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雲鎮地處山腰,原先的紫雲鎮就是紫霄宗宗門所在。只是後來紫霄宗雜役弟子一代代人越來越多,這裡才變成集鎮的。
出了紫雲鎮往山上再走大約十裡地,從這裡往山上去的區域現在被稱為內門。
不過,內門可不是指‘五指山’。‘五指山’是後來移來,是要凌駕在內門之上的。
紫霄宗宗門各個堂口現在都在這內門裡,眾多的紫霄宗入門弟子的洞府也都搬離紫雲鎮,放到山上來了。
內門與紫雲鎮只有十裡的山路,路上豎有一座牌樓,穿過這牌樓就算進入內門區域。鎮子上都是紫霄宗雜役弟子或是雜役弟子的後代,因此內門也沒有設立陣法阻止。
但是非內門弟子不得召喚,正常情況下是不得進入內門區域的。
在紫山的後山,有一大片的紫斑竹。據說這些紫斑竹還是開山老祖當年親自種下,現如今這裡已經變成一片竹海。
竹海深處還有老祖當年的一座庭院,現在庭院被竹海包圍,進出不是很方便,因此這處庭院現在已經被廢棄了。
庭院後門出去就是一處叫‘鷹嘴崖’的山崖。據說在這山崖某處,還有老祖留下的一座秘境。
只是時代久遠,秘境也始終毫無蹤跡,人們隻當是傳說,因此這裡現在也無人關注。
前些日子,據說霄山山主檑寧真人不經意路過紫竹林,看到破敗的庭院甚是傷感。老祖庭院極具紀念意義,現在落敗不堪,若老祖有知恐怕也會傷感。
執掌烙寧真人覺得檑寧真人說的在理,於是發下任務,招人整修庭院,改這座庭院為紫霄宗祖堂。
任務沒有什麽難度,自然報酬也不高。
懷寧真人知道這件事後,主動拿出一顆‘重陽果’添加到任務獎勵中。‘重陽果’對修習雷法的人有大用。整修祖堂的任務最終被霄山弟子馬銘傳搶去。
霄山一脈檑寧真人關門弟子,堂堂的築基後期定形期上人,總不能親自下手去做活吧?
這個任務被馬銘傳分包出來,每日二枚石幣招人。
願意接受這個任務的人不多,兩枚石幣太少,關鍵是懷寧真人的弟子宿景放出話來,誰敢接這個任務打斷誰的腿。
宿景上人到底有沒有說不知道,但是懷寧真人與檑寧真人不睦大家還是心中有數。馬銘傳就在獎賞的每日兩枚石幣上外加一包鍛體草藥。
紫霄學府的學生就是紫霄宗的未來,任何針對學府新弟子的動作都可以看做是敗壞紫霄宗的根基。這是上上一任執掌,也是紫霄學府創始真人說過的話。
所以學府的新人一般沒人會去主動招惹。
這林天砦有狗仔隊的潛質,這些小道消息說的是有聲有色,程正聽完掉頭就跑,去晚了沒石幣和鍛體草藥賺了。
修繕庭院,還要再增加一些屋舍,另外那些紫斑竹異常堅硬,要開出一條道路也不容易。
用術法?你想多了,老老實實乾活吧。
這些工程每天一個人兩枚石幣和一包草藥,合起來也就五枚石幣。總計隻招四十人,來晚了可沒有這個便宜佔。
一見馬道長,程正先是恭恭敬敬的行個禮,然後說道:“稟前輩,我是紫霄學府的新人弟子程正,想來參加整修祖堂的任務。”
馬銘傳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然後吩咐一名年輕的雜役弟子帶程正下去分配活計,自己一刻不停的趕回了霄山。
這次進入師尊的洞府沒有絲毫阻礙,
檑寧真人正對著一張棋盤在打譜。 聽到馬銘傳進來,檑寧真人頭都沒抬道:“程正到了祖堂之地了?”
馬銘傳恭恭敬敬的回道:“程正今天剛到,昨日他才感靈成功。”
“昨日感靈成功,今日就趕到紫竹林。這個程正看來不笨。”
馬銘傳點了點頭道:“他來了也沒敢和我相認。師尊,是不是今晚?”
檑寧真人白了馬銘傳一眼道:“三日之後是不是修沐的日子?三日之後的正午。”
“原來師尊讓我給維修弟子五日一休是早有安排,師尊高明,只是正午?”
對於馬銘傳的馬屁,檑寧真人絲毫不為所動,把手中的棋子往棋盤上一丟,心中暗想:‘是我小看了這程正?還是這計劃有疏漏之處?’
“你把這‘太上感應篇’傳給程正,讓他盡快熟悉,三日後有用,去吧。”檑寧真人思慮良久,拿不定主意。走一步看一步吧!
馬銘傳接過一卷卷軸,躬身施禮後退出了洞府。
五片碧綠的茶葉好似精靈在一隻白玉碗中上下翻滾追逐著。一位身穿繡滿繁花錦袍衣裙的中年貴婦慵懶的靠在座椅的椅背上,雙手托著玉碗底部在輕輕的摩擦。
湜山山主渂宇真人一臉肅穆的垂手站立在一旁。
“紫竹林祖堂那裡的陣法已經合攏,看來就在這幾日,霄山檑寧就會有動作。”
錦衣貴婦聽到此言,這才微微一笑道:“偌大的一個‘三清無機陣’,一個人這麽短的時間布置下來。渂宇,你的幾個徒弟有這個本事嗎?”
渂宇真人搖了搖頭道“馬銘傳可是三代弟子中公認的有悟真潛力的人。師尊,這紫竹林秘境真的存在嗎?”
這貴婦人赫然便是湜山山主渂宇真人的師尊,紫霄宗唯二的真君老祖清沛真君蘇婉君。
清沛真君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一塊玉佩在手上把玩,魚尾形狀,若是程正在這,可一眼看出這玉佩和自己的玉佩極其相似。
“你且盯緊了,檑寧這幾日就會有所行動。”
渂宇真人輕聲問道:“莫不是和檑寧前些日子帶上山的那兩名弟子有關?”
清沛真君點了點頭道:“霄山上有血承珠,這血承珠應該指的就是血脈傳承之意。若不是老娘盯得緊,前些日子血承珠放光可能就被忽視。檑寧連夜出山,先去了齊州青山,後又施了障眼法轉道去了王京。隨後才帶回那兩名少年,你說是不是有關系呢?”
渂宇真人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道:“若是盯不住檑寧,只要盯著那兩名少年應該也不會出錯。”
清沛真君托起手中玉碗,輕啜一口道:“焓山上青焱師兄已經出關。估計那日血承珠也驚動了他。他在一旁伺機而動,想漁翁得利。老娘偏偏也不動。”
祖堂房屋大多是木質結構,這需要大量的木材。程正的工作就是調度山裡運來的木材,這份差事可把朱暄看的眼饞。
“喂,石頭,馬道長為什麽這麽照顧你,莫不是你是馬道長的兒子?”
程正啐了一口道:“別亂嚼舌根子。還馬道長馬道長的,你要喊前輩或是上人。”
不是入門弟子,還沒有喊師叔的權利。
朱暄神秘的湊近程正道:“這個我自然知道,馬、前輩不讓我認他我就知道,這裡面一定有事。”
程正一巴掌拍向朱暄的後腦杓:“有個屁的事,還不去幹活!”
看著朱暄離開,程正摸出了一卷卷軸又開始仔細琢磨。這是一卷運氣行功的圖譜,圖譜上沒有文字、沒有名字,就是一裸體男子身上畫著細線。
‘三日時間必須做到運轉隨心如意,你還真看得起我?’
轉眼三天就過去了,休沐的這天。馬上人居然安排了人煮了一大鍋的寒羊湯。寒羊可是妖獸,純粹的羊肉像程正這些感靈弟子還不能大塊朵頤,妖獸肉身含有大量的靈氣。修為不到吃了會爆。
但是這樣一大鍋的羊湯就不一樣了,就著靈谷餅。這簡直都能媲美一級的法丹‘引靈丹’。
祖堂整修的弟子中,有人一早跑回紫雲鎮的中午都特地趕了回來。連帶馬上人在工地上的仆從雜役,整個工地中午居然有五十三人一起進餐。
兩大碗的羊湯灌下去,全部工地上就剩下一個清醒的人程正。
眼前一花,檑寧真人不知何時到了程正面前,“隨我來。”
程正跟著檑寧真人直接越過祖堂的這一片屋舍,進入紫竹林的深處。
馬銘傳也隨之跟了過來,穿越過整個紫竹林,來到‘鷹嘴崖’前。馬銘傳躬身施禮道:“稟師尊,陣法一切就緒。”
檑寧真人罕見的面色沉重問道:“你這三清無機陣可以遮掩多長的時間?”
“稟師尊,只有一炷香的時間。”
“那些整修弟子什麽時候可以醒來?”
“也是一炷香的時間。”
檑寧真人直到此刻才滿意的點了點頭,道:“辛苦你了,開始吧!”
就見馬銘傳不知從哪裡摸出幾杆小旗, 很鄭重的開始布置起來,看小旗落地的位置,這一片被小旗圈起來的地方不但涵蓋了部分紫竹林,甚至已經延伸到‘鷹嘴崖’。
一尊雕有虎頭鈕印被馬銘傳托出,虎頭鈕印緩緩的飛起,定在半空之中。
馬銘傳一聲輕喝道:“起。”
但見一陣霧氣,虎頭鈕印沒入虛空中不見了蹤影。程正就覺得身處之地晃了兩晃,隨即又歸於平靜。
檑寧真人伸手托出一隻玉盒,玉盒盒蓋自行打開,一枚血紅色的珠子從玉盒中飛出。
血紅色的珠子飛出玉盒,像是認準了程正,慢慢悠悠的飛到程正頭頂上懸空不動。
檑寧真人聲音在程正耳邊響起:“收束心神,運行太上感應篇。”
程正連忙運功。
體內有一物蠢蠢欲動,像是要破體而出。頭頂的血紅珠子紅光大盛,上下跳躍,像是要歡迎什麽到來。
程正心中一驚,連忙驅散那一縷隨著功法運行的靈氣。
體內複歸平靜,血紅的珠子也不再跳動。
檑寧真人長歎一聲:“哎,是我太心急,你修為太低,靈氣不夠。應該多等幾年。”
程正討好道:“要不我再試試?”
檑寧真人悵然若失道:“那就再試一次。”
程正再度調動那體內的一縷靈氣,血珠又跳動起來,體內的那股蓬勃欲出的感覺越發的強烈。
一股心悸的感覺突然爆發,程正連忙暗自散去那縷靈氣。就在此時,異變突起。一聲巨響響徹整個祖地。
“師尊不好,三清無機陣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