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問李逵:“李大哥,那您打算怎麽安置他呢?”
“怎麽安置——哼,金鑲玉。”
“金鑲玉?您是說,讓他附在一個首飾裡?”
“什麽亂七八糟的?《新龍門客棧》你都沒看過嗎?我早跟你說過——我有個本事,可以把書裡的人請過來嘛。”
“哦,對。誒?《新龍門客棧》不是書啊,那是電影。”
“哎呀,藝術是相通的嘛。她現在開了間‘傀門客棧’,人和鬼都收,人、鬼合起來就是‘傀’。”
“這字兒還能這麽解釋呢?誒?那不得把人都嚇壞了?”
“誰都看不見誰,互不侵犯,誰嚇誰啊……”
……
李凡和李逵回到了家,王婆當然不會跟他們一起回來。李逵說請金鑲玉來,得做些準備工作,接著就去洗澡了。
李凡一個人坐在客廳,有些納悶。他記得當時李逵請王婆來的時候,根本沒什麽準備工作,就是他們倆喝著酒、隨口一說,李逵念了一會咒語、王婆就來了,怎麽請金鑲玉還得先洗澡呢?
算了,不管這些。
李凡打開電腦,玩起了遊戲。也不知過了多久,他突然聽到了李逵的咳嗽聲,回頭一看,差點沒摔在地上。
李逵不但洗了澡,頭髮梳得那叫一個整齊、油亮,看著就像是賭神哥哥似的。他居然還換上了一身長袍白衣,站得那叫一個英氣逼人,就跟錦馬超一般,只是那張臉——還是黑李逵的臉。
“李大哥,您這是?”
“猶豫了好久,還是不刮胡子了。”
“那是,留了快一千年的胡子,刮了太可惜。不是,您這是要幹什麽啊?”
“請人過來,我得做法啊,做法、就得有做法的樣子。”
“可我記得您上次請王婆的時候,就坐在那兒、手裡還拿著個雞腿,隨口念了幾句,就請過來了啊。”
“廢話,王婆長什麽德行,這是請金鑲玉!”
“……”
李凡這才明白,李逵所謂的準備工作,是根據要請的人的顏值來決定的。果然正是做法時,李逵還是很簡單的閉目念咒而已。
沒過多久,又是一團白煙驟起、飄散,李逵大喊一聲——有請金鑲玉。接著,一個女人就憑空出現了。
這女人長得也不說多漂亮,卻讓李凡這般木訥、怯懦的人,都忍不住想要多看幾眼,且越看越覺得有味道。那身姿、神態、舉手投足,嫵媚卻透著潑辣,婀娜又帶著英氣,真叫一個風情萬種。
想來,這便是金鑲玉了。
“呦,李逵哥哥啊,怎麽想起我了?”
“咳咳,安排個人到你那兒住店——長期的。”
金鑲玉看了看李逵身後的李凡,嫣然一笑,說:“是他吧?我一眼就看出來……”
“不是。”
“我一眼就看出來不是。”金鑲玉又問,“那是誰啊?不會是你要去我那兒住吧?”
“我——也不是。”李逵說著,揮一揮衣——什麽都沒有。他這才想起自己換了衣服,那死了的老頭在自己之前那套衣服的袖子裡呢。他乾咳了幾聲,又說,“我先給你講講什麽事兒吧……”
聽李逵講完了,金鑲玉滿臉悲傷,歎了口氣,說:“我就是個沒爹、媚娘的苦命女人,所以當年流落大漠,開了那麽家客棧。我想要孝敬誰,都沒人可以孝敬,最後全孝敬來往的那些強人、官家了。
這老人的兒女雖然也照顧,但是不讓老人開心,這種照顧又有什麽用呢?老人不只是有口飯吃就夠了。唉,也是個可憐人。一晚五十萬,包年一億五千萬,誰把錢付了?”
“一億五千萬?”李凡不禁脫口而出。
此時李逵已經拿來了他先前那套衣服,對李凡說:“她說的是冥幣。”
“哦哦。”
李逵又對金鑲玉說:“聽你剛才說話那口氣,我以為你不要錢了呢。”
“那怎麽行呢?我可憐他,可我也可憐啊,生意是生意,我這收費標準已經很低了。”
李逵又拎著衣服,對著袖子問:“你有錢吧?”
“有,有,我兒子在我死後倒是給我燒了。”
“那行,那你就跟她去吧。”
聽李逵和老者說完,金鑲玉笑著點了點頭,從包裡掏出了一輛玩具汽車,又說:“老伯,你就進來吧,我們服務多好,還有專車接送的。”
那老者又是化為一股煙霧,從李逵的袖子飛出,飛進了金鑲玉手中的玩具汽車裡。
李逵笑了笑,說:“鑲玉,來都來了,也別急著回去,我準備點兒酒菜,咱們喝點兒酒。”
李凡在一旁心說,李逵是見了誰都得喝酒啊。
他正想著,李逵卻拍了拍他,說:“你愣著幹什麽呢?你趕緊點外賣啊。”
“不是,您不是說——您準備點兒酒菜嗎?”
“對啊,我準備讓你點外賣啊, 我哪會用那玩意兒。”
“不用、不用。”金鑲玉趕忙說,“你們給我介紹生意,哪能讓你們請我吃飯啊?我請了,而且我還得給你們介紹費呢。”
這回輪到李凡說“不用、不用”了,可正說著,金鑲玉就掏出一張冥幣出來。那樣式倒是現代的、面值也很大,可李凡看著實在無語。
“錯了、錯了,不是這個。”
說著,金鑲玉又翻起了自己的包,可翻了半天,隻掏出了一個金元寶。
李凡不知道這個金元寶有多少兩,只看得下巴都快掉了,他家條件雖然還算可以,可也沒見過這麽一個古香古色的金元寶,放在自己面前。先不說這些金子值多少錢,放在現代也算古董了吧?這價值就不好說了。
金鑲玉笑說:“我倒是常來現代,可今天偏偏沒帶著你們現代的錢,這個我就放在這兒了,明天吧,明天我拿著錢來贖。”
李逵攥著那個金元寶,咧著大嘴說:“鑲玉啊,太客氣了,還贖什麽啊,這就夠了。”
“廢話,你當然夠了,可我沒打算給你們這麽多錢。”金鑲玉白了李逵一眼,又說,“我明天來贖,你們可別弄丟了。我是真有現代的錢,今天沒帶。你們現在用手機,我又用不慣。”
李逵把金元寶放進了一個抽屜裡,又問:“看來你經常來現代啊。”
“唉,做我們這門兒生意,什麽時候死的人都得接著嘛。我還有個事兒,得讓這位小兄弟幫忙。這事兒要是成了,這元寶你喜歡就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