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黃安跟吳喬有什麽深仇大恨,沒有。黃安是吳喬同母異父的兄弟。
吳喬的母親長相清秀,身材姣好,性格也很溫柔。父親曾在一次喝醉後告訴吳喬他跟母親是相愛的,只是後來母親遇到了更愛的人。
是的母親遇到了她更愛的人,愛到可以讓她拋棄自己的兒子,自己的家庭,那個人不是別人就是黃安的父親,黃志偉。
母親離開的時候吳喬才四歲,正是無憂無慮的年齡。吳喬聽說母親在離開吳喬半年後就生了黃安,那麽也就是說吳喬母親還在吳家的時候就懷了姓黃的孩子。
那個野種,那個毀了吳喬家庭的孩子怎麽可以搶走他心愛的女人。
吳喬絕不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就算馬曉娜不愛他了,不想跟他好了,他都會灑脫的離開。
為什麽偏偏是黃安呢?
吳喬感覺一股熱流從腳底直衝頭頂,那股熱流是恨,是不甘心。所有的勸阻與道理都沒法進入他的耳朵,現在的吳喬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把黃安狠狠地揍一頓,問問他到底為什麽要跟自己的人生過不去。
吳喬去了黃安就讀的大學,托學生給黃安帶了話。
事發當天黃安正準備去上選修課,人還沒到教室就有同學找到了他,那個同學告訴黃安學校們樓下有人找。
黃安沒有任何的懷疑就去了學校門口。
吳喬跟幾個朋友就等在學校門口,吳喬的腰靠在牆上,右腳腳底瞪在牆上,嘴裡叼著煙。
黃安看到吳喬的樣子,臉上露出了不屑的表情。他最見不得吳喬這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心裡也暗自慶幸馬曉娜沒有繼續跟他在一塊兒了。
“找我什麽事?”黃安一臉不高興的問吳喬。
小五推了推黃安的肩膀,一臉的痞子樣。
黃安用右手彈了彈被小五推過的肩膀,然後說道“整天和地痞流氓混一塊兒,自己能好嗎?更不要說曉娜了。”
說實話黃安並不討厭吳喬,當他得知自己還有一個同母異父的哥哥的時候,有過想要親近他的衝動,但是他就是不喜歡吳喬整天跟一些遊手好閑的人在一塊兒。圍在吳喬身邊的人充其量是些狐朋狗友。
“說誰流氓呢?”小五不高興了,他那尖嘴猴腮的臉被氣得通紅通紅的。
吳喬瞪了小五一眼,然後推了推小五說道!“你們都回去吧,這是我自個兒的事情,跟你們沒有關系。”
“喬少……”小五還想說什麽,卻被肖陽拉開了。肖陽跟吳喬最早認識,關系也最鐵,他清楚吳喬的性格,若小五硬是要出頭,吳喬定會先跟小五翻臉。
待肖陽等人離開後吳喬看著黃安說道“那麽多女孩,為什麽偏偏是馬曉娜。”
“那麽多女孩我就喜歡馬曉娜了怎麽了?”黃安不甘示弱的說道。
黃安家境不錯,長相帥氣,各方面也挺優秀的,追他的女孩不少,可是他卻偏偏選擇了馬曉娜,不是馬曉娜有多優秀,多漂亮,連他自己也不明白到底是跟誰叫著勁,就是要跟馬曉娜好。
吳喬狠狠的吸了一口煙,將煙蒂扔到地上用腳踩了上去。
“能不能愛護點環境。”黃安有些看不下去了,若說吳喬哪裡令他最不喜歡那就是太隨心所欲了,一點兒也不在乎周圍事物。
“管得可真寬。”吳喬雙手插進褲兜裡,看著黃安說道。
“切,還真是不思進取。”
吳喬感覺怒火中燒,他努力克制著自己想要揍人的衝動說道“告訴你,
馬曉娜即使跟我分了,也不能跟你在一起。” “憑什麽不能?”黃安不服氣的說道,“良禽擇木而棲,我就是比你優秀,憑什麽曉娜不能跟我在一起?”
“呵呵”吳喬發出冷笑,他將黃安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然後說道“除了比我多了個有錢的爹,你哪裡比我優秀了?”
黃安被氣得臉色通紅,他最討厭的就是別人拿他父親的身家說事了。
黃安知道吳喬的父親因為自己母親的關系,整天酗酒,對吳喬也不怎麽好,吳喬之所以過著現在的生活一半原因是因為自己母親懷了自己。
“我爹有錢怎麽了,要是不服氣的話你也去找個有錢的爹。”
“啪”一個響亮的耳光落在了黃安臉上,火辣辣的感覺瞬間席卷而來。
黃安哪裡受得了如此,他扔了書包就跟吳喬扭打在了一起。
兩人在校門口打架的事情很快就被同學告知給馬曉娜,馬曉娜哪裡知道兩人之間的糾葛,她隻當是吳喬不滿她跟黃安在一起。她想跑出去勸架,卻又不敢,是自己有錯在先,她雖然很黃安在一起了,可是她還沒有跟吳喬正式提過分手呢。現在說來自己算是腳踏兩條船要是穿出去了可就糟糕了。
這架勸還是不勸。馬曉娜左右為難,既然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那麽自己索性裝作不知道這件事好了。拿定主意之後馬曉娜收拾好書包,繞過去湊熱鬧的學生從學校後門偷偷的溜了出去。
看熱鬧的學生越來越多,卻沒有人願意上去將兩人拉開。兩人也一直扭打到校務處老師出來。
本來兩人身上都有傷,傷勢也都不重。但是黃安差點被學校開除這件事惹怒了黃安的父親黃志偉。
黃志偉跟吳喬的母親結婚之後隻生了黃安一個兒子,對於這個孩子兩人都是寵愛有加,黃安從小到大也特別聽話,學習成績優秀,也沒有令人頭疼的陋習。如今剛剛進入大學的校門,怎麽可以就這麽被加上一筆來玷汙了人生。
黃志偉托了不少關系才保住黃安不被開除,也托了不少關系讓吳喬進了監獄。
原本只是打架鬥毆硬是變成了後來的蓄意殺人未遂。只是皮外傷的黃安也被判定為全身多處骨折,受傷程度被評估為中度受傷。
當吳喬被帶到警察局時,吳喬才恍然大悟:原來世界是可以這麽黑暗的。他沒有反駁,也沒有請律師為自己辯護,因為他清楚自己是鬥不過黃志偉的。
最高人民法院對吳喬蓄意殺人未遂案進行判決時他對法官提出了請求。
“我想見見黃安的母親。”這是吳喬對法官說的原話。因為黃安的母親並沒有到法庭現場參加旁聽。
除了黃安父子還有吳喬沒有人知道吳喬這麽做的原因。
黃志偉當場就回絕了吳喬。
吳喬就這麽被關進了監獄,怨嗎?不怨,因為他確實動手了,冤嗎?冤,因為他沒有好的家境,沒有靠山。
在吳喬入獄後的第三天吳喬的那個女人來看他了。
如果沒有後來的對話,吳喬想他會感激她的。
“為什麽要動手,他是你弟弟,就算不是一個父親,你們身上也同樣流著我的血,同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那個女人在見到吳喬第一眼時做了這樣的提問。
吳喬怔怔的看著那個女人,隨即他笑了,是阿,流著同一個女人的血。
“為什麽?”吳喬問那個女人,他眼底已經看不到希望的光芒了
“我也想知道為什麽,他那麽優秀,而你卻自甘墮落。當初是我不對,不該拋下你不管可是你怎麽能允許自己變成這樣了呢?”
“我變成什麽樣了?你告訴我我變成什麽樣了?”
那個女人一邊流著眼淚,一邊用雙手托住額頭說道“也對,整天不學無術跟那些狐朋狗友混在一塊還是在酒吧那樣的地方上班怎麽可能變好呢。”
“這些不都是遺傳你嗎?”
女人抬起頭,一臉呆呆的看著吳喬。
“因為我身上流著壞女人的血,我怎麽可能變好呢?你難道沒有發現我的壞都是遺傳自你嗎?”
吳喬的話讓那個女人徹底震驚了。她以為母子連心原諒她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她以為她的兒子身上流著跟它同樣倔強堅強的血液,她以為即使沒有她的陪伴他也會在陽光下茁壯成長的。
“你黃叔叔說得對,你跟你爸一樣,就是一攤爛泥。”
“你有什麽資格說我。”吳喬幾乎咆哮著說道。
如果說那個女人拋夫棄子讓吳喬生活的道路走向坎坷,那麽他母親最後對他說的那一句“你黃叔叔說得對,你跟你爸一樣,就是一攤爛泥。”則是將吳喬徹底推進了不歸路。將他的心徹底的摔碎並且用腳蹂躪著。
如今舊事重提,吳喬不知道周海的用意何在,但是他也沒有要為過去的冤屈平反的打算。
周海看著吳喬雙眼閉著像是閉目眼神,他知道吳喬在回憶。
“如果讓你跟那時的自己來一次促膝長談,你有沒有特別想要對他說的話。”周海問道。
吳喬緩慢的張開眼睛,他看著周海說道“沒什麽可說的。”
周海聳了聳肩。看來眼前的人比起悔悟更想走近死亡。
他不能讓吳喬一心求死,那樣他來這裡就毫無意義了,他得在對方的人生結束之前喚起他的悔悟之心,得在他去世之前醒悟過來。
如果一個人只是一心求死,那麽任何懲罰對他來說都是毫無意義的存在。無期徒刑,有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甚至是死刑,都毫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