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跟楊曉芳在茶室裡落座之後都各自心有盤算,周海想打聽一些關於許靜的事,楊曉芳則想知道周海的目的,她甚至猜測梁永生的死是不是許靜的問題。
周海率先說道“聽說楊女士跟許靜許女士關系很要好?”
這是在梁永生葬禮上打聽來的消息,但兩個人看上去關系並不是那麽的融洽。
楊曉芳聳了聳肩說道“過去是這樣沒錯,但是現在有些誤會。”楊曉芳覺得沒有隱瞞的必要,再說了就那麽點兒的破事,警察要查起來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噢,是什麽誤會?”
楊曉芳撇了撇嘴,她有點兒不好意思的說道“姐她在懷疑我跟姐夫之間的關系,你知道的,她是一位作家,想象力會比較豐富。”
“那這麽說您跟梁先生之間是清白的咯。”周海看著楊曉芳。
楊曉芳眼睛朝左下方看了看,她是在思考。
“怎麽說呢?偶爾發發信息開開玩笑會有,但是我覺得這是挺正常的事情,現在的人孤獨寂寞的時候互撩一下。但是我們沒有實質性的行動。”
楊曉芳的樣子並不像在撒謊,而且周海清楚如果她真的跟梁永生有實質性的關系的話,她回避都還來不及,更不可能告訴周海。
“這麽說來,許女士有所懷疑也並非無中生有。”
楊曉芳沒有回答周海,他說的是實話。
“能否告訴我您是否也曾對梁永生先生動過心,或者說有跟他有實質性發展的想法?”
“我若說沒有你信嗎?”楊曉芳白了周海一眼說道。
周海點點頭表示理解,梁永生屬於長相俊郎,事業有成的人,楊曉芳會對他有所幻想跟依賴也不是不可能。
“那麽您對梁永生先生的死有什麽看法嗎?”
這才是周海約她談話的重點,楊曉芳心裡暗自說道。
“不是說是自殺嗎?你們警方都已經以自殺結案了不是嗎?”
“事實是那樣沒錯。”
“那我就有點兒不太明白警方都已經結案了,你還對姐夫的死感興趣?”楊曉芳盯著周海的眼睛說道。
楊曉芳算得上是聰明的女人,她的嗅覺很靈敏,周海知道他不能放出任何信息。
“因為我在警局所擔任的是心理分析這個職務,所以即使案件已經結束了,我也會對死者生前的一些事物和罪犯犯罪時的心情進行了解,只有這樣我才能夠更準確的了解死者或罪犯的心理特征。”
楊曉芳不清楚是不是真的有這個職務的存在,她也沒有興趣知道,她擺了擺手說道“所以您對姐夫的死有多少了解?”
“這個我得從死者生前的朋友家人已經所發生的一些事情進行詳細的了解,我才能給出結論。”
“聽起來好想挺麻煩的呢!”
“為了案件最終結束的意義麻煩也是理所應當的。”
“其實姐夫這個人平時確實挺樂觀的,如果說有什麽想說的話,那就是驚訝,特別的驚訝。”
“梁永生先生生前二位還有頻繁聯系嗎?”
楊曉芳圓睜著眼睛看向周海,“您這麽說是什麽意思?”
“只是出於好奇所以這麽問,您不必覺得太在意。”
“那麽我也可以不回答咯?”
周海撇了撇嘴說道“您完全可以不回答,不過我們要是查起來也是挺輕而易舉的事情,這點兒你要相信。”
“這我知道。其實我覺得關於姐夫的事情我覺得您應該去找張明華,
他跟姐夫兩個人是合夥人又是好朋友,或許從他那兒能夠得到一些情報呢!” “情報嗎?”周海看著楊曉芳,她那精致的臉龐掛著詭異的笑容。
“你們警察不是都把獲取的信息稱之為情報嗎?”
“也對。那麽您跟梁永生先生一直到他去世都還在聯系嗎?”周海又回到了剛剛的問題上,這讓楊曉芳感覺有點兒不爽。
“有聯系,但僅限於相互問聲好。”
周海點了點頭,然後說道“那麽他有沒有跟您提過最近有沒有什麽煩惱之類的?比如說家庭上的,或者是工作上的。”
“沒有,姐夫從來不跟我提工作上的事,以前會因為姐姐對他太過冷淡而走過抱怨,但後來聯系少了,就幾乎不提了。”
“這樣阿。”
“嗯!”楊曉芳篤定的點了點頭。
“也沒有發現他有任何怪異的行為舉動嗎?”
楊曉芳不可思議的看了周海一眼,她想說“廢話”,但還是忍住咯,她只是淡淡的說道“我又不跟他生活在一塊兒,他的行為怪不怪異我怎麽知道。”
周海沒法反駁楊曉芳。他清楚繼續聊下去也得不到有用的信息,於是他說道“今天打擾了,之後說不定還得經常打擾,非常抱歉。”
既然覺得抱歉就不要再來打擾這樣的話楊曉芳沒有說出口,她微笑著說道“樂意為您效勞。”
周海跟楊曉芳道了別然後離開了茶室。
周海與楊曉芳的談話讓楊曉芳有種無形的壓力感,他為什麽還在調查梁永生的死,難道他對梁永生的自殺這個結論心存懷疑。
楊曉芳心想要是周海真的對梁永生自殺這個結論心存疑慮的話自己會不會成為被懷疑的對象,要是那樣可真就糟糕了。
這時楊曉開始有點兒埋怨梁永生了,好端端的說跳樓就跳樓,一點兒征兆都沒有。要說楊曉芳跟梁永生在許靜看到聊天記錄之後就斷了聯系,那是只是暫時的。
許靜一直到梁丫丫出生都沒有搭理楊曉芳。在失去了梁永生又同時失去了王浩的那段時間楊曉芳就像世界末日一樣,她頹廢,她空虛寂寞,她很無助。可是這個世界的現實就是這樣要麽在無助中沉淪,要麽在絕望中重生。
那天她接到王浩的電話,王浩在電話裡告訴她放假了想去把孩子接回家住幾天。於是下午兩個人一起回了楊曉芳的母親家。楊曉芳跟王浩離婚是瞞著雙方父母的,兩人都覺得現在還不是告訴他們的時候。兩個孩子也是蒙在鼓裡,知道爸爸媽媽來接他們回家,高興得像籠子裡的鳥被放出來了一樣。
那一刻楊曉芳為自己的抉擇有所悔悟,她竟然為了自己的追求而完全不顧兩個孩子的感受,她覺得自己不配做母親,也愧對自己的父母,當初楊曉芳不顧家人的反對嫁給了王浩,如今父母都已經完全接受了一心一意對自己好的王浩自己卻拋棄他了。
但是楊曉芳什麽也不能對母親說起,她犯了個錯誤,不能對任何人提起,痛了不能說苦了不能說,傷口流血了也只能偷偷的躲起來擦拭傷口。
王浩是那種把楊曉芳捧著含著的人,楊曉芳動一動他都能猜到她想要幹什麽。
那一天王浩看出來楊曉芳後悔了,看出來了在她眼圈裡旋轉卻又被吞回去了的淚水,王浩心疼了,即使是楊曉芳背叛了自己,還是心疼了。
王浩跟楊曉芳在母親家用過晚餐之後,兩人帶著孩子離開了母親家。
在小區停車場裡王浩問楊曉芳“你現在打算去哪兒?”
“先回酒店吧。”楊曉芳看著已經打開車門鑽進車子裡的兩個孩子說道。楊曉芳則想陪陪兩個孩子,這樣至少不會那麽寂寞,可是當初是自己執意不要房子不要那個家的,她沒有臉面說要回去陪孩子的話。
王浩自然看出來楊曉芳的不舍,但他也清楚楊曉芳那麽要強的人自己越是強求她跟自己回去她就越加的強著不跟自己回去。
“要不先回家陪陪孩子,她們也肯定特別的想你,等孩子睡著了再走。”王浩不敢抬頭看楊曉芳,他害怕她的眼神會讓他失望。
楊曉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道“也好,那麽我就等孩子睡了再回酒店。”
王浩抬起頭用欣慰的目光看向楊曉芳。
“走吧,還愣著幹嘛!”楊曉芳一邊說著一邊上前去打開車門鑽進了車子裡。
王浩一家回到家之後,楊曉芳在客廳陪孩子玩到很晚。
說實話楊曉芳從進門那一刻開始心裡就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那種感覺是踏實的懷念的, 只是她還不清楚那其實就是回頭的感覺。
十一點多的時候兩個孩子終於踏實的進入了夢鄉,楊曉芳覺得有些失落,她得離開了,就算是硬撐著也不能讓王浩看出來自己走半點的不舍。
在楊曉芳去哄孩子睡覺的時間裡王浩一直坐在客廳看電視,他的心思卻完全沒有在電視上,他相把楊曉芳留下來,他想她回頭,他想她們還是吵吵鬧鬧的一家人。可是他也很清楚家關這個籠子不住楊曉芳這隻向往自由的鳥。
十一點十五分楊曉芳從兒童房裡出來了,她理了理亂了的頭髮,然後對著客廳裡正在看電視的王浩說道:“我得回酒店了。”
王浩側過頭看向楊曉芳,隨後抬起手腕看了看時間,十一點十六分,王浩看著楊曉芳說道“這麽晚了,本來還想著時間允許的話跟你一起喝一杯的,咱總得好聚好散不是。”
楊曉芳走過去她在靠窗處的單人沙發上坐下然後說道:“那就喝一杯吧。”
聽到楊曉芳的話王浩驚訝的張開嘴巴,下一秒他條件反射般的去了廚房拿了兩個高腳杯,然後去酒櫃取了一瓶紅酒。
楊曉芳從沙發上起身,她走到茶幾跟前盤腿坐在了地板上,王浩小心翼翼的往兩個高腳杯裡分別倒上酒。
跟未來乾杯。
跟往事乾杯。
跟犯錯的自己乾杯。
跟心疼她的他乾杯。
直到醉意朦朧,直到兩具冰冷的身體逐漸火熱,直到熾熱的嘴唇相互靠攏。
夜色深沉而又朦朧像極了活生生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