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總覺得有點不對勁。”洛落說道,“但是已經審判結束了,不好再申請重新查案。”
“對,一般來說,這佛寺裡的人多少都有點心思,不可能只有他一個人知道這幾個佛寺正殿裡藏著另一個出入口。”宋淵點了點頭。
離白圭沉思了一下,突然向宋淵伸出手。
“把手機借我,我的壞了。”
宋淵有些懵逼地乖乖拿出手機。
離白圭撥出了佛雕作坊老板的電話。
“老板,我問你,淨檀寺有沒有人和你們作坊有關系?”
作坊老板沉思了一會兒,回答道:“淨檀寺裡倒是沒有,不過……”
“不過什麽?”
“唉,淨檀寺的主持方丈的父親是我還沒管理這個作坊時,作坊裡最厲害的名匠。”佛雕作坊老板語氣有些悲歎。
“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也是聽我父親講的,主持的父親得了癌症,正值壯年就去世了,主持一個人在外流浪了很多年,最後到了佛寺裡當和尚。”
“好的,那你知道主持流浪那幾年都去了哪裡嗎?”
“這...我也不知道啊……”
“明白了,謝謝配合。”離白圭飛快掛斷電話。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案子和淨檀寺主持脫不了關系。
“走,我們去找淨檀寺主持。”離白圭說道。
宋淵和洛落點了點頭。
——
位於淨檀寺深處的小院子裡,蒼老的身影如雄鷹般飛快地舞動著,手中木棍被耍出多種樣式,呼呼作響。
主持,會武功。
離白圭等人的目光沉了下來。
主持繼續揮舞著木棍,幾人繼續看著他。
過了許久,主持終於停了下來。
“幾位施主,老衲私院,外人不得進入。”
“不好意思,主持,我隻想問你一件事。”離白圭說道,“空禪對於你來說,是什麽人?”
主持頓了頓。
他輕撫自己花白的胡子,突然神情嚴肅了起來。
“空禪,是我珍貴的家人。”
——
新陽市監獄裡,空禪被暫時安放在一間普通監房,他對面的房間裡有一個神態自若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正看著書,表情溫爾儒雅,根本不像個囚犯。
“喂!對面那位施主!”空禪喊道,“幫個忙可以嗎?”
中年男子慢悠悠抬起頭,回道:“幫什麽?”
空禪抬頭四處觀望,發現這個房間裡除了一卷衛生紙什麽也沒有。
空禪扯過一張衛生紙,他咬破自己的手指,在上面寫下了幾個字,隨後抓成一團,丟到對面。
“如果你的親人來看你了,就要你的親人幫我把這個紙條送到淨檀寺。”
“很可惜,我沒有親人。”中年男子微笑道,把紙條扔了回去。“我是個老師,做了不該做的事,所以不會有人來看我。”
空禪頹廢地坐到地上,一言不發。
……
離白圭等人趕到的時候,空禪已經被送出了新陽市,準備在省外進行槍決。
意外的,他們看到了另一個房間裡的熟人。
十班的原班主任。
班主任從口袋裡拿出一團皺巴巴的衛生紙,遞給了離白圭。
“那個小和尚給他主持方丈的。”班主任繼續看著書,“這種好事,我可不想再做第二次。”
宋淵看了他一眼。
“謝謝。”
——
紙團被順利送到了主持手中。
他有些不明白,他明明已經間接承認了,可那幾個少年卻不追究他的責任。
主持抓著紙團的手有些顫抖。
【我還在欺騙自己什麽呢?】
【明明知道的,明明知道為什麽會這樣的……】
打開紙團,主持深呼了一口氣。
紙上寫著:
“您好好活著。”
【我來...去死。】
主持面不改色地收起紙團,像是對待稀世珍寶一樣收好。
他打包好東西,離開了這個寺廟。
淨檀寺從此以後變得冷冷清清,偶爾有人來祭拜。
自那以後,經常有人看見,不遠處的山上,總有一位光頭的老和尚,靜靜地站在頂峰。
有時候,一站,就是一天。
像一個真正的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