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是不是死了?
張之蘊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他伸出手,向床上的“自己”摸去。
恩?手怎麽回事?
他的瞳孔猛地一縮,震驚地看著陌生到詭異的雙手。
瘦骨嶙峋的手腕上,包著一層慘白色的皮膚,看不到一絲紅潤,十指指甲修長尖銳,尾端泛著滲人的寒光,看起來就像是某種凶器。
這不可能是人類的手!
張之蘊慌了神,也不敢用這雙手去觸碰床上的“自己”,要是不小心劃傷了,那豈不是“我傷我自己”?
而且,床上的這個“自己”胸膛依然在微微起伏著,明顯還是個活的。
張之蘊的世界觀轟然倒塌,他捂著頭,痛苦地思考著一道哲學命題。
“他”是活的,“我”又是誰?
眼前的一切也絕不是夢,哪有夢這麽清晰有條理的?
他看了眼牆上的掛鍾,現在是半夜一點三十分。
也就是說,自己昏迷了大概有三個小時。
這三個小時,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思考自己的處境。
也不知道父母有沒有受到影響。
“呼~呼~”
剛這麽想著時,隔壁張遠的呼嚕聲便清晰地飄進耳朵裡。
還好,看來他們還在睡覺,並沒遇到什麽詭異的事。
張之蘊輕舒一口氣,但隨即他的心就猛地一跳。
等等!為什麽可以這麽清楚地聽到父親的呼嚕聲?
就好像房間中的隔音牆不存在一般!
他下意識地朝父母房間的方位看去,讓他驚異的事發生了!
他居然可以無視牆體,將另一個房間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父親正大張著雙手,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著,母親把頭枕在父親的手上,睡得也正香。
怎麽自己突然可以透視了?
張之蘊眉頭緊鎖,思考其中的關鍵。
似乎,自己剛才在腦海裡想到了父母,於是就有了超能力?
不不不。
張之蘊迅速搖了搖頭。
這不是超能力,這他媽是靈異事件啊!
他是怎麽了??
張之蘊驚慌失措地試著控制自己的身體,發現他亦能在空中自由移動。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在沒有阻力的水中游泳一般。
他把腳輕輕一蹬,身子就輕飄飄地上升數米,穿過天花板,直接來到樓上的領居家。
鄰居一家此時也正在熟睡,張之蘊暗自說了一聲抱歉,把手往前一劃,就穿過樓上的臥室,來到客廳。
客廳裡有一隻白色博美正趴在狗窩裡,張之蘊來到客廳時,它似乎也是感受到什麽,瞬間醒來,警惕地看向張之蘊。
張之蘊暗叫一聲不好,這狗要是突然亂叫,把人都吵醒就糟糕了。
自己現在這幅樣子明顯還不方便見人。
“嗚...”
出乎他意料的是,博美並未對他吼叫,而是嗚咽一聲,就夾著尾巴躲在狗窩裡瑟瑟發抖,似乎很是懼怕他。
自己很嚇人嗎?
張之蘊被這隻博美的反應搞得有點摸不著頭腦,自己雖然身子骨瘦弱,但是長得也算是清秀,穿上女裝那也是一個美人兒,怎麽會把狗嚇成這樣。
除非,現在的自己並不是自己的樣子!
張之蘊還在思索時,一股異樣的感覺忽地打斷了他的思考。
他發現,隨著博美對自己的畏懼,
似是有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進入了自己體內,還挺舒服的。 什麽情況?
張之蘊看了眼還躲在被窩裡的博美,微微搖了搖頭,穿過客廳,來到陽台前,朝樓下的街道看去。
這裡是十七層,目力所及處,街道上並未看到人影,想來即使是喜好夜生活的人,在這深夜裡也已差不多回家歇息了。
張之蘊突發奇想,如果以這個狀態,從陽台上跳下去是什麽感受?
因為心肺功能弱,蹦極這種體驗他原本是一輩子都不可能知道的,因此,以前的他一直很羨慕那些可以去玩極限運動的人。
但是現在,自己似乎可以試著體驗下?
反正他現在好像飛天遁地無所不能的樣子。
張之蘊的心情徒然開始興奮,他踩上陽台的護欄,閉上眼,深吸一口氣,自陽台上朝外踏出一隻腳。
然而,什麽事都沒有發生。
張之蘊不解地睜開眼,無語地發現自己竟然正漂浮在陽台外的高空中,並未受到地球引力的影響。
搞什麽啊!要是能自由落體就好了。
張之蘊懊惱地想著。
“嘶!”
剛閃過這個念頭,一股巨大的失重感突然襲來,他隻來得及倒吸一口氣,身子就猛地往下墜去。
四秒鍾後,他重重地砸在地面上,揚起一片煙塵。
“呼。”
張之蘊長出一口氣,從地上爬起,拍了拍身子,竟然一點事也沒有。
他甚至沒感覺到一絲疼痛。
有趣!
原本因突然接觸到陌生情境的不安逐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新奇與刺激。
感覺自己就是個神!
不過還是有讓他在意的事。
他注意到,他剛才吐出的那口氣,落在身旁的綠化帶上時,竟有一層薄薄的冰晶在凝結。
而且不同於在樓上黑漆漆的環境,此刻街道上略顯昏暗的路燈照在他身上,令他渾身都燥熱難耐。
怎麽這麽暗的路燈也會讓自己覺得熱啊。
張之蘊驚了,急忙朝四周看了看,發現不遠處有一片小樹林,黑漆漆的,莫名地就讓他產生一股親切感。
他迅速朝小樹林飄去,鑽進樹林裡,很快,就感覺周身涼颼颼的,十分舒服。
真是奇怪。
張之蘊撓了撓後腦杓,站在烏漆嘛黑的小樹林裡,心裡再次產生了疑問。
為什麽自己在這麽黑的地方,視力依然沒有收到影響?
而且,這裡空蕩蕩的看不到一個活物,本應是十分恐怖的地方,他卻一點也不害怕。
甚至能感覺到此前博美對他畏懼時出現的那股讓他感到無比舒服的東西,再次進入了自己的身體。
只是沒有先前那股明顯,但勝在延綿不絕。
而這具身體在那股東西的影響下,似乎也發生了一點變化。
好像,變得更強了一丟丟?
當然,“強”這個認知來自於奇怪的直覺。
“呼哧!呼哧!”
他還未及多想,一陣喘氣聲忽地傳來,張之蘊迅速躲進一棵樹後,看向聲源。
來人是一個年約三十歲的男子,染著黃毛,穿著一條破洞牛仔褲,雙手抱著一個短發女子正往這片小樹林吭哧吭哧地移動。
啥玩意,情侶夜半來小樹林尋刺激?
張之蘊微微有點吃驚,但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