五十二、陳默小大哥
王總抱歉道:“小大哥誒,咱們從來是井水不犯河水,我這個保安已經被公司開除,這樣吧,今天晚飯我叫他過來給你的兩位朋友當面負荊請罪”!
這人惡狠狠地冒了一句話,他說:“我這個人的德性你是知道的,要不你就使勁地調皮、要不你就老老實實做人,若是這種到來不去的二傻子,我必須要往死裡弄”。
王總愣了,咳了咳:“嗯——嗯——”說:“小大哥,我們同為道上之人,你又何必……”,話還沒說完,對方電話:“噠噠噠”——已經掛了。
這人走到前台把背上雙肩包放在地上,那小黑包外面繡了一“卍”字符,前台瘦高個女人等他湊近了才看清楚,這小包是深藍色,只是從大門進來光線這麽一變化,遠遠看上去真像是純黑的。
他拉開拉鏈取出一紅色烤漆方木盒,把一紫銅掛墜戴在脖子上,那有些陳舊黯淡了的銅墜子他提了提衣領,將這物件塞進了體恤。
前台的女人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先生,看您的身板應該是特別喜歡健身,您瞧瞧這屏幕上有很多項目,先了解了解,我可以給你匹配最佳的方案”!
這人不慌不忙地從包裡抽出一把折刀來,嚇得兩位前台女的捂嘴一下退後了兩步,旁邊坐著的那位有點微胖,正從桌面上去取小紅塑料袋裡的“雞仔餅”,兩片黛色的指甲一抖,那夾著的小圓餅給摔桌上,碎渣跳起在“住宿人員登記冊”上。
胡鏈娃索性在旁邊手這麽一伸,“呱——呱——”靠牆的一排連體鋼座椅給拽到屁股底下,翹著二郎腿穩坐泰山看,到底哪條船會翻。
“我倒要見識見識,這瘦猴模樣的人稱小大哥的人物兒,能不能把這家保齡球館主給逼瘋了”!
這人舉起這折刀往上就是一挑,同時還右刀一出,左腿一個虛步輕輕墊在弓著的右腿前面。
前台的玻璃桌櫃掉下一塊,一邊的棱角居然被削掉了兔耳朵大小的一角。
兩個年輕女子面色鐵青,剛才吃雞仔餅那位直接掩面而泣,頭低垂著流海耷拉下來。
胡鏈娃仔細看了看這把刀,一米長的白鐵中間有個折,”剛才砍折了?不能啊”!
那被砍落的一角掉下去,就摔到地上變成一堆玻璃碎渣子,在鑲著金邊紫紅色斑紋的地磚襯托下,還蠻好看的。
一幫保安遠遠的站著不敢靠近,王總的電話不停地響著,這人直接把自己的手機給靜音了。
“把人交出來”!眾人你看我又我看你,還是經理走過來,小心翼翼地說:“我是這球館的經理,你要的人已經被開除,沒在這兒”。
這人一甩手,這折刀回旋鏢飛出去,在這經理胸口彈了一下,一個弧線直奔這個人而去,這人輕輕一蹬這玻璃桌櫃,忽的一躍而起,身子一橫隨即依著慣性反向一個左飛腿,啪的一下,這折刀就咚的扎進了天花板吊頂的一孔燈,大廳的對角一乳白色燈罩晃晃悠悠落了下來,一保安仰著脖子在那兒瞧。
經理強撐的笑容也笑不起來了,他淡藍色帶紅紋格子的領帶被這薄刃快刀給切了,剩一大結兒墜在那兒。
王總來不及開車,在從公司總部打了一計程車,一進門跑得氣喘噓噓。
王總把領帶給一把扯下來,這人不等王總就自己以命令的口吻說:“那惹事的保安你姓王的是交與不交”?
王總:“你容我點時間去找找”!然後又解開衣扣,在原地喘氣。那汗水真是像剛才參加了潑水節,看得出脫下外衣,那白襯衣的後心窩一片濕漉漉的汗跡。
這人:“在不同的地方遇到一頭豬,他還是豬。老王,我們可是有十來年沒見面了,想當年你當上車間主任,我還被你管著,只是我女朋友就是你現在的老婆”。
王總趕緊過來手比劃著,小聲的嘀嘀咕咕,可是這人根本不理會,繼續講,那聲音更大了。
“王腫,現在腫得很大啊,哈哈,當著大家的面,我得說說,王總的老婆我睡過,我想了想,我玩剩下的你還稀罕,你怎麽就這麽爛賤呢”?
王總當時真想給他跪下瞌幾個響頭,
可是這麽多人,若真的一跪那以後還不帶個面具苟活算了。
這人又說:“把那保安叫來,不然這馬上就要炸鍋了”!
王總去拉這人,這人哪裡肯松口。保安一排人也不敢攔著,見王總的眼神是把他們幾個給支開。
這人走進保齡球場,“還不快滾”!那玩保齡球的一對情侶正要理論,“啪”的一大巴掌甩出去,這男的見這不要命的,抹著眼淚拉著女朋友:“我們走”!
這人:“我金大哥那天就是在這兒打球的,我也玩一把”!他撿起最大那球,一個腰力“忽”的球直線撞頂上,那一排的網格吊頂“刺棱刺棱”脫口全摔下來。
接著又是一球,遠處另一排也掉了,一球接一球,這人拾起落在地上的一紅色球“嗚——”擲了出去,那一百多寸的大屏幕電視機“磅”的砸進去一個大坑。
一直砸,無數掉落的保齡球掉在木質軌道上,那一塊塊指接板斷的斷、破的破,有些翹起一角。
王總一直搓臉,是緊張無比啊。
這人蹦出一句:“老王,看球!”。一黃色大球從王總的小肚子上滾了出去,直到撞到了牆根才停了下來。
王總應聲跌倒,保安幾個跑過去:“王總!王總”!王總想在地上坐起來,一保安抬起他的手臂,可是他擰了幾下又直挺挺躺了下去。
胡鏈娃看得明白,這人躺下去鮮血就從嘴角流了出來,渾身發抖。
前台站立的女人覺得,這王總就像是快要停止的陀螺,在那兒抖,事情鬧大了。
這人拍拍手停了,地上散落得到處都是各色各樣的保齡球,就像大水衝了破城牆,那磚石鋪得一地。簡直就是球災啊。
王總心裡想:“你他麽的還鄉團啊,瞧瞧你身上那一套地攤貨,我怎麽遇上你這個要臉不要命的主兒,想當年還不是誰有錢誰就是男朋友,有臉找我?你屁都不是。求解脫!誰縛爾?”。
這人沉吟片刻:“水漂起到最遠處,終至深處波紋廣”。王總:“啥意思”?
這人:“今天扔水漂就到這兒了你聽好了,你把這球館給我裝修好了,過三月我還來,檢查裝修合格了,老子再來砸一回”!
胡鏈娃心裡暗自吟詩一首:
“題:銳刀鈍雪
望柱沾沫頂雪白
鋒刀染血還薄快
銳志博學業障深
鈍心語遲招貴人”
憑著第七感他覺得這人的智慧應該在自己之上,乃佛道靈修上乘之人。只是不明白,為什麽這個人既沒有文人之相,也沒有佛性修定者之貌。
一副粗野而身體將將大病初愈的衰老態。
砸完了,胡鏈娃心裡很不踏實,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就一直壓著後陣左顧右盼的,這球館的保安、教練,還有打球的顧客逃到了球館前面的院子裡,保安一個個慌慌張張,正在那兒通知停放的小車駕駛員,有個保安照著前擋玻璃的聯系電話打過去,扭頭回來看到胡鏈娃和這人從球館裡耀武揚威衝出來,還冷不丁給嚇了一個寒顫。
這人出來說:“兄弟,你等等我,我撒泡尿”!胡鏈娃就跟個熊崽子似巨大的身形後面偌大一個黑影。
過了好幾分鍾,不見這人出來,胡鏈娃苦笑著耐著性子再等,又過了幾分鍾,還是不見人來。
胡鏈娃一頭衝進廁所,哪有人啊,連個鬼都沒得。“不妙”!胡鏈娃自己尋思了一下,這人進廁所時候癟嘴給自己拋了一媚眼,眼睛裡閃著星星。
胡鏈娃抬腿就走,那群保安的眼神一致的朝著大門外望去,人聲吵雜。
二三十個小寸頭稀稀拉拉的小跑進來。“嗯——!不會吧,怎麽回事這是”?
又近了些,胡鏈娃才看清楚一個個穿著的藏青色唐裝的右臂上繡得有一行字:“青龍幫”!
胡鏈娃兩指一貼腦門,想了想:“這麽個打扮也太醜了點,感情不是天兵天將下凡來,不然我就留這些人下來,去修佛,凡間好修行啊”!
心裡並不害怕,可是自己居然被那人忽悠了一把。
二三十人圍著,那對襟的布紐扣正對著自己。其中一個披肩發的吼了一聲:“俺們晚飯得加點菜,打服了後把他筋給挑了”!一個個惡毒的眼神盯著自己上下打量。
胡鏈娃眼見這幫人都掏出一細長把兒的榔頭,再定睛一看,哪兒是榔頭,那榔頭的鐵錘頭改成個鋒利無比的尖兒。
三五個躍躍欲試,朝著自己揮舞著這利器,有一個大高個還猛地一甩,甩出這鐵器,胡鏈娃一個低頭,差點拍碎了自己的天靈蓋。
那人一根黃色高纖維尼龍帶套著這鐵器,一退步手臂一旋,給把鐵器繞在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