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弘死了,是被閻象帶著人親自杖斃的,而且還當著袁術舊部的面。閻象殺了楊弘後,和眾人一起來見呂布。
呂布在袁術所在的寢宮處理軍務,見眾人來了,雖然心中默認閻象殺楊弘一事,但面上還是故作歎息一聲道:“楊弘既然已死,再追究也沒什麽意義,派人厚葬了吧。”
閻象抱拳道:“主公,楊弘多年來收斂了許多不義之財,可查抄其府以資三軍。”
呂布心中一笑,瞌睡來了,還有人送枕頭,當下為難,但閻象堅持查抄楊弘府邸,最後也點點頭道:“既然楊弘府上多有不義之財,可查抄全部入府庫,另外拿出一半錢財賞賜諸位以及三軍將士。”
袁術的舊部都心中一喜,紛紛感激呂布,對呂布的忠心又提高了不少。隨後秦宜在閻象的帶領下將楊弘府中的錢財全都查封起來,昔日陳宮送給楊弘的夜明珠也重新回到呂布手中。
呂布在奪得壽春城後,便收編了袁術的兵馬,加上陳蘭、雷簿的一萬八千兵馬,共計有接近五萬兵力。這五萬兵馬大多羸弱,與呂布心中想要的精兵無法相提並論。
呂布便撥給張遼兩萬步兵,以及一千虎豹騎,駐守合肥,就地練兵,以防備江東孫權。
又命臧霸領三千泰山營,陳紀、樂就為副將,閻象為軍師平定九江各縣,如若不服者全力攻下,大軍所到支處,望風而降。如此九江全郡悉數歸到呂布帳下。
陳宮負責處理壽春政務,王楷則是負責軍中事物,呂布則帶著紀靈對三萬士兵進行收編篩選。一共有三萬兵馬,經過篩選之後大約有兩萬余兵馬。剩下的一萬兵馬,一部分於壽春城外實行軍屯,一部分經過甄選後,送往各縣充做衙役、縣尉。還有一部分就地遣散,由郡府給與一定的糧食種子,讓他們開墾荒地。
壽春士族盤踞,又加上剛剛取代袁術,呂布並不想此時對士族下手。期間也有士族糾合小的士族對呂布的政令陽奉陰違,系數被呂布以雷霆手段鎮壓。鎮壓之後,呂布自然不會對這些士族手軟,將所得錢財全部查抄,入了府庫。
更令呂布驚喜的是,袁術搜刮的那些錢財如今全都便宜了呂布。袁術統治淮南期間,大肆搜刮錢財,以滿足自己奢華的生活,就連壽春皇宮都仿照洛陽皇宮修建,其中所耗費的錢財就是來自於其大肆搜刮所得。
如今有了這批錢財,呂布就有了底氣去擴充騎兵和水師。騎兵是為了日後北上與鮮卑大戰,水師是為了日後與江東孫權一戰。
雖然有了這些錢財,但九江郡被袁術搜刮後,民生困頓,百姓根本毫無錢財。現在的九江郡就是袁術留給自己的一個爛攤子,加上諸事繁多,呂布便一邊打算安撫九江郡,一邊訓練兵馬,好南下進攻廬江。
廬江郡也是一個錢糧之地,拿下廬江就可以西連荊州,南望江東。江東一直野心勃勃,窺伺長江以北。而長江以北就是呂布的治下,所以要想安心參與到北方之戰中,必須要扼守江北。
呂布派人往下邳請來甄宓,讓其協助恢復淮南的商業。甄宓出身於商家,深諳經商之道。呂布還是想以此來吸引甄家的財力。通過甄家,可以獲取自己想要的戰馬。
校場之上,兩萬將士排列成一個個方陣,時間已經來到了五月份,天氣逐漸炎熱起來。士兵們都脫了鎧甲上衣,在校場之上進行身體素質的訓練。這些都是仿照高順的陷陣營訓練之法,按照高順的話說,要練兵,先要訓練士兵的體格。沒有好的體格,就不是一個好的士兵。訓練體格還要兼顧訓練他們的軍紀,然後才可進行方陣訓練。
紀靈已經被呂布任命為折衝校尉,跟隨呂布負責親自訓練這些士兵。
校場上傳來震天的喊殺聲,士兵們的訓練熱情空前高漲。不僅是為他們為成為天下第一戰將呂布的士兵而自豪,也是因為呂布不僅補發了士兵們被拖欠的兵餉,也是因為呂布提高了他們的膳食。軍中不僅每天能吃飽,還能隔兩天就有一頓肉可吃。
“霍!”
“霍!”
“霍!”
校場之上,士兵們手持兵器,對木樁進行劈砍,氣勢也不複往日那般死氣沉沉。木樁是由粗壯的樹木削成人型。一排排士兵,在一聲聲命令之下,掄起手中的木劍對著木樁進行大力的劈砍。隨後第二排的士兵輪番上前,每一次的巨力劈砍,震得木屑橫飛。
刀兵訓練劈砍,長槍兵訓練突刺,弓箭手訓練射擊,盾牌兵則是手持盾牌於校場上來回奔跑。一切都顯得竟然有序。
呂布觀看之後,便回到了中軍大帳內,隨後紀靈也來到大帳中。由於天氣炎熱,紀靈督促士兵訓練,渾身都是汗水,隨手拿起案桌上水杯直往口中灌,喝完之後伸手抹了嘴角的水漬。
呂布抬眼問道:“紀靈,本將給你半個月的時間訓練,你可有信心?”
紀靈愣了片刻,繼而喜道:“主公是說半個月後就要行動了?”
見呂布點點頭,紀靈興奮的拍了拍胸脯保證道:“末將定然加緊督促士兵日夜訓練。”
“好,如此甚好!”呂布隨即想起了袁耀,道:“至於袁術之子袁耀,本將已經派人將其送往下邳安置起來,日後只要安分守己,做個富家翁不在話下。但有一點你要告訴他,莫要再生出不安的心思。”
紀靈點頭抱拳道:“末將知道了!”
“好了,你去訓練士兵吧!”
紀靈走出大帳後,呂布帶著親衛往壽春府衙,這裡原先是袁術的皇宮。呂布得了壽春後,便將皇宮中袁術原先的那些內侍太監全都遣散,再將皇宮改成了將軍府。若是堂而皇之的住在皇宮裡,會授人以柄,甚至會落得個天下諸侯共討的結局。現在呂布並沒有對抗天下諸侯的實力,所以呂布向許昌的朝廷上表,表明袁術逆賊已伏誅,那些袁術設立的宗廟社稷,也都被呂布一一廢除。至於曹操怎麽做,呂布可不管。總之是不能給許昌的朝廷留下把柄。
袁術雖然敗亡,可那個玉璽至今下落不明,或許在袁術被滅後,落入了曹操手中,否則,呂布可以派人將玉璽送往許昌,以獻玉璽的功勞,可以讓天子下詔讓自己名正言順牧守淮南。
呂布回到了將軍府,陳宮和王楷正好聯袂而來。呂布讓二人坐下先問道:“壽春百姓安撫的怎麽樣?”
陳宮笑道:“主公放心,宮已經安排人協助百姓播種,今年秋收時定然會有糧食收上來。”
“嗯,多要囤積糧草,以防大旱!”政事方面,呂布並不大擔心,於是問道:“工匠招募的如何了?”
這件事是王楷負責的,於是言道:“主公,工匠招募的頗為順利,不僅有袁術留下的大量錢財,加上淮南之地,人口百萬,所以招募的頗為順利,目前我軍已經招募了一千工匠。”按照主公的要求,已經日夜在打造攻城器械了。”
“好!半個月後就要本將就要拿下廬江郡。”呂布一拳擊打在案桌上,目光灼灼的道。
“劉勳不過是有勇無謀之輩,坐擁廬江,不恤百姓,又畏懼江東和江夏,白白便宜了如此一塊郡縣。”陳宮不無歎息道。
“劉勳雖然無謀,若是知曉本將圖謀廬江,公台你說劉勳不會投靠江東?或者聯合江夏黃祖?”呂布問道。
陳宮對呂布能問出如此尖銳的問題,十分的滿意,當下解惑道:“劉勳雖然無能,實力也不及我軍,但此人性格貪婪。袁術任命為其廬江太守後,便割據廬江。江東派人來拉攏,可此人依舊周旋於袁術和孫策之間,目的不過是想做個諸侯。若是我軍給其造成無意廬江的假象,其必然不會孤注一擲投靠江東。前番周瑜數萬大軍圍攻廬江,此人亦不降,可見其貪戀廬江之位甚重。”
王楷問道:“可聽聞主公奪下壽春後,那劉勳於襄安、臨湖等縣加強兵力,顯然是防備我軍。”
陳宮剛要解釋,這時一名親衛在大廳外稟高道:“主公,府外有一人自稱劉曄,說是前來投靠主公。”
呂布疑惑道:“本將素來名聲不佳,還有人來投靠本將?”
但陳宮的臉上露出欣喜之色:“主公,這劉曄宮可是有耳聞。此人年紀雖輕,卻久負盛名,號稱有王佐之才。其人乃是漢室宗親,乃是成德士族,那袁術割據淮南後,便派人拉攏劉家,又延請此人出仕,但都被其拒絕。”
呂布搖了搖頭道:“沽名釣譽之輩,更何況本將出身寒微,那些士族又如何會主動來投?”
陳宮笑著道:“主公切莫小看自己。如今主公坐擁徐州、淮南之地,與往昔,實力依然不可同日而語。袁術數次征辟此人,此人推辭不就,可見此人是個有遠見之人,知曉袁術必定難以成大事。如今我軍奪得壽春,安撫百姓,內修政理,外訓兵馬,此人定然是慕主公威名而來,主公當親自迎接,不可怠慢了賢才。”
陳宮見呂布無動於衷,急道:“主公,可知千金買骨?”
呂布這才起身道:“公台說的沒錯,不管這劉曄有無才華,本將得表現出姿態來。”當下帶著陳宮、王楷等人,親自出府來迎。
將軍府外,一名身高八尺的年輕男子,約莫二十五六歲,眉清目秀,風流儒雅,此人正是劉曄,字子揚。他看了一眼那“將軍府”三個字,再看看府外那站的筆挺,目不斜視的衛兵,心下滿意的點點頭。
呂布能夠將袁術的皇宮給廢棄,麾下又有此等勇猛之士,可見此人的確有份本事,待我看看此人是否值得自己投效再說,劉曄如是想著。
劉曄左等右等不見呂布出來,心中歎不免失望,輕輕息一聲,看來呂布此人有勇無謀,自視甚高,看不起文人,罷了罷了,既然呂布不願意見,那就算了。劉曄心中雖然可惜,但並未心灰意冷,而是打算再去城中轉轉。
轉身就要走,就見到身後一陣響動,隨後就傳來一聲爽朗的笑聲:“可是成德劉曄劉子揚?”
劉曄轉過身來,但見一名年歲跟自己相仿,但是眉羽之間英氣十足,一股不露自威的年輕武將出現在身後,身旁是跟隨一乾文士。劉曄暗道:“此人好生霸氣,年紀雖輕,但卻是個英雄。劍眉星目,目若朗星,龍行虎步之間,自有一股霸氣。此人莫非就是呂布?”
劉曄不識呂布,但見此人威武, 也不難猜出。不想是呂布親自來迎,這讓劉曄心底生出一股暖流。傳聞有誤啊,聽聞呂布自視甚高,對待文士傲慢無禮,今日一見,才知傳言有誤。是了,呂布因為殺丁原、董卓之事,自然會被天下士族所唾棄,少不了那些士族口誅筆伐,顛倒黑白手段。
劉曄連忙收斂心神,躬身拱手道:“在下正是劉曄,字子揚,淮南成德人。敢問將軍可是征東將軍,晉侯呂布?”
呂布被朝廷封為左將軍,晉侯,這劉曄也知曉,可見時刻關注天下大事。
呂布不答劉曄所問,而是上前親切的拉著劉曄的手道:“布早就聽聞子揚大名,今日一見,本將何其幸甚,來,來快快裡面請!”
劉曄隨著呂布往將軍府中而去,一路上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呂布威名天下,對他一個名不見轉的人竟然親自來迎,這份禮遇讓劉曄心中感動。
呂布一見劉曄也心生好感,大凡文人都喜歡擺出一副傲慢無禮的態度,為的是表現出自己的才華,或者是考校上位者的胸襟,亦或是對武人心底本能的輕視。但劉曄初次見面,就拱手自曝名號,可見此人謙遜有禮。
進入府內,分賓主而坐,呂布將陳宮和王楷等人介紹給劉曄。劉曄連忙起身拜道:“見過各位先生。曄也聽聞陳先生大名,今日一見,如雷貫耳。”
陳宮笑著道:“子揚之名,我等也聽聞,號稱王佐之才,如今我主求賢若渴,能得子揚來投,他日問鼎天下,就更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