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雲鎮上有一條‘雲路街’。之所以叫‘雲路街’,是說從這裡可以走到青雲端。取義青雲直上的意思。
‘紫霄學府’就位於這雲路街的街尾,也是程正等人此行的終點。
“為什麽來遲了?”
寬闊的學府大門前鑄著一對石獅子,左邊的石獅子下放著一張躺椅,一位看年紀約莫有六十歲的老者靠在躺椅上。
老者一身素潔的長衫,留著兩撇八字胡,像是帳房先生。兩隻三角眼露著凶光。
項戟等先到的七人此刻一字排開靠牆根站著。
“前輩,山路崎嶇,我們、我們......”程正也不知道該怎麽說。看樣子進學府還有下馬威。
朱暄從後面冒出頭來,伸手托著一個小布袋遞到老者面前。“這是我兄弟倆孝敬前輩的,請笑納。”
老者顛了顛手中的布袋,“進去吧!”
朱暄斜視程正一眼,又看了看牆根下站著的項戟等人,就像一隻鬥勝的公雞一樣驕傲的走進了學府大門。
來的早不如來的巧呀!
學辦處又送出去一隻小布袋,隨後交上弟子銘牌,兩人領到自己的房間號。
一個獨院裡有五間房,兩人的房間是緊鄰著的。不用擠宿舍?條件不錯!
程正滿意的看著房間,還是個套間。外間是一間會客室,陳設極其簡陋,一張方桌配四把椅子。桌子上還有一套疊好的白色長衫。
裡間有一張大床,只是床上沒有被褥。大床的對面有一個石台,台子上放著一隻蒲團。
‘咚咚咚,咚咚咚。’
“敲什麽敲?這才中午,睡個覺都不讓人安生?走了一天一夜,你不困?”程正嘟囔著拉開房門。
“還睡?先熟悉熟悉地方,我們以後就要在這待上三年。”朱暄一臉興奮的闖進房間。
學府的佔地面積不小,傳功殿、藏書館、術法堂應有盡有。看到‘井屏’,朱暄拉著程正跑開,全然不顧拎著水桶要和自己打招呼的嚴泰。
“還有食堂?”程正一臉疑惑看向朱暄。
“沒有食堂你吃什麽?”
“不是有辟谷丹嗎?”
“你有靈幣買嗎?進門到學辦處,你可還欠著我二十枚石幣。”
食堂的後院,項戟正在揮舞著柴刀劈柴。小山一樣的劈柴堆在一起,看樣子項戟已經劈了很長時間。
“大哥,你怎麽在這劈柴?”程正一臉的好奇。
“逾期,體罰。”項戟看著遊手好閑的哥倆,沒好氣的說道,自己是第一個趕到學府,還被判為逾期。
第一次開課,識字課。教授識字的是一位年紀有四十開外的儒雅中年。
課本打開,別看程正在青蓮鎮蒙學館學了有幾個月,這課本上面的好些字還是不認識。
齊先生開口逐字逐句解釋含義,程正就知道這個必須要學好,這些字估計都是以後功法上經常用到。
學府裡管吃管住管學習,至於其他的一概不管。
每十日學府裡休沐一日。
學府裡教授的第一套拳法叫‘莽牛拳’,這是基礎的鍛體拳法。不鍛體直接修煉,以後的路走不遠。
一套拳法打下來,血氣上湧,筋脈舒張需要用草藥泡澡。一包基礎的鍛體草藥全部配齊需要三枚石幣。以程正現在的體質,一個月泡一次沒有什麽問題。但是像項戟那樣,每次打拳之後泡一次都行。
學府裡隻提供了新人十包全套草藥。
未雨綢繆,要想辦法掙錢才行。程正開始為石幣發愁,也不知道朱八戒老爹給了他多少山上錢? 草藥不買也行,你可以上山上自己去采,別說程正認不全這些草藥,就是認的全他也不敢去山裡。
山裡不但有荒獸還有妖獸,直到此刻程正才搞明白什麽是荒獸。上山遇到的那條巨蟒就是。
蠻荒巨獸就是一個字,‘大’。那條巨蟒據說才一級荒獸,等到它等級上升,身子還要不斷的長大。
至於那紅猞猁,居然是妖獸,妖獸體型看起來要正常不少,但是它們有靈智,妖獸可以像人一樣修煉。
之所以世俗的人不提妖獸隻提荒獸,是因為妖獸需要靈氣修煉,而世俗人居多的地方靈氣寡淡。世俗之人很少能遇到妖獸。
這些知識都是來自藏書館,不過悲催的是,藏書館二層需要靈幣才可以上去。
一把百煉刀在山下鎮買的時候是兩枚石幣,可是在這裡只能賣一枚石幣。
基礎的東西三個月教授完成。剩下來就是你自己修煉,遇到不懂的地方可以去找夫子。
夫子就是齊銘陽先生,是學府的山長,據說也是築基上人。
傳功殿裡此刻還剩下六個人,其中就有程正。另外五個程正全不熟悉。學府每次招收新弟子都是三十人,除了山外撞仙門來的,剩下有多少空額都從紫雲鎮上補齊。
傳功殿大門已經關閉,程正靜坐在一張蒲團上。齊夫子端坐在前面的高台上。
‘當’的一聲鍾響,齊夫子低聲說道:“收束心神,用心感悟。”
程正手握著一枚靈石趺坐在蒲團上,雙目微閉,緊緊的攥住手中的靈石。
靈石有雞蛋大小,切割後可以當做石幣使用,當然你要是不切割也行。沒人跟你較真,畢竟靈石比靈幣塊頭要大不少。
秘法運行一個周天,程正微微松開攥著靈石的右手,用心感悟起來。
修煉的第一步叫‘感靈’。空氣中有靈氣存在,只是過於稀薄,對於剛修煉的人來說,只能用靈石來感悟。
感靈根據各人悟性,像朱暄,一次就感靈成功。像程正,這已經是第五次。
程正努力收束心神,為了這次感靈,他已經兩天沒睡。
程正感靈不成功就是因為心思過多。想的太多就沒法進入空靈狀態。這次憋著不睡,趁著想打盹排除腦中亂七八糟的胡想,也是齊夫子想的辦法。想不通,這十四歲的小小娃娃,哪裡來的那麽多心思?
昏昏欲睡之際,整個人好像被黑暗籠罩。四周一片漆黑還很冰冷。漸漸的,有一絲微光出現,程正努力的想要找尋那縷微光的來源。
這縷微光還帶著一絲溫度,就在那裡,追過去、追過去!
僵硬的身子好像注入了一絲溫暖,這溫暖來自自己的右手。程正頭腦漸漸的清醒過來。感受著一縷細微的氣息鑽入掌心的勞宮穴。
程正一喜,猛地睜開眼睛,那一縷氣息迅速消失不見。
看著程正一臉的悵然若失,齊夫子微微一笑道:“就這樣,多感悟幾次就成了。感受到那縷靈氣之後,按照教授給你的運氣法門收束那道靈氣。”
程正再次閉上眼睛。
若是三個月不能感靈,學府就將要逐人。到那時程正就只能老死在這紫雲鎮,凡人要想走出紫蓬山,無異於登天。
感靈成功才算是打開了修煉的大門,接下來就是想盡一切辦法吸收靈氣,靈氣吸收的多了修為才會上升。
野外靈氣過於稀薄,可以用靈幣直接吸取靈氣修煉,也可以用丹藥輔助修煉。說來說去都是錢。
其實不單單是修靈,鍛體的草藥不需要錢?
現在學府裡管吃管住還好,以後要自力更生怎麽辦?程正開始揪頭髮。
“石頭,有賺錢的法子你要不要?”山外來的弟子中,林天砦最是活躍。
“怎麽個賺法?”程正這段時間被感靈折磨,根本就沒有時間了解其他的事情。
林天砦一伸手道:“先拿八塊靈石來。”
“八塊靈石?你想靈石想瘋了麽?”程正長大嘴巴,一副吃驚的表現。
林天砦微笑道:“每人十塊靈石,用作第一步感靈使用,你直到昨日方才感靈成功,現在手裡至少還有九塊靈石。”
“八塊都給你?你怎麽不去搶?二塊好了。”
“二塊?那算了。你還是自己找賺取靈幣的門路。”林天砦掉頭就走。
“三塊?”
“要不四塊?”
林天砦剛踏出院門的一隻腳又收了回來道:“成交。”
拿著自己的弟子銘牌出去就可以換取每月五枚石幣?程正冷著臉看著林天砦。
以前看到拿著別人身份證乾壞事的報道多了。
“說清楚,否則還我靈石。”
林天砦是個多麽奸猾的小子,他會這麽上心的來幫自己?
林天砦也知道, 這些人裡最不好騙的就是程正,所以他也不藏著掖著,道:“我們這樣的雜役弟子可以從任務堂領任務。任務完成可以換報酬。這個報酬可以折算靈幣。”
程正皺著眉頭道:“我們自己去領任務不行嗎?”
林天砦作勢用手來摸程正的額頭道:“自己領任務?降妖伏魔、捕拿荒獸,采摘靈草、探尋險地。這些你能做什麽?”
“銘牌交給你換石幣?我是不是應該和買家見個面,有些事情得說清楚。”
林天砦只能無奈的說道:“好吧!每月給你九枚石幣,你也不能一枚不讓我賺?”
程正微笑道:“九枚?既是宗門下發的任務,肯定都不簡單,哪一項完成不是晶幣、髓幣結算?”
十枚石幣確實是這個價,任務是需要搶的,容易完成的盯得人多,誰下手快誰能搶到。拿著程正雜役弟子銘牌,也許一年都搶不到一個任務,那他一年就要白給程正一百二十枚石幣。
弟子銘牌只能作為專門接任務和結算任務獎勵使用。兩個人都在‘留影珠’前留下證據,程正這才把自己的弟子銘牌交給了李明福。
完成交接,程正扭頭向林天砦問道:“八戒他們這段時間在幹什麽?”
學府裡新弟子分了好幾派,山外撞仙門來的九個人自然算是一派,同甘共苦,相互扶持也是九個人共同達成的一致。
林天砦每月又有了一枚石幣到手,便不屑朱暄等人去幹的活計道:“那些小子,這些天在紫竹林整修祖堂,開挖山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