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陣陣,約莫有十騎快馬奔到岔路口,領頭的玄甲武士揚起右手。十騎戰馬迅速停了下來。
“這該死的雨。”
領頭的玄甲武士咒罵了一聲,下馬查看痕跡。
已經入冬,並且下過一場雪。偏偏這兩天天氣有點回暖,要是雪天,痕跡會更清晰。偏偏是小雨,反而使有的痕跡模糊了。
“車轍印由向西轉向向東。東邊是押龍江,那裡飛鳥難渡。賊人是不是騎馬跑了?”一名軍士也在看地上的痕跡。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東邊無路,焉知不是賊人故布疑陣?”領頭的武士盯著車轍印在沉思。
“頭,車轍痕跡深淺變化不大,車上應該沒有人下車。”
“呵呵,誰知道呢?”
“要不分開追?”
“不行,這裡有四匹馬一輛車,我們十個人怎麽分開追?二人一組風險太大,那四名府兵根本就沒有還擊,賊人中有高手。”
“那怎麽辦?不追了?”
“不追了回去軍法你受?賭賭運氣吧,小三你們兩人留在這裡等援軍,我們繼續追馬車。”
八人上馬沿著車轍痕跡又追了下去。
程正努力調整了一下身子,還好,就那麽一股勁讓自己剛才移動艱難。現在這股暗勁已慢慢退去。
“喂,老家夥,你們這個殿下到底是什麽人?還有樊屠夫又是什麽人?”
楊奉為專心的趕車,根本就沒有理睬程正的意思。
“喂,我說老家夥,你們這就不夠意思了,好歹我現在幫你們擋雷。透露一點消息,互通有無,對大家都好。”
程正原先沒有想那麽深,總以為樊屠夫是個傻大粗。等到程正發現樊屠夫的仇家是定鄴伯的時候,程正覺得事情可能沒有那麽簡單。
能有個伯爵的仇家,樊屠夫能簡單嗎?況且樊屠夫還有一身好武功。
等到樊屠夫說對不起程正的時候,程正頭腦一片空白。自己只是在樊屠夫家蹭吃蹭喝,順帶著學了那個什麽‘雲龍八手’。這有什麽對不起的?大不了你仇家來了我先跑路就是,也沒幾個人知道我和你的關系。
等到程正上了李夙興的馬車,和李夙興坐在一起的時候,程正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被替身了。
樊屠夫再憨傻,也不至於第一次見面,不相信自己的女兒而相信程正這麽一個外人。壞就壞在那一聲‘壽公子’。估計在見面的那一瞬間,樊屠夫就有意識的把程正往替身上培養。
“喂,我說姓楊的,你......得,也不用說了,人家追來了。”程正還在喋喋不休,身後已經傳來了急促的馬蹄聲。
楊奉為抬手把車上的大石掃落到地上,一楊手中的馬鞭。馬車的速度瞬間又提了起來。
盞茶功夫不到,八匹戰馬已經圍住馬車。
楊奉為手握橫刀,攔在馬車前,一副忠心為主的架勢。
“乖乖的束手就擒,否則格殺勿論。”玄甲衛冷冷的盯著楊奉為。
楊奉為拋刀在地,被擒是必然的。要是反抗被殺,這些人還來得及去追壽王殿下。
“你們呀!唉,放跑了正主。還不快馬去追?”程正從馬車車廂裡探出了頭。
“小子,好一副伶牙俐齒。哈哈哈。”玄甲衛一起開懷大笑。
五個月的時間,程正一直想著怎麽能進入的國公府現在就這樣輕易踏了進來。
由於程正一路上表現的十分配合,所以他就沒像楊奉為一樣被捆的像樊屠夫家的豬一樣。
臨下馬車之際,程正假意去看自家的老仆,狠狠的抽了楊奉為兩個大嘴巴子。 大廳上首坐著一老一小,小的就是和盧霄月一起去樊屠夫家的小孩。老的看年紀也就六十多歲的樣子,留著花白的山羊胡,顯得精神矍鑠。不用問,這老家夥就是煐國公。
在樊屠夫家門口掐自己脖子的漢子站在小孩的身後。另一個應該就是定鄴伯,此刻和一位中年的官員正陪坐在一旁。
“你就是前朝的壽王?當年破王京之時,你才只有六歲吧?沒想到轉眼之間,都過去八年了。”煐國公攆著自己的山羊胡,微笑著看著程正。
“你們認錯人了。我不是什麽壽王,我只是醉仙居的夥計,我叫程正。”程正大聲的申辯,前朝的壽王,這要是被確認,還不被哢嚓了。
‘啪啪’兩聲,煐國公拍了拍手,早有家將壓著樊大嬸走上大廳。
樊大嬸依然在抖,路都走不了,是被侍衛架著上來的。
“樊王氏,這個可是那個壽公子?”
樊大嬸努力的抬起頭,渾身發抖,目光呆滯。好半天才看見程正,先是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
“你看清楚了,這個是不是?”煐國公高聲喝問。嚇得樊大嬸抖的更加厲害,要不是有侍衛架著,估計她已經癱倒在地。
申湛見狀,連聲道:“稟瑁王、國公,此婦人非是樊翕原配,亦非樊翕妾侍。應該是樊翕這些年的新續。”
煐國公點了點頭,揮手讓侍衛把樊大嬸押了下去,道:“那麽依著定鄴伯看,這可是前朝的壽王?”
申湛仔細打量程正半天道:“眉宇間有些相似,只是時間久遠,再加上少年人成長,變化較大,我也是不能十分確定。”
煐國公道:“前朝國滅,唯有一壽王逃脫在外。事關重大,還需確認的好。讓樊翕的女兒來認。”
樊花兒步入大廳,眾人暗暗稱奇,好一個瓷娃娃。小女孩慌慌張張的邁著小碎步走到堂中站立,身子雖然也在發抖,可是比她那個母親要強很多。
煐國公看了一眼樊花兒,和顏悅色的說道:“小姑娘不用害怕,你看看那裡的那人你是不是認識?”
樊花兒把頭低的更狠,已經埋在自己的胸口。
煐國公見狀,語氣更加柔和道:“小姑娘,只是認個人。不會為難你的。你要是不認的話,你和你娘親今天可能就沒飯吃。你就不心疼你娘?”
樊花兒低著頭走到程正面前。
一抬頭,眼中閃過一絲的狡黠。程正心中一緊,‘要壞事!’
樊花兒兩眼眼淚汪汪的看著程正道:“壽公子,我爹他、他......”一句話沒說完,眼淚就像小河一樣順著臉頰往下流。
程正一聽,破口大罵:“你個臭丫頭,死八婆,老子招你惹你了,你這樣陷害老子。莫非那個狗屁壽王是你的姘頭,你這樣維護他?”
程正邊吼邊揮舞著拳頭,要不是有侍衛攔著,程正已經衝上用拳頭和樊花兒理論了。
煐國公揮了揮手,又讓人把樊花兒帶了下去。瑁興此時俯身到煐國公身邊耳語了幾句。
煐國公點了點頭,伸手招來一個侍衛交待了一番。
那名侍衛嘴角帶著邪笑,慢慢走近程正。程正一臉的警惕,搞不明白這家夥要幹什麽。
侍衛猛然抬手,一拳擊向程正面門,程正下意識的一縮脖子,左手在前,右手按住左手手背往身前一推。
侍衛變拳為掌,一掌劈向程正面門。程正兩手一翻,成十字交叉往上一封。
侍衛側身一扭,上半身平躺,又一掌切向程正腰腹,程正左腿後撤,兩腿成弓步,身子也側轉,一手在上,一手在下,橫著向侍衛推去。
侍衛抽身後撤,站定轉身,向著煐國公拱手施禮道:“雲龍八手。”
侍衛沒有一招用實,旨在探明程正拳路。程正這些日子跟樊翕練手,手熟的很。等到程正反應過來,人家已經收手。
煐國公開懷大笑道:“雲龍八手是前朝李氏不傳家學,既然已經驗明正身,那麽事不宜遲,趕緊押入王京為好。”
“國公,你的壽誕還沒有過,現在怎麽能走呢?”
“愚腐,前朝余孽是大事,這個怎麽能耽擱?老夫的壽誕小事耳。此次老夫壽誕,沒想到還有這樣的收獲,看來我皇真是洪福齊天,老夫也沾沾諸位的光,我和大家一起進京面聖。”
雖是囚犯,程正的待遇還是不錯的,當今皇帝素有仁德之名,自然不會虐囚。更何況程正態度端正,極力配合押送。因此程正一人有個單間,就是一個大鐵籠子,好在這個鐵籠子空間不小,橫躺豎躺都不礙事。
況且鐵籠子裡還鋪了毛氈,餐餐都有肉食。
程正吃了睡,睡了吃,閑著沒事的時候就和定鄴伯絮絮話。
果然,樊翕當日對自己所說前朝秘聞舊事,樁樁屬實,件件有料,這是把自己往壽王的身份上坐實呀!
已經落到這般田地, 再是怨天尤人也是無用,也許去了王京,一刀把自己殺了,沒準自己魂靈還能飛回地球上去。想到這,程正大力的拍打著鐵籠子的欄杆:“老申,有酒麽?”
三百裡的路程,押著幾輛囚車。關鍵這囚車裡還都是要犯。因此,眾人路上不敢有絲毫的耽擱,也就在第二天的下午就遠遠看見王京高大的城牆。
離城還有十裡的距離,早有禮部的官員在路旁扎了彩帶,迎接煐國公一行人馬的到來。
王京的德勝門大開,瑁王殿下跨馬帶花從德勝門下入城。此次活捉了前朝的壽王,整個大鄴國就將徹底成為了歷史。
程正現在沒有什麽追求,除了吃就是睡,反正都是將死之人,再怎麽折騰都沒用。
‘什麽?被封為鄴昏侯?’
‘什麽?要在春祭的時候演舞?舞師教習都被安排來了。’
程正大喜,能保住小命就好,什麽演舞?什麽鄴昏侯?媽的這是你們無能知不知道?
演舞多氣派,沒見那麽多的明星扭著屁股就把錢掙了?演舞的時候能不能唱歌呀?
至於鄴昏侯更加不錯,大小也是個侯爵,總比自己光屁股混社會要好。只是不知道這個鄴昏侯有沒有俸祿可以領?
別人都是一臉同情的看著程正,這個鄴昏侯一定是得了失心瘋。小小的年紀就遭受如此的奇恥大辱,沒有自殺已經很不錯。
有鑒於鄴昏侯如此的識趣,看守程正的人也輕松不少。怕就怕還沒等到春祭,鄴昏侯自殺了,那麽這些看守估計一個也逃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