檑寧真人面子足夠,但是想要把程正帶走卻是不行。
朱自淵絕不松口,“真人見諒,此人原為大鄴國皇六子,一旦被真人帶回,有朝一日若是卷土重來,我上剡國朱氏豈不是滿門都沒了活路?”
檑寧真人不好用強,只能解釋道:“登山之靈修,就與世俗無關,此子一旦登山,若是干涉世俗事務,必遭天譴。”
朱自淵搖了搖頭道:“不到真人何來天罰?再說此子無需自己出手,以他宗門的身份,暗中扶持一、兩股勢力,到時我上剡危以。”
馬銘傳在一旁急道:“不到真人,干涉世俗引不來天罰。同時我宗門也有規矩,門中弟子不得干涉世俗。話說回來,即便他有所圖謀,你上剡國會在意麽?不說別人,國師上人後期定型修為,您身後這位看樣子已經是武道宗師,又何懼區區一個上人。”
朱自淵也不說話,只是微笑著看向檑寧真人。
檑寧真人只能輕歎一聲道:“國主到底有什麽條件才能讓我帶走此子?”
朱自淵微笑道:“我有一子,名叫朱暄,甚是聰慧。”
沒等檑寧真人說話,馬銘傳就先叫了起來:“斷無可能,我紫霄宗有規,世俗皇、王子弟不得登山。”
朱自淵不語,蕭素太上前一指程正:“馬道友,此子爵封壽王。”
“那是前朝,現在只是鄴昏侯。”馬銘傳申辯到。
“鄴昏侯盡忠王事,孤甚慰。特加封鄴昏侯為鄴昏王。”朱自淵也不分辨,封賞張口就來。
‘我操,這一會的功夫老子就是王爺了?’程正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封王拜將這麽容易就實現了?
“你、你,你。”馬銘傳張嘴結舌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蕭素太向著朱自淵拱手施禮道:“瑁王朱暄代陛下巡行青蓮鎮時,闖入一樊姓屠戶家中,欲強搶其女。德行有虧,臣奏請,奪其爵位以昭告天下。”
“準了。”朱自淵倒也乾脆。
“蕭道友為何不親自教授瑁王?”馬銘遠看師尊不說,只能再問。
蕭素太苦笑一聲道:“散修斷了傳承,如何教授?”
蕭素太修行已經走到盡頭,若是還能晉級,相對長生大道,他又怎會當這個國師?
“據我所知,王京城還有幾家隱世家族。”
“隱世家族乃是靈修傳承,未得原宗門許可,誰敢傳法給外姓?”
蕭素太也是一臉落寞,要不是隱世家族隻傳血脈,他還有可能更進一步。
檑寧真人看了看程正,隨手摸出一件玉佩遞給程正,長歎一聲道:“唉!也隻好如此了。這塊玉佩隨身帶好,不得有失。”說罷,甩袖出了房間。
“謝真人成全。”朱自淵在後拱手相送。
“師尊,這兩人現在帶回紫蓬山嗎?”馬銘傳隨後追了出去。
“陛下,何不多送兩人登山?”紅衣錦袍的大貂寺輕聲問道。
蕭素太呵呵一笑,幫著解釋道:“紫霄宗有宗規,不收皇、王子弟,若不是霄山山主親臨,難呀。”說著話又轉頭看向程正:“只是不知道真人為何如此重視此人?”
“偏紫霄宗事多。南邊、北邊兩家,好像就沒有不收世俗王、皇子弟的規矩。”朱自淵微笑道。轉而也看向程正:“小友一步登山,再與世俗無關。你我兩家恩怨從此也無從說起。天衍五十,遁去的一。你與暄兒皆是走的一線天機,還望你們二人以後多親多近。”
程正聽得似懂非懂,
把檑寧真人給的玉佩貼身收好。向著朱自淵道:“皇帝陛下,答應我三個條件,告訴你一個秘密。絕對不吃虧。” “哦?說來聽聽。”朱自淵現在心情暢快,四子朱暄最得他喜歡。只是太子穩重,廢長立幼之事實在無從下手。散修傳承他又看不上,現在居然把四子送上了山,這也是天大的機緣。
“其一,你要送我一筆錢。少了可不行。”程正鄭重說道。
“哈哈哈,你即將登山,錢財要來又有何用?”
“這個你別管,總之你可答應?”程正一本正經。來到這裡,到現在為止,只是在酒館看見有人拿著銅幣、銀幣結帳。程正兜裡還從來沒有過一枚大子。
“錢財小事耳,不過醜話說在前面,金幣、銀幣都行,山上人用的靈幣可是沒有。”
程正疑惑道:“有什麽不同嗎?”
“山上之人用的是石幣、晶幣和髓幣,俗稱靈幣。世俗之人用的是金幣、銀幣和銅幣,俗稱精幣,當然不同。”蕭素太在一旁撚須解釋。
程正看向蕭國師道:“國師可有靈幣?送幾枚給我見識見識可好?”
蕭素太有點不太相信的看了看朱自淵,朱自淵點了點頭道:“你難道沒有見過山上錢?”
程正伸手接過蕭國師遞來的三枚圓幣。
三枚圓幣兩枚一樣,想是石幣,另外一枚應該是晶幣。三枚圓幣個頭都有雞蛋大小,而且與自己所見過的銅幣不同,這三枚圓幣不但個頭要大上一圈不止,而且中間還沒有方孔。
程正老大不客氣的把三枚靈幣揣到袖兜裡,然後齜牙一笑道:“沒有山上的靈幣,山下的精幣也行。”
見朱自淵點頭表示同意後,程正想了一下,“樊翕的老婆、女兒,你們放她們走,不能為難她們。”
“這個沒問題,只是樊翕的婦人已經嚇得癡傻,若是放她自行離去,恐不久於人世。”
樊翕的人頭已經供奉在太廟先帝牌位前,剩下的孤兒寡母也沒有為難的必要。朱自淵自認自己這點氣魄不缺。
“當然,你們若是能善待那母女更好,也省的她們在外自生自滅。不過,那個小丫頭可不是什麽善茬。”想到樊花兒當堂指證自己是壽王李夙興,程正心裡還是有點不舒服。
“你放心,樊翕也算一代忠良。他的女兒,我當成公主來養如何?再說說你的第三個條件。”朱自淵哈哈大笑。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小子這才多大的年紀?
“嗯?第三個條件我還沒有想好。等到我想好了再來告訴你,現在就當你欠我的如何?”程正眼珠一轉,第三個條件吞下了肚子。
原本想送給老槐村沈三槐一家一場富貴,可是轉念一想,這涉及到自己來的這個世界的秘密。現在牽扯出沈三槐,別害死人家,自己以後當了山上神仙,什麽時候想去報答不成?
“也好,只希望你的秘密能值這三個條件。”
程正湊近朱自淵耳邊輕聲耳語幾句。朱自淵先是一愣,然後仔細看了看程正,最後哈哈大笑著離開了房間。
樊花兒瓷娃娃的模樣本就討喜,再加上樊翕臨了的致歉,又師兄、師妹的相處了幾個月,雖說總是給程正白眼,可是程正真的就恨不起樊花兒。
反倒是李夙興,程正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對他恨意大發,本身兩人接觸的就不多,把程正包裝成替身的也是樊翕。可是程正就是止不住痛恨李夙興。
現在朱自淵離去,想必會滿世界找李夙興了吧?
程正離開鴻臚寺,現在直接住到蕭國師府上,隨同程正一同住在蕭國師府的還有瑁王朱暄,哦不對,現在是庶人朱暄。
馬銘傳道長也留在國師府,現在貿然帶著程正和朱暄二人去紫蓬山,肯定會引來猜疑。
好在還有二個月,紫蓬山上會招收弟子,到那時偷偷把二人運作上山,神不知鬼不覺的讓兩人進入山門,這才是上策。
朱暄倒也罷了,程正可不能有閃失。所以這段時間,馬銘傳道長就留在國師府看著程正,順帶給兩人講講紫蓬山上的事情。
自老祖破界飛升之後,弟子諸人無一人學全老祖功法。功法各有偏重,因此逐漸形成了後來紫霄派各脈相爭的局面。
霄山一脈主修雷法,但是雷法在霄山也算是比較薄弱。檑寧真人座下有五名入門弟子,也就是馬銘傳一人主修雷法,因此才最得真人看重。
各脈都自認自己是紫霄嫡系傳承,一直以來各不相讓。雷法一脈老祖為彰顯自己一脈為正朔,以大神通移了一座山峰到紫山山頂,並且給此山峰命名為霄山。
自那以後,火法、水法、土法和風法各脈也紛紛效仿,因此現在紫山上有了五座山上山峰。假以時日,若是其他功法中再出大能人物可以移山倒海,說不定紫山上還會出現第六、第七座山峰。
紫霄派弟子只有兩種,凡是登山弟子全部是雜役弟子。留在紫雲鎮學習。等到學成之後,若是運氣好,被哪位築基上人看中收入門下,就可登紫山轉換為入門弟子。
只是這些築基上人一個個都忙於自己修煉,哪有時間去教導新人弟子。因此, 入門弟子和雜役弟子之間的身份也是天地之別。而入門弟子中,能登上五峰的入門弟子身份又高出一籌。
程正聽得仔細,只是沒法想像所謂的飛升、移山是個什麽狀況。古人修辭好誇張,比如飛流直下三千尺;好想像,比如天上白玉京,仙人撫我頂。所以程正一直以為所謂的山上仙人,就是一些隱世的武林門派,好像星宿海、亦或者是靈鷲宮之類。
“八戒,你得給你老爹下任務。多幫你攢點山上錢。你知不知道?一分錢就能難倒英雄漢。要是等我倆上山之後,到哪裡去弄山上錢?我就是窮鬼一個,以後哥哥就只能跟著你混。”程正一直在鼓動朱暄挖自家老子的牆角。
“石頭,你每次喊我八戒總是一副很猥瑣的樣子,莫不是這個名字有問題?”
程正又不是真的大鄴李家子弟,朱暄現在也才十一歲,兩人眼看著就是師兄弟,再加上蕭國師特意的引導,所以很自然的就狼狽為奸。
用程正的話說,朱暄姓朱,天天喊很容易讓人想起上剡國的國姓,當然這個名字又不能亂改,所以就必須日常的時候用小名,這樣才不會讓人猜忌。
朱暄的小名叫海棠,據說是她母親在海棠園裡賞花遇見朱自淵才得的朱暄。
程正說這個名字不霸氣,海棠一聽就像女孩子的名字,因此程正就幫著朱暄起了一個‘八戒’的小名。
程正的解釋,‘八戒’者,通殺八方,八方都必須拜服,很牛掰的。念起來也讓人神清氣爽。
不管朱暄同不同意,反正程正現在就喊朱暄‘八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