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逵得意地對李凡說:“我是書裡的人啊,可我活過來了。我人緣兒還不錯,只要我願意,能請任何書裡的人——來現代。有我這個‘金祖宗’,你愁什麽?就算我做不到的,咱請人來幫忙不就行了。”
“您是說——您能——請來任何書裡的人?!”李凡顯得甚是震驚。
“那是,我是誰啊?鐵牛!我還能騙你不成?!你想做成什麽驚天動地的事,告訴我,我……”
“李大哥,我……我倒沒想‘驚天動地’,我——就是想先把自己的工作做好了。我做房地產經紀人也小半年了,一套房子都沒賣出去。”
“你這說話吞吞吐吐、含含糊糊的,誰放心找你買房?你先練說話。”李逵拿著一隻雞腿,邊吃、邊說。
李凡剛要開口,他養的狗卻從一間臥室裡跑了出來。都說二哈傻,可要說“越獄”這種事,別的狗都不如它。
李逵吃著雞腿、瞟了一眼那隻二哈,笑說:“你這個狗啊,也太瘦了,這養著——什麽時候才能吃了。”
那隻二哈一聽李逵這話,刺溜一下、又躥回了臥室。誰說二哈傻的?
李凡心說,什麽叫“我這個狗”?這可比“你是什麽垃圾”還難聽呢。不過此時這並不是重點,他趕忙對李逵說:“李大哥,我養這隻狗,可不是用來吃的。我給您介紹一下啊,它叫李旺。”
“哦?也姓‘李’啊,真巧!我知道,你們現在的人,都流行養寵物。”李逵晃著自己手中的雞腿,說,“瞧把你嚇得那樣,可真慫。你放心,我啊——不喜歡狗肉,再說它還姓‘李’。我喜歡吃雞肉,雞肉多鮮美啊!啊——雞——你太美了!”
“嘿,李大哥,這話可不能亂說,這話在現代啊——有另一種解釋。咱還是說剛才的,您說您能請來書裡的人,那——咳咳,大明朝有部奇書,叫金……那啥。”
“我就看不上你這個樣,說話總是含含糊糊的,這有什麽不敢說的,不就是金瓶——那啥嘛。等著!我現在就給你請那書裡的人過來,正好幫你鍛煉口才。”
“真的?”李凡睜大了眼睛,口水差點沒滴出來,也沒管那部書裡的哪個人物,跟提升口才有關系。
“可不。”
“女的?”
“可不。”
李凡一聽,那真叫一個心潮澎湃啊,臉上也露出了悶騷而猥瑣的笑容。李逵則放下了雞腿,搖頭晃腦地默念著。
沒過多久,一團白煙憑空而出,煙霧散盡,一個滿臉笑容帶著褶子的老太太憑空出現了。
李凡“嗷”的一聲,竄到了客廳一角。他緩了緩神,才對李逵說:“李大哥,您怎麽把那啥碧蘿給請來了?”
“什麽‘碧蘿’?!你不是要金瓶……裡的女人嘛。”
“這位是金……裡的女人?那西門慶的品位也太差了吧?”
那老太太未曾開口三分笑,說到:“你們說的那本兒書裡豈能沒有老身?老身便是——王婆。”
“咳咳咳……”李凡差點把肝給咳出來,可他也沒轍,這千真萬確是那書裡的人,只可惜李逵未能領會他的“深意”,他無奈地對李逵說,“李大哥,這……這是反面人物啊。”
“廢話!那書裡有正面人物嗎?!”
李凡心說,這倒也是,基本上都是壞人。便是在《水滸傳》裡英雄了得的武松,到了那本書裡也是個近乎腦殘的莽夫一個。到了獅子樓,仇沒報了、反倒把自己衙門裡的同事給打死了,
最後落得充軍發配。 沒等李凡說話,李逵又接著說:“再說了,人家王婆也被寫到現代了,她早就從良了。”
“咳咳!”王婆白了李逵一眼,又笑說,“是‘從善’。”
“你聽聽,人家這用詞——多準確,這口才能教你吧?”李逵問李凡。
李凡心想,一個“從善”,誰不會說啊,這算什麽口才?但他不好意思直接說出來,支支吾吾的一個“這”字含在口中,也沒個下文。
當然李逵看來也不需要李凡的“下文”,沒等李凡回答,又對王婆說,“王婆啊,今天請你來,是為了……”
“不用說,老身知道。”王婆打斷了李逵的話,喜笑顏開地對李凡說,“哎呀,這位小公子相貌堂堂——是氣宇軒昂,看他剛才躥到牆角那下,真是氣死神行太保戴宗、不讓摩雲金翅歐朋。想來躥房越脊、下水擒蛟也不在話下,便是那鼓上蚤不如他能跳、浪裡白條沒有他靈巧。”
“你能不能給我們梁山留點兒面子?”大嗓門的李逵難得低聲地說了句話。
然而,王婆根本沒搭理李逵,還在說著:“今日老身有幸得見這位小公子,也不敢貿然請教尊姓大名——”
見王婆故意拉著長音,李凡接了句:“我叫李凡。”
“這小公子相貌俊、氣質貴、身手強,還有滿腹的好才學,你若問小公子姓甚、名誰,正是那李太白下凡——李凡!”
聽了王婆這番對自己的描述,李凡腦海中仿佛出現了WBA世界拳王爭霸賽開場的畫面:拳擊賽主持人嘰哩呱啦、嘰哩呱啦地嘚啵足足有半分鍾的一大串誰都聽不懂的玩意,還都不帶換氣的,最後突然高喊一句——邁摳(克)——泰森!
李凡此時已經喪失語言功能、行動能力了, 連腦子都是暈的。
他一直覺得自己是個一無是處的人,聽王婆這一介紹,隻感覺自己仿若霎時是身披金甲、紅光環繞,三尖兩刃立一旁,金弓銀彈在腰間,連他養的二哈李旺,都成了威武的哮天犬。
再說他的名字——李凡,他一直覺得自己倒是名副其實,平凡得很,可讓王婆這麽一解讀——愣是整出個李太白下凡。
剛才李逵說王婆的口才能教自己,李凡還不以為然,這時他卻感覺自己能跟王婆學習——真是三生有幸啊!
李逵見李凡這等模樣,得意地說:“怎麽樣?口才厲害吧?”
“厲害——怎麽能叫‘厲害’呢?簡直震爍古今啊!”
“哪裡、哪裡,老身被那個作者寫到了現代、待了幾天,至今還沒開張呢,這業務有點兒生疏、口齒難免不清,咳咳、咳。”
“您也被一個作者寫到了現代了?哪位作者啊?”
“就是那個‘沽上懶散貓’啊,我在宋朝開茶坊、當媒婆兒,他讓我到現代乾婚介、婚慶一條龍。”
李凡心說,又是那個沽上懶散貓?這作者是腦洞太大了,還是特麽心太大了?
李逵則對王婆說:“王婆啊,說了半天,還沒說正事呢,我們這次請你來……”
王婆再次打斷了李逵的話,笑說:“老身知道,這相貌堂堂的小公子,人生中自然沒什麽遺憾了,可估計尚未娶親,你是讓老身來給他說親的。”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