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凶手,圓桌上寫得明明白白請指認真凶和同夥,我隻跟兩位死者有關系,沒有任何可以勾結的同夥。”
梁言舒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點上,燃燒著的煙頭忽明忽暗,在黑暗的房間中閃爍,陪伴著它那部不眠不休地亮著屏幕的手機。
耳機裡再次傳來5號玩家的質疑:“你分明就是有同夥的,你那個被害死的舊情人的妹妹,不就是2號玩家嗎?你知道了王妃是殺害你舊情人的凶手,所以你就與2號勾結,殺了王妃報仇,這是你的動機。”
“何況王妃是死在你們府上的!連屍體都被藏了起來,不是你這個王爺,難不成還是我們這些外人?不要把自己洗得這麽白。”
梁言舒無奈地冷笑一聲,點開麥克風:“朋友,我並不是在洗自己,你先說,你說完我再說。”
沉默已久的6號也開麥表示認同5號的推測:“我也覺得1號和2號是殺害王妃的真凶組。”
2號是個女玩家,脾氣還挺火爆,聽見自己莫名其妙被懟,直接罵了起來:“你放屁!我不是幫凶!1號根本就不知道我的身份,還與我勾結,瞎帶什麽節奏?”
梁言舒緩緩吐出一口煙,安撫2號女玩家的情緒:“2號你先別著急,聽我說。”
興許是他的聲音溫柔又很有磁性,前一秒還凶巴巴地懟著人的2號,立馬用同樣溫柔的語氣應了一聲:“好的,你先說。”
緊接著,她就關閉了麥克風。
梁言舒掐滅煙頭,仔細說道:“這局一共六個角色,兩位死者,圓桌上寫了有幫凶,那麽這局至少有三個凶手,其中一個死者是我的王妃,她是死在我的府上,又被人搬出去藏屍,按照已知的線索來推理,3號和4號這一組,與王妃是合作關系,所以沒有必要殺她。”
“而在我的故事劇情中,我壓根就不知道2號是芊芊的妹妹,並且我也並不知道芊芊已經死了,即便是我對王妃心存不滿有殺機,我也沒有必要與2號勾結。”
“排除我們這兩組,還剩5號和6號這一組,而你們到現在都沒有解釋清楚你們的身份線索。”
“而另外一個死者芊芊,如果不是被王妃殺害的,那就只能是3號和4號其中的一個,我們剩余四個人毫無動機可言。”
被梁言舒反咬一口的5號頓時惱羞成怒:“我跟你這個凶手沒什麽好解釋的!”
“好,我只是發表我的看法,你要覺得我是真凶,你可以投我。”
“那投票吧,投票。”
只差最後一個人的確認,就可以進入投票環節了。
只聽見得2號那個女生又開了麥:“1號小哥哥你能到茅房來一下嗎?我想問你一些事情。”
去哪兒私聊不好,非得要去茅房?
梁言舒笑出了聲:“哈哈……好,我這就跟你一起去茅房。”
進入茅房之後,2號就開門見山地跟他說:“你給我個聯系方式,我就跟你說殺害芊芊的凶手是誰。”
梁言舒微微一愣,還能有這麽直接的交易嗎?
“你搜到證據了沒有公開?”
2號俏皮地笑著:“對啊,我喜歡你的聲音,想跟你做個朋友。”
這也不是梁言舒第一次在社交軟件裡被女孩子撩了,只聽得他語氣之中帶著些調侃:“你就不怕聲音好聽的,長相奇醜無比?”
2號沉默了。
梁言舒憋著笑,繼續說道:“你就不怕我聲音這麽好聽,
現實之中卻是個變態?” 2號繼續沉默。
“走吧,投票去,我知道殺害芊芊的凶手是誰。”
說完梁言舒便返回了大廳,正好聽見5號在往他身上潑髒水。
他也懶得再去替自己辯解什麽,等2號確認之後,梁言舒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票投給了3、5、6號玩家。
揭開謎底時,房間裡又開始沸騰了起來。
殺害王妃的真凶,正是5號和6號。
而殺害芊芊的真凶,不是王妃,而是3號。
只有梁言舒和2號投票正確。
3號語氣激烈:“1號你是二刷的吧?!”
已經對這樣的質疑習以為常的梁言舒平靜地應她:“你就不該說你與王妃是合作關系,否則我也不會懷疑到你的頭上。”
說完他便退出了房間,取下耳機,躺在床上回想著剛才那個案子。
其實這一局遊戲,他並沒有將重點放在線索之上,而是在揣摩創作這個劇本的作者的心思。
兩具屍體,六個嫌疑人角色,有設定同夥。
只要用排除法,就能夠輕易推出凶手是誰。
既然有同夥,那麽在場六個人一共可以分為3組,排除自己和3號4號那組,就只剩5號與6號這一組了,即便是關鍵線索被真凶隱藏起來沒有公開,也能夠確定就是他們。
而另一具無名女屍,只要弄清楚她的身份就是芊芊,也就很容易能先排除自己和2號玩家,因為他們一直都在尋找芊芊的下落,而5號與6號玩家壓根就不認識芊芊,便沒有殺她的動機,所以,3號和4號的嫌疑值最大,再將他們二人的線索進行對比,3號會接觸到芊芊的可能性會更大,那凶手就是她沒得跑了。
梁言舒很費解,就這般簡單粗暴的劇本,居然還有人會被真凶帶了節奏。
興許是他那百分之九十八的勝率太過招搖,所以容易惹到沒來由的戾氣吧,都說高處不勝寒,誰叫他天賦異稟呢?
梁言舒沉浸在自我認可的情緒中,逐漸沉睡了過去。
一片漆黑的房間裡,所有東西都只有模糊的影子,教人看不真切。
那些模糊的影子在變幻著形狀,逐漸扭曲,擁擠成一團,就連牆體和門窗,也都開始被吸收了進去。
最後,梁言舒的整個房間,都融合成了一個詭異的水晶球,他仍舊還在沉睡著,渾然不覺自己已經身處在一片混沌之中!
似是雨夜的雲,仿佛下一秒就會響起電閃雷鳴的動靜來。
但最終,那枚承載著梁言舒整個房間的水晶球,透著瑩潤的光澤,靜靜消失在了夜色裡。
有一陣微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原本停在這裡的黑色房車,隨著水晶球的消失,就好像是被黑暗吞噬了一般,瞬間不見了蹤影。
夜還很長,而夢,究竟什麽時候能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