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簡靈對虎鹿獸說:“大哥,我們走吧,我打擾了動物們的安靜,破壞了它們的正常生活秩序,很不安!”
虎鹿獸對眾野獸說:“謝謝你們對我們的尊重,我們打擾了你們的安靜。我們還有別的重要事情要做,告辭了。”
定簡靈迅速爬上虎鹿獸的背,虎鹿獸離開地面騰空而起,地面傳來了群獸的低吼聲,那是群獸為他們送行的聲音。
定簡靈不願意再到地面打擾野獸們了。他騎在虎鹿獸背上,走馬觀花般從空中瀏覽了六區、五區、四區和二區,隨後回虛靜宮去了。
苦根早已經準備好了拜師宴,專等定簡靈和虎鹿獸回來。苦根到虛靜宮出口水簾處望了又望,不見定簡靈和虎鹿獸回來,本打算用“十裡傳音”功夫喚他們回來,又怕影響了定簡靈的遊玩興致,畢竟定簡靈還是個孩子。
驚鴻獨自坐在拜師宴前思考問題。他始終對定簡靈拜他為師的事做不了決定。他想,自己已經七十四歲了,垂垂老矣,不知道還能活幾年,不能耽誤了定簡靈。拜師修煉武功可不是鬧著玩的,一旦拜師,不論是從師傅角度講,還是從徒弟角度講,責任都很重大。
驚鴻越想心裡越沒有底,就暗暗向天祈禱,說:“太甲仙師在上,弟子欲收定簡靈為徒,但是始終拿不定主意。我已經七十四歲,而定簡靈才十三歲,害怕耽誤了孩子。若天有意讓我收定簡靈為徒,就給予明示。”
驚鴻剛祈禱罷,一個遙遠的的聲音傳到了驚鴻的耳朵裡。這個聲音說:“我是太甲。驚鴻,不要猶豫了,定簡靈注定是虛靜令的第二代傳人,收他為徒好好培養吧。人的命天注定,不要考慮太多。你現在虛靜令在手,該是給虛靜宮、虛靜令立規矩的時候了。”
驚鴻聽到太甲仙師聲音,立即站起來,躬身傾聽,同時向空中施禮。太甲說罷,驚鴻連忙說:“多謝仙師指點,弟子記下了。”
至此,驚鴻對定簡靈的未來心裡有了底,下定決心收定簡靈為徒。其實,驚鴻早就有收定簡靈為徒的想法,只是有些顧慮,太甲的話徹底打消了他的顧慮。
驚鴻想,虛靜宮現在有了虛靜令,無規矩不成方圓,仙師指點很及時,是該立規矩了。那麽,規矩該怎麽立呢?驚鴻又陷入了沉思之中。
苦根在虛靜宮水簾內總算等到定簡靈和虎鹿獸回來了。苦根問:“定簡靈,過年到楙山玩得高興嗎?”
定簡靈說:“高興,虎鹿獸大哥陪我玩辛苦了。”
苦根說:“午時已到,師傅在議事室等你們。”
定簡靈、苦根和虎鹿獸一起來到議事室。他們的到來打斷了驚鴻的沉思。
定簡靈看到,拜師宴仍然擺在議事室驚鴻的石幾案上,旁邊兩隻火把明晃晃地亮著。驚鴻正襟危坐在石幾案後邊。
驚鴻看到他們都來了,說:“大家入席吧,今天是新年第一天,咱們再好好熱鬧一下,過個新年。一會兒我還有重要事情要宣布。”
定簡靈想:“一定是我拜師的事。”
四個人圍著石幾案坐定,苦根麻利地給每個人斟了一碗酒放在面前。
驚鴻說:“來,咱們先乾一碗酒,祝賀新年!”
每個人都端起酒碗向大家示意一下,然後喝酒。定簡靈想,本來說好是拜師宴,怎麽又成了新年宴。定簡靈喝了一碗酒的三分之一就放下了。其他三個人都滿飲了一碗。
驚鴻愉快地招呼大家吃菜、聊天。
苦根忙著給大家斟酒。苦根看到定簡靈酒喝的很少,就說:“定簡靈,等你喝完了這碗酒,我再給你斟,悠著點,別喝高了。” 定簡靈應了一聲,說:“驚鴻爺爺,您該提問題了吧?”
驚鴻說:“定簡靈,隨意些,不要太正式,不要太緊張,那樣就破壞了新年氣氛。咱們先說說過年的事情,定簡靈,往年你在東極村過年是個什麽樣子?”
定簡靈說:“回爺爺的話,我家裡窮,過年沒有這麽多的菜肴,可是和父母在一起覺得很快樂。父親去世後,我和媽媽一起過年,相依為命,生活更加艱難,但是也覺得很幸福。去年新年第一天,我吃過早飯,想出去找小夥伴們玩,媽媽同意了。我玩得忘記了時間,中午還不回家。媽媽找到我,將我領回家,滿臉不高興,我後悔極了。哎,今年過年我不在媽媽身邊,她該有多麽想我,我也很想媽媽。”
定簡靈說到這裡,眼淚都快要掉下來了。
虎鹿獸安慰定簡靈說:“可是,今年過年有主人,有你繼父苦根,還有大哥我陪著你玩,你應該高興才是。”
“有你們陪著我,我是很高興,可是想到媽媽她一個人在外過年,心裡就不好受。”定簡靈說。
“定簡靈,你現在已經十三歲了,若還離不了媽媽,怎麽能夠狠下心來修煉武功?將來還怎麽闖蕩江湖呢?”驚鴻說。
“正是為了早日見到媽媽,我才要狠下心來修煉武功。”定簡靈說。
“你打算用多長時間修煉好武功呢?”驚鴻問。
“爭取一年,最多兩年。”定簡靈答。
驚鴻搖了搖頭,說:“定簡靈,那你就不必拜我為師了。其實你已經在修煉武功了,何必走這個形式呢?我明確地告訴你,即使你很用功、很聰明,兩年的時間也成不了高手。不過,保護你媽媽,打個小混混是沒有問題的。”
“不,我要拜師,我要成為天下頂尖武林高手。”定簡靈堅定地說。
“就為了保護你媽媽嗎?”驚鴻問。
“是的。”定簡靈不假思索地說。
驚鴻說:“你要知道強中自有強中手,你的武功越高,挑戰你的人就越多,你媽媽就越不安全。你媽媽以身相許苦根,苦根現在武功天下第三,除了我和阿陀迦葉無人能敵,可是苦根還是保護不了你媽媽,將你媽媽送到洛邑隱居以保證安全。你將來即使成為天下第一高手,也未免能保護得了你媽媽。”
定簡靈聽了驚鴻的話無言以對。
驚鴻又說:“四十年前,我全家三百余口被子帶和翟叔隗反賊殺害,那時候我三十三歲,作為周王室將軍,卻保護不了家人性命。後來闖蕩江湖,腥風血雨,不是沒有遇到心儀的女人,而是不敢給她帶來災難。苦根拜我為師時,我就鄭重地告誡過他,要想成為頂尖武林高手就必須放棄家,否則,自己有牽掛不說,還會給家人帶來殺身之禍,使家人不得善終。因此,苦根現在四十四歲了仍未娶妻。定簡靈,你現在能夠理解苦根為什麽不答應娶你母親了嗎?”
定簡靈年紀尚小,對娶妻沒有想法。他曾罵過苦根,說苦根親了他媽媽又不敢娶他媽媽是懦夫。現在,他徹底明白了其中的原因。
定簡靈說:“我現在理解了苦根不答應我媽媽的原因,可是,苦根現在已經害了我媽媽,我媽媽已經以身相許了。”
虎鹿獸插話說:“定簡靈,你怎麽善惡不分呢?應該說苦根救了你媽媽才對,要不是苦根及時相救,你媽媽和你還有今天嗎?”
定簡靈無言以對。他心裡清楚苦根做的沒有錯,媽媽做的也沒有錯,那麽是誰做錯了呢?只有歸結於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