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去了一趟,佐文軒就摸清了南天門虛實。
那些兵將雖然隊列嚴整,看似威武,實際上只要出示令牌確認真假,便可隨意出入。甚至於只要有熟人帶路,也能進來。——話說那孫悟空第一次來時,也是如此,由太白金星領進門。
摸清了情況,佐文軒假裝無知的小廝,向那鎮守的天兵探聽托塔天王李靖爺爺的下落,那天兵告訴他,托塔天王剛剛下界去擒拿妖猴了!
佐文軒立刻稱賀不已,大讚托塔天王神武無敵,必定手到擒來雲雲。又問那照妖鏡是個什麽物什,擺放在南天門上的那塊牌匾可是?
那天兵言說,早被天王爺爺帶下凡間去,捉拿妖猴定住元神所用。那上方牌匾寫的是南天門。
佐文軒大喜過望,立刻返回天河,當即讓蛟龍縮小,被他塞到頭髮裡面,重返南天門,和那幾個天兵招呼一聲,下界去了。
順利得出乎預料。
佐文軒離開南天門才兩三個時辰,就聽到東方殺聲震天、擂鼓咚咚。他窮極目力,竟根本不能看見聲源所在。但他畢竟猜到那裡是花果山所在,十萬天兵正在捉拿妖猴,用不了多久,便會兵敗回師。
佐文軒心癢難耐,真的非常想要去看看到底是個怎麽打鬥。眼下還是蛟龍要緊,就將頭髮松開,把蛟龍取出,變回原樣。
那蛟龍驚疑不定道:“此處何處?為何有滾滾雷音?”
“想是那處有戰場。我們不如先到地上落腳休息一下。”說罷,他兩個一起向下方山巒飄落。
原來成了仙人以後,發現這人間界修煉未必要比天河水府慢多少,只因那上方修煉之人多,而這邊得道之人少。天河水府修煉,只是初期佔了便宜。
“你把我放了,你也不能回去了,不如同我一起下界為妖?佔山為王,豈不是好?”那蛟龍認真說道。
佐文軒一聲冷笑:“你當西遊世界這麽好混?”說完,察覺自己說漏了嘴,補充道:“我說西牛賀洲難混,你既然決定在這裡做妖怪,就千萬記住韜光養晦這四個字。”
“哦?你難道不與我一同當妖怪,想擇一處仙山寶地當仙人?”蛟龍十分疑惑。“這樣我們還在一起也不差。”
佐文軒道:“你去當妖怪吧。只是不許去西牛賀洲、南贍部洲。北俱蘆洲據說也是個爭殺之地,你去東勝神洲,隻不許上花果山附近。周圍多的是島嶼,佔一個用功修行。等到將來實力足夠再出來,懂嗎?”
蛟龍聞言心中一暖,臉色卻是變了幾變,問:“聽你的意思,你難道你還要回天庭去?”
“是。”
“可不能再去,性命要緊。”
“我還有些機緣要爭,否則一輩子沒什麽出息。”
那蛟龍思忖片刻道:“你放了我,若是回去,必死無疑。這可比殺了我罪孽還重。”
“我想,應該不會那麽嚴重。”
蛟龍大驚,哭道:“我乃是心性涼薄的蛇蠍之輩,竟也叫你暖出淚來。罷了,罷了,我且隨你回去,切不可叫你枉送性命。”
佐文軒見這蛟龍如此動情,不由也紅了眼圈:“去吧去吧,快去,我自有保命之法。”
那蛟龍見勸不動他,就隻得離去。
隻過了片刻,蛟龍忽又回來道:“你要小心育龍除總管,他私藏了你的聖旨,扣了你寶物哩。蓋因你不喜走動,少與人交流,故此他也想了借口搪塞,不怕你知曉。”
佐文軒這下感到了奇怪:“什麽,
他扣了我的寶物?連聖旨都敢……” “我也才想起來,早該與你說的。我聽見,那育龍除總管將禦賜的延壽丹藏了一顆,還有一柄太上老君八卦爐出產的風雷劍,乃是燒火童子偷懶打盹煉廢了的,他也私自吞了,不曾給你。”
“哦?竟有此事?”佐文軒撓了撓頭,驚訝和疑惑纏繞在心頭。
“這自然是我聽來的,有了這條把柄,你當無性命之憂。”
佐文軒問:“當真?”
“當真。”蛟龍十分認真地說了一句,然後又想起了什麽說,“給我取個名字,他日不論相貌如何改變,就憑取名之事,便能相認。”
“那你是蛟龍,該姓敖,叫‘鼇拜’如何?”
“為何姓敖,既是蛟龍,就姓龍。”
“唉,真是麻煩。”佐文軒無奈道,他還急著做別的呢,取個名字還討價還價,不過他靈光一閃,笑了,“既然姓龍,我倒是有個好名字給你,就叫‘龍傲天’吧?”
“好!”那蛟龍笑道,“真個好名字!”說罷,悄悄隱去行跡,向著東勝神洲飛去。
妖怪中,聰明和愚蠢的差距不可用常理來判斷。蠢,是可以蠢得沒底線的,聰明也可聰明到不可思議。佐文軒培養的這條蛟龍,恐怕是最聰明的一等。只要不逞強,應當不會有生命危險。
接下來,佐文軒略一思忖,就知道自己性命並無大礙。他正要往南天門飛去,去忽然覺得或許可以去看看那孫悟空到底有多牛逼,能擋住十萬天兵?
於是,他用他那騰雲之術,竭盡全力趕往戰場,希望他趕到的時候,戰鬥並沒有結束。
原來佐文軒自己也是個愛看熱鬧的人,又因屢次與孫悟空失之交臂,十分惋惜,所以要去看看這個英雄。
當佐文軒努力飛騰,接近戰場的時候,隻感覺心驚膽戰。原來那戰鬥,竟是十萬天兵密密匝匝, 層層疊疊,將整個花果山都圍得雲霧繚繞,這場面,只有兩個詞能形容:
壯觀!震撼!
擂鼓聲“轟隆”作響,震得佐文軒這樣的神仙也心神難安。
突然,那戰陣中間放起光芒,好像中間圍著一個太陽。那些天兵天將頓時撤去陣勢,露出兩個正在戰鬥的仙和妖。
只見兩個三頭六臂的怪物鬥在當中,在他們周圍的天空中,數不清的刀劍砍上棍棒,棍棒又打向刀劍,漫天飛舞,彼此爭鬥!
那個身高三四尺的俏孩童,是哪吒。
那個身高三四尺的黃毛猴,是悟空。
他兩個在鬥將!
僅僅一次正面的兵器碰撞,震蕩的余波,使得那靠得太近的幾千個天兵,如同雨點一樣掉落。就是在遠處觀看的佐文軒,也隻感覺精、氣、神三者不穩,隱隱有要被他們打死的恐怖感覺襲來!
此時那天兵天將的哀嚎聲才傳了過來。原來這武藝,是真的能打得鬼哭神嚎!愁雲慘霧!這根本就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武將戰鬥,而是被一棍子打死,就是形神俱滅的下場。
此時哪吒的法寶和悟空的兵器都化作千千萬萬、萬萬千千,在空中互相對敵,霎時間亂得天兵天將插不上手。在正在那混戰當中,孫悟空眼疾手快,拔下一根毫毛,叫聲“變!”就在身前變作一個孫悟空和哪吒戰鬥,他本尊卻已經縱躍到哪吒身後,一棒子打下去。
哪吒急躲閃,仍舊被悟空打中胳膊負傷,只能迅速逃離戰場。此時空中那千千萬萬的刀劍棍棒也都漸漸隱沒消失了。鬥將,就此收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