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袍道士赫然起身,居然迎出了廊亭。
“見過仙長。”來人對著白袍道士拱手一禮,然後就身子一歪。
白袍道士連忙伸手攙扶,扶著這人走進了廊亭。
在廊亭裡,白袍道士先是把來人扶著坐下,然後摸出一顆丹藥塞在這人的嘴裡。
程正也起身來到近前,能讓白袍道士起身出迎的一定有點門道,自己來的時候,那家夥可是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來人渾身是血,衣服已經破爛。始終沒有松手的那炳刀也卷了口子。
看這人的身架,應該是一條大漢。可是仔細往臉上看,還有一絲青澀,看年紀也就十七八歲的樣子。
十七八歲能在那樣的山林裡走出來?程正看的也肅然起敬,難怪白袍道士會起身相迎。
這人看來還要一會才能恢復,程正又默默的回到朱暄身旁。就聽朱暄低聲說道:“這是個有氣運的人。”
沒等程正來問,朱暄又接著解釋道:“有人訓練過,十幾歲能打得過一級的荒獸,甚至遇到二級的荒獸也能逃脫。難就難在他能找到上山的路徑。”
來人吃了丹藥,不大一會就恢復了過來,連忙起身去謝白袍道士。
“你叫什麽名字?”白袍道士輕聲問道。
“稟仙長,弟子叫項戟,上剡國五春城外安封鎮人氏。”
“安封鎮?你可識得公孫長益?”
“公孫仙長曾經教導過弟子憑肉身之力拚鬥荒獸。”項戟不敢隱瞞。
“關於上山之路,公孫道友可曾說過什麽?”白袍道士微微點了點頭,這才合理嘛。
“不曾,公孫仙長隻說一切看機緣。”項戟搖了搖頭。
“好、好、好。”白袍道士連說了三聲好字,然後擺了擺手道:“你先下去休息吧。”
項戟又向著白袍道士躬身施禮,然後往回廊上走來。
“這位師兄,來這邊休息。”程正早就等著了。
“不敢不敢。”項戟說著話,隨意找了一條木欄坐了下去,根本就沒有再和程正囉嗦的意思。
“我叫程正,師兄英雄氣概,當為我輩楷模。小弟以後少不了要向師兄請教。”程正說著話,來到項戟面前拱手一禮。
難得的是,程正說話之際,白袍道士居然又睜眼看了程正一眼。
“這位程師兄客氣了,我叫項戟。”程正禮數到了,項戟也不好端著,只能起身拱手。
“哪裡哪裡,看師兄比我年長,我才喊一聲師兄,師兄喊我師弟就行,或者師兄可以喊我石頭,我小名叫小石頭。”
“石頭?”
“對對對,就叫石頭好了。現在大哥也乏了,小弟就先不打攪了,大哥先歇著。”
這麽短的時間就把一位師兄改成大哥,程正美滋滋的走回到朱暄身邊。
朱暄鄙視的看了程正一眼。
一夜無話,天色亮了又暗,眼看三天就要過去。山道上又奔來一人。
白袍道士再次起身迎了出去。程正也走到廊亭前面,準備再認下一位大哥。
這人比項戟來的時候狀況要好很多,雖然身上的衣服也全部扯爛,好在身上沒有什麽傷口。
“見過仙師。”一見白袍道士迎來,來人連忙把手中的鋼刀丟在地上,倒地下跪。
白袍道士伸手相攙道:“你叫什麽名字?”
“弟子叫林天砦,齊州青山人氏。”
“齊州?齊州怎麽會來紫蓬山?”
“弟子原籍在齊州,
後隨家人流落到上剡宿城。” 白袍道士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道:“你先前可曾接觸過修士?”
“不曾。”林天砦語氣堅定。
“哈哈哈哈。”白袍道士開懷大笑。無山上人指點就能尋到登山路的,自‘開仙門’這種模式收徒以來,總計不過一掌之數。
這五人在以後的修煉歲月裡,無一不是驚才豔豔之輩。山上有三座山峰就是這些人移來的。
自己本不願來這接收新弟子,都是山上同門早就安排好的?賜下法器指引上山。
沒成想,這次居然出現了兩個自行找到登山路的新人。自行能登山的人,不單單是有勇氣、武力就行。關鍵的是你要有氣運而不是運氣。靠著運氣在山裡瞎闖的,估計一輩子都別想找到登山路徑。
項戟還經過苦戰,看林天砦,完全就是得天眷顧,氣運加身。
難道說,木系一脈的春天來了麽?這兩人一定要留在木系一脈,說不定他們中就會有一人以後在紫山上移來第六座山峰。
三天的時間到了,這次也算是近些年最好的一次。總計有九人登山,其中還有兩人身上並無山上同門賜下的法器。
九人中有三名是女子,這九人中年紀最大的就是項戟,今年正好十八歲,年紀最小的就是朱暄,只有十二歲。
第四日早晨,白袍道士給這九人一人一面木牌。然後就帶著另外兩人駕馭起一片樹葉狀的法器直接飛走。
這也是程正第一次看到有飛行法器載著人在空中飛行。
回望山腳下,那些拿著‘仙緣牌’還沒有上山的人,估計現在已經全部死在山下那一片的山林中。大道無情呀!
山路崎嶇,不過這次再登山就沒有先前的那種緊張壓抑。
拿到木牌就算是紫蓬山上的新人弟子。木牌上雕刻著自己的名字。這是弟子銘牌。
項戟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他話不多,堅硬的象鐵。也只有程正能湊上來說上兩句,這還是程正刻意結交的結果。
部隊出來的程正更喜歡硬邦邦的漢子,像項戟。這樣的人可以認作大哥。至於林天砦,雖說他也是有氣運的,但是他有點圓滑,程正不太喜歡。
不太喜歡不代表程正不結交,這樣有氣運的人以後都是了不得的存在,所以程正一路上也和林天砦勾肩搭背,無話不談。
這次路上除了山路難行之外,再無任何阻礙。對於長年習武的這些少年,根本就不算什麽難事。
這可就苦了程正,沒想到這群人中,他居然是最弱的一個,比不過那三個小娘子也就算了,居然還比不過朱暄。
樊翕教的‘雲龍八手’自己練過,那是花架子,只能擺擺樣子。軍體拳自己打過,軍士五項自己也練過。不過練軍士五項的時候自己是二十歲的身體,現在只有十四歲的小身體真不行呀。看來以後還要加強鍛煉!
登上山峰,在山頂遠遠望去,谷地裡屋舍毗鄰,顯然是一座集鎮一般的存在。看規模,這座山裡的集鎮比青蓮鎮還要大上三分。
“各位可在山頂休息,我先去了。”項戟早就想一個人先走,無奈被程正一口一個大哥的纏住,隻得用一根木棍拉著程正上山。現在到了山頂,趁著大家休息的時候,正好一個人開溜。
項戟一走,余下的人又紛紛上路,要是天黑之前趕不到‘紫雲鎮’。估計還要在山上過夜。沒有白袍道士在一旁看守,誰知道這深山裡會不會有什麽荒獸冒出來?
“八戒,不許走。等我。”眼看著一個個都跑了,程正連忙喊住朱暄。
“為什麽要我等你?這不已經看見紫雲鎮了嗎?”朱暄老大不樂意。
“來之前,你爹是怎麽說的?別廢話,先陪我休息一會。”
“我爹說了什麽?”朱暄一臉的懵懂。
“還裝?”從國師府裡開始,只要是自己向朱暄張口,不管過程如何曲折,最後總能達成心願。
程正知道,這是朱暄皇帝老子故意讓朱暄賣人情給自己。
“眼看著天色不早,要是不早點趕路,天黑之後在山裡過夜不安全。”朱暄及時岔開話題,絕口不提自家老子給了自己什麽交待。
“屁的不安全。這法器難道是擺設?”程正摸出了法器小旗。
“法器被使用之後,靈力就會消散。以後再用還需要祭煉,你會祭煉麽?”朱暄不想再給程正翻白眼,可是架不住程正傻呀!
“你是說這個法器用一次就沒用了?”程正騰地一聲蹦了起來。
“不是用一次就沒用,而是看使用情況,這個是要消耗法器靈力的。”朱暄心裡自我安慰一下,程正這也算不得傻,他只是見識少。
“我沒怎麽用呀?”程正是真的不懂,這方面的知識為零。
“你會用麽?”朱暄反問一句。
“你的意思是法器交在我們手上就被激發了。不管用沒用,它一直在消耗靈力。那還等什麽?快走呀!”程正用木棍當拐棍拄著開始下山。
山下的集鎮看著就在眼前,可是眼看著天快黑了就是沒到。
“怎麽辦?”
“不能休息,趁著法器還有威力,連夜走。”朱暄舉著小旗頭也不回的走了下去。
望山跑死馬,明明在望的‘紫雲鎮’,程正和朱暄硬是走了一夜才到,好在這一夜沒有發生什麽意外。
三個大字就刻在路旁的一塊大石上。‘紫雲鎮’三個字下還坐著一個花白頭髮的中年大叔。
“你們是今年撞仙門來的弟子嗎?”
“老伯好,我們是新來的。”程正現在嘴巴還是很甜的,多說幾句好話,反正不吃虧。
“你們後面還有人嗎?”
程正和朱暄對視一眼,一起搖頭:“好像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