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位,張之蘊!”
初春的操場上,體育老師洪亮的聲音響起,隨後,一個身高不到一米七的瘦弱少年從學生人群裡走出來。
體育老師看了他一眼,輕輕搖了搖頭,示意張之蘊開始。
張之蘊點點頭,來到沙坑邊的黃線前,深吸一口氣,雙手上下擺動,降低身子重心,往複三四下後,腳底猛地用力往前一跳,落盡沙坑裡。
雙腳剛踩在沙石上時,張之蘊的身子還略略有點不穩,調整數秒後才站定下來,他轉身看了看自己與起跳前的位置,心中一涼。
“1.63米!”體育老師用卷尺測量過後,宣布了他的成績。
果然,自己還是這麽菜雞。
及格線可是有2米。
“哈哈哈!”
幾聲肆意的嘲笑從學生人群裡傳出。
張之蘊轉頭看去,是班上以體育委員馬濤為首的幾人。
他攥緊拳頭,正欲開口,另一個好聽的女聲搶先幫他呵斥回去:“馬濤,你們笑什麽!會不會尊重同學!”
這是班長陳嫿,一個熱心腸的少女。
恩,重點是顏值很高。
“抱歉抱歉,第一次見到有人跳這麽近,一時沒忍住,你別往心裡去啊張之蘊。”面對陳嫿,馬濤的態度也軟了下來,但是他嘴裡雖然說著道歉的話,眼神裡卻滿是嘲弄地看著張之蘊。
張之蘊看著他,忽然笑了:“沒關系,你在語文課上背不出課文的樣子也很有趣呀。”
“你!”馬濤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一雙銅鈴似的眼睛瞪著張之蘊,直欲噴出火來。
“行了,都別鬧了,下一位,任子行!”眼見場上的氣氛越來越不對味,體育老師連忙站出來,強行製止雙方的衝突。
眼看老師已經介入,馬濤不好發作,他便微眯著眼,學著電影裡對張之蘊做了個割喉的動作。
張之蘊並沒有理他,而是自顧自地想著心事。
他自小身子骨就弱,心肺功能低於常人,這次班上組織的模擬體測,單單立定跳遠就離及格線的距離這麽遠,其他的項目諸如長跑短跑什麽的更不用說了,而離高考僅剩兩個月,到時候如果正式體測過不了,那總分會被扣掉20分。
別小看這20分,也許就是一流大學和二流大學的區別。
難道真的就要眼睜睜地放棄體測嗎?
想到這,他就不禁有點頹喪。
“張之蘊,你是不是還在想馬濤的話呀?”
這時,陳嫿的聲音突然自他旁邊響起,他轉過頭,看到陳嫿關心的眼神。
“沒有,那點垃圾話影響不到我,我只是在思考體測的事。”他如實回答道。
“其實吧,你不用太擔心啦,你的文化課成績在班裡一直在前幾,體測即使過不了,考一所重點本科還是沒問題的。”陳嫿大咧咧地伸出白嫩的小手,拍了拍張之蘊的肩膀。
“謝謝你。”張之蘊認真地看著她,語氣逐漸堅毅:“但我不會放棄的。”
被張之蘊的眼神這樣看著,陳嫿粉嫩的小臉上微微泛著紅意,她扭過頭,不敢與張蘊對視,嘴裡說著:“那你可要加油哦~”
“哈哈哈哈!”張蘊突然大笑出聲。
“你幹嘛?突然取笑我啊?”陳嫿惱羞成怒地回頭問道。
“不不,我是覺得你好可愛啊!”張之蘊連忙擺手,臉上笑意不減。
這句猝不及防又簡單直白的誇讚讓陳嫿的臉“唰”地一下就變得通紅,
她輕輕一跺腳,越過張之蘊,朝人群裡小跑而去。 張之蘊看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揚起。
...
傍晚放學後,張之蘊回到家,父親張遠早已在家中備好飯菜。
“老媽今天又加班啊?”他在門廳脫了鞋,隨口問著父親。
“她工作忙嘛,咱們爺倆先吃。”張遠寵溺地揉了揉張之蘊的頭,笑道。
“爸,我都快成年了,你別老把我當成小孩子。”張之蘊羞惱地拍開父親的手,臉色漲的通紅。
張遠哈哈大笑道:“好好好,大孩子,快去洗手,看到這桌誘人的飯菜了嗎,它們正等著你去消滅呢!”
“恕我直言,這張桌子上最好吃的是白米飯。”張之蘊看著變相自誇的父親,吐槽道。
張遠笑而不語,為張之蘊打好飯,遞上一雙筷子。
張蘊接過筷子,看著眼前熱氣蒸騰的米飯,心裡也被烘的暖暖的。
夜幕漸深。
母親周旎一直到晚上快十點才到家,張蘊粘著她說了一會話,就被父母打發回房間睡覺了。
“這麽早趕我回房間,不會是準備給我搞個弟弟吧。”
張之蘊躺在床上,盯著掛鍾,有點不爽。
橫豎都睡不著,他乾脆翻身坐起,開始坐起了仰臥起坐。
只剩兩個月,再不努力就鐵定涼了。
雖然努力了大概率也會涼。
但他的性格並非是願意服輸的那種人。
一個。
二個。
三個...
十八個。
十九個。
按照以往的經驗,他做到二十個左右時,心臟就會開始發疼,果不其然,今天依然如此,第二十個仰臥起坐完成,便心痛如絞。
就這弱雞體質,兩個月的體測怎麽可能及格?
張之蘊躺在床上,大口地喘著氣,心中忽然充滿了怒意。
為什麽?!為什麽自己這麽沒用?!
他想到馬濤一夥人對自己的嘲笑,心中更是憋悶異常,一咬牙,身體裡竟驀然湧出一股蠻力,於是他忍著劇痛,起身用盡所有力氣又做了兩下不那麽規范的動作。
二十二下!第一次做這麽多次!
張之蘊正要興奮之時,因突破極限的代價也席卷而來。
劇痛就像潮水般像他湧來,疼得他全身不斷抽搐,呼吸也漸漸不暢。
好疼!!好難受!!
這感覺就和要死了一樣!
他的身子開始不自覺地扭曲變形,接著,在一陣劇烈到窒息的疼痛感過後,他忽地就眼前一黑,不省人事。
不知過了多久,他逐漸恢復意識,睫毛輕輕顫動,睜開了雙眼。
然後,他便發現自己的視角竟然變了。
眼前是一張床,床上有一名少年做著古怪的姿勢,似乎正閉眼休憩。
他的心底倏地冒出一股涼氣。
因為,床上的那個少年,分別就是他自己!
而他此刻,正漂浮在房間的天花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