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透過樹葉的間隙,穿過窗戶上的玻璃,最終在梁言舒的臉上印出斑駁的,晃動著的光影來。
鳥啼清脆,悅耳動聽,被這樣的聲音叫醒,也不失愜意。
一想到今天還得去替客戶找回她那隻丟失的寶貝英短,梁言舒瞬間就覺得這愜意感都跑了個乾淨!
眯著眼睛從床上爬起來,再是熟悉不過的路線即便不去看也能行動自如。
下床之後,直行三步,左拐八步,右轉,打開廁所門,一步兩步,彎腰掀開馬桶蓋,脫褲子,排泄,打個尿顫,抖一抖,衝水,左轉90度,右手十點鍾方向拿起漱口杯,左手十二點鍾方向擰開水龍頭,接水,擠牙膏,刷牙,洗臉,一氣呵成。
看著鏡子裡容光煥發的自己,梁言舒覺得,今天的自己,也是帥得要爆炸了!
piu~pong!稀裡嘩啦!
梁言舒甚至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看到眼前的鏡子中間碎開了一個大洞,洗漱台裡滿是大大小小的碎片和殘渣!
臉頰上隱隱作痛,他有些緊張地伸手一摸……Damn!流血了!
他把鏡子帥炸了?
雖然很想承認這個“事實”,但梁言舒還是摸著良心,小心地將那塊正被玻璃碎渣給埋住了的石頭撿了起來。
這!就是導致鏡子突然碎開,劃傷他英俊面容的罪魁禍首!
就是這塊還帶著新鮮泥土味道的石頭!
但!這石頭沒有翅膀,沒有魔法,更沒有成精,不可能自己飛過來闖禍,梁言舒將這石頭緊緊握在手中,也顧不得接著進行閉著眼睛刮胡子的步驟,氣衝衝地就往房車外邊跑去!
他頂著被睡成雞窩一般凌亂的頭髮,赤裸著上身,穿得有些褶皺的短褲加上一雙酒店裡順來的一次性拖鞋,整體造型……
四個字,相得益彰。
“誰乾的!賠錢!”
幸好廁所的窗戶他昨夜忘記了關,否則明日的新聞裡,定會播報一條內容為:【一位神秘偵探英年早逝,死因是被突然從頭頂上掉下來的碎玻璃給砸中身亡,這究竟是天妒英才的意外,還是遭遇報復的謀殺?】的新聞!
沒有人應他。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眼下最重要的是,梁言舒發現自己壓根就不認識這個地方!
昨天他分明是將房車停在他最常駐的廢棄球場裡,可此刻展現在他眼前的,卻是完全陌生的景色!莫非他昨晚夢遊起來開車了?
咦!那豈不是危險至極?!
目光所至之處,盡是蔥鬱的各種綠色,深淺交疊映襯,像是一副色彩構成極其講究的油畫。
是什麽在閃著他的眼睛?是鑽石嗎?
噢!不,原來是在那野生薔薇的殷紅花瓣上搖搖欲墜的露珠!
那又是什麽在他的身邊飛來飛去?是童話之中的小精靈嗎?
哦,原來是長得怪好看的撲棱蛾子。
就在梁言舒沉浸在這美不勝收的景色之中露出大驚小怪的豐富表情時,突然聽見他右前方的灌木叢裡傳來一聲細微的笑聲。
梁言舒動了動耳朵,仔細捕捉著那個方向的動靜,屏息凝氣,抬手,石頭已準備就緒!拋!
piu ~
“Oh!It hurts,Are you crazy?”
什麽玩意兒?還是個歪果仁?聽聲音好像還是個少年!
不管是誰,砸壞了他的鏡子,害得他破了相,還敢躲起來笑話他?!
梁言舒不好好教訓教訓他,
就咽不下這口氣! “Don't hide,Come out!”
他的話音一落,只見一個留著金色長卷發的小少年從灌木林中探出了腦袋……
還真是個金發碧眼的白種人!
不過……他這是在玩兒還是剛從劇組裡跑出來啊?怎麽穿得這麽複古?很像是中世紀的油畫作品裡的款式!
那個小少年拉起手中的彈弓,瞄準梁言舒的頭,一臉防備地問道:“Who are you? It looks strange!”
嘿!這小兔崽子真是一點教養都沒有,不僅拿彈弓對著他的腦袋,竟然還說他長得奇怪?!
梁言舒沉下臉,用流利的英語指著他說道:“你再拿那玩意兒指著我,別怪哥哥我對你不客氣!”
只見那位歪果少年仍舊是不願放松警惕,一邊瞄著梁言舒一邊繼續追問道:“你究竟是誰?”
“我?哥哥我是大名鼎鼎的金牌偵探梁言舒,你又是誰?穿成這個樣子在這兒往人家車裡扔石頭幹什麽?”
聽到梁言舒自報家門,少年一臉驚喜地放下手中的彈弓,用激動的語氣對他喊道:“你叫亮眼絲無?你是偵探?”
梁言舒實在是不能忍受自己這麽好聽的名字在他的嘴巴裡變成這個樣子,揉了揉脹痛的太陽穴,說道:“你可以叫我Christin!(克裡斯汀)”
少年突然間就換上了一副十分尊敬他的神情, 友善地笑著衝他點點頭:“好的,克裡斯汀先生,我是比爾。”
梁言舒正想開口向他索賠鏡子來著,就聽見比爾又急忙開口對自己說道:“克裡斯汀先生,請您一定要幫幫我們,鎮上失蹤了許多的少女,大家都說她們是被森林裡的野獸抓走的,但我知道,森林裡並沒有野獸,一定是有其他的壞蛋在搞鬼!”
比爾的神情極其懇切,說得連他都快真的信了!
梁言舒扯了扯僵硬的唇角:“你在找我練習台詞?”
比爾反應激烈,臉從脖子都紅到了耳根:“不!偵探先生!比爾說的都是真的!您如果不相信,可以跟比爾一同到鎮上去查證!”
……戲癡?還是瘋子?
嘖嘖嘖,可惜了,年紀輕輕,模樣也長得俊,腦子怎麽就壞了呢?
算了,他就做一回好人,將這少年送回家去吧!
“比爾,你知道你的家在哪兒嗎?”
比爾不假思索地點頭:“我當然知道我的家在哪兒,我可以帶你去我的家!”
梁言舒心想還好,沒瘋透,不至於報警那麽麻煩,便隻身往車裡走:“跟我來吧比爾,我開車載你。”
比爾滿臉寫著震驚地楞在原地:“天啊!這大家夥竟然是車?!”
只見梁言舒已經坐到了駕駛位上,摁了摁喇叭,從車窗內探出頭催促著比爾:“小夥計,還愣著幹什麽?上來!”
比爾這才漸漸回過神來,又緊張又期待地走進了梁言舒的房車之中……
“Oh-my-go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