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孤身一人,獨居在一個嗚咽不已的世界,我的靈魂是一片凝定的浪潮。
————埃德加.愛倫.坡
農場的夜晚漆黑,寂靜。
南希開始了工作,為了策劃這場所謂的“演出”,她投入了所有精力,僅憑自己孤身一人,有限的財力購買了所需的材料和化學用品。
她把這個廢棄的糧倉簡單歸置裝修了一下,在操作台上擺放好了分液漏鬥、蒸發皿、燒瓶、冷凝器、坩堝、燒杯等。
一切都已準備就緒,憑借自己對毒理學多年的研究,她開始研製幾種藥效極強,功能各不相同的試劑。
操作台旁的木質高腳圓凳上放著一個鐵籠子,裡面滿滿的都是做實驗用的豚鼠,在另一側有個一次性的大垃圾袋,裡面裝著藥品包裝,玻璃碎渣還有豚鼠的屍體。
經過幾個月的研究,配製,實驗,南希對這幾款試劑的效果相當滿意,隨後她拿出一個最大的燒杯,將這四五種不同顏色的試劑全部一股腦地倒了進去。
燒杯裡開始起了化學反應,產生了沸騰,裡面的液體由綠變紅,又變為紫色,散發著奇異的光,照亮了昏暗的糧倉,最後變為了黑色,在燒杯的最底下有一層深褐色的沉澱物。
反應結束後,南希用試管加入了最後一種試劑,輕輕地搖晃著燒杯,不一會兒,燒杯裡的液體竟變為了透明的,而且沒有了之前刺鼻的味道,就像是一杯普通的水,清澈見底,只能看到底部的殘渣。
南希把裡面的液體的一小部分引流到一個小燒杯裡,端起來迎著昏黃的鎢絲燈看著,然後拿出一支一次性針管抽取了一點,給籠子裡的二十多隻豚鼠挨個喂食了藥劑,雖然這些小白鼠幾乎只是嘴巴碰到了一下針頭,但幾乎是瞬間,所有的豚鼠都七倒八歪的倒了,死的透透的,無一例外,毫無征兆。
她成功了,南希露出了久違的笑容,只是這種笑容不同於以往溫暖,令人心情愉悅,而是看起來冰冷,令人感到膽寒的那種。
這個藥劑,南希給它命名為“主角”。
有了“主角”,自然而然就要有策劃,還要有相應的場地去“表演”。
南希知道農場的水源來自於後面山腳下的河流,那個村子的水源則是靠一口水井,但最困難的,是這座城市,她沒有太好的辦法進入城市的給水系統,這著實讓她策劃了很久,要知道,如果只是從源頭去著手,通過城市的給水系統過濾,會使藥效大打折扣,南希是個完美主義者,她不能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城市給水系統通常由水源、輸水管渠、水廠和配水管網組成。
從水源取水後,經輸水管渠送入水廠進行水質處理,處理過的水加壓後通過配水管網送至用戶。
所以南希鎖定了要在配水管網上下工夫,而配水管網分為樹狀、環狀、樹狀和環狀結合三種布置形式,按照在管網中所起作用不同,可將配水管道分為乾管、連接管、分配管、接戶管,複雜程度可想而知。
通過不懈的堅持和努力,南希終於在主要的乾管裡都放入了“主角”,農場和村子的水源也混入了“主角”,現在主角已就緒,好戲即將開始。
這短短的一周之內就報道了很多起不明原因的猝死事件,而死亡人數還在不斷上升,不出半個月,全城陷入恐慌,而相關的一些專家,根本查不出具體死因,因為這些人死亡沒有任何征兆,可能在地鐵上打著電話就瞬間死亡,
也可能在直播新聞時倒下,沒有規律可言。 當然,食品水源中毒的可能性也考慮到了,但查不出來水源和食物有什麽問題,至少是在現在的科學儀器上檢驗不出來。
水是生命之源,也就一個月左右,這座城市便宛若空城,死亡數不斷飆升,而覺得自己能僥幸逃生的人們要離開這裡,逃往別的地方。
然而,只要是喝下哪怕是這裡的一滴水,就等於直接宣判死亡,只是濃度些許的不同會影響到距離死亡時間的長短,這就是沒有征兆,隨時隨地都可能死亡的原因。
農場和村子的情況也是一樣,農場山腳下河流兩旁的樹木都已扭曲乾枯,看上去像碳化了一樣,黑漆漆的。
看著這一切,南希露出會心的微笑,如釋重負。
終於結束了,沒有人再會傷害自己了。
“Bravo!“南希歡呼道。
就這樣,南希泯滅了和自己所關聯的一切,放下了過去。
南希點燃了汽油,燒毀了農場,站在農場中央,看著在烈焰中的糧倉,黑色扭曲的樹木還有像是被血染紅的天空,南希深深地,優雅地鞠了一躬,“演出”落下了帷幕......
她已經做好了葬身火海的準備,這個世界已沒有可留戀的東西了,盡管這一年,南希僅僅22周歲。
刹那間,天旋地轉,周邊的景物像是在身邊迅速旋轉,越來越快,電火石光之間,南希來到了這裡——安息鎮。
她發現自己在一個陌生的街頭,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歡迎來到安息鎮。”一個身穿黑色鬥篷的陌生男子出現在南希對面。
“難道,你是死神嗎?我已經死了嗎?”南希問道。
“不,你會來到安息鎮,說明你還沒死透, 而且很有可能,永遠會在這裡了,包括你的肉體,還有你的靈魂。”男子將鬥篷脫下,是個骨瘦嶙峋的中年人,留著一頭銀白色的背頭,穿著一身整齊的黑色燕尾服,看上去非常優雅端莊。
“安息鎮?”南希問道。
“是的,”男子說道,“忘了自我介紹了,在下名叫羅德裡克,羅德裡克·厄舍 Roderick Usher.”
“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問,但咱們邊走邊說吧,對了,順便問一下,這位漂亮的女士,您的芳名是?“
“南希.朗弗羅。”南希回答道。
“哦,多美的名字.....”這個中年男子感歎道,風吹亂了他的頭髮,他的銀白色頭髮細若遊絲,皮膚白如死屍,眼睛卻亮的怪異。
“你說,走吧,咱們去哪兒?”南希冷冰冰地問道。
“去我的府上——厄舍府。”羅德裡克說道,“盡管原來的厄舍府早已崩塌,但來到安息鎮後,我重建了它,那裡有很多客房,你可以先在那裡留宿。”
南希注意到,來安息鎮之前的時間在六點左右,太陽快要落山了,可來到這裡卻已經天黑了,盡管時間感覺相差無幾,但天黑到這個程度,至少還得兩個小時左右,顯然,這裡的世界和表世界在時間上也是不重合的。
南希隨同羅德裡克前往厄舍府的途中,在馬車上聽羅德裡克說了很多關於安息鎮的故事。
此時,南希還不知道自己已經不再是之前的自己了,她和從前不一樣了,不只是性格和膚色的改變,還有那未知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