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從會監室回到警局之後,他將吳喬的檔案再次拿出來翻閱了一遍。
周海是s市警察局的犯罪科的一名警員,他擅長解讀罪犯的內心,以罪犯的心理去還原案件,從就職開始到現在周海把破案剩下的時間都用在了解讀罪犯的內心。大多數時間都往返在監獄跟警局之間。
周海一邊埋頭閱讀檔案一邊在筆記本上做著詳細的記錄,把案發現場跟罪犯的心理描述緊密的結合在一起才能真正的了解犯罪者的內心。
吃過午飯周海決定去一個地方。
出了警局周海搭了出租車,他向司機說明了目的地,然後就靠在靠墊上閉目養神,周海有一個習慣坐車的時候從來不想工作上的事,他覺得適當的時候將身體跟心靈都放空才能使思維能夠更好的運轉。
周海在景逸小區門口下了車,這一次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去監獄給罪犯做心理調查。而是去了許靜的小區,周海總覺得許靜身上蒙著一層神秘的面紗,他無法通過她的表情變化或者語言變化來猜透許靜的內心。
周海從公事包內取出隨身攜帶的記事本,他翻開其中的一頁,核對了地址之後往期中一棟樓走去。
楊曉芳跟許靜兩個人正處在尷尬的狀態,許靜沉默不語,楊曉芳也不知道要說什麽,這時門鈴響了起來。
許靜往門口看了一眼,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門鈴聲仿佛將兩人從沉默的死亡中拉了回來,許靜起身去開門。
周海在門外站得筆直,他穿著休閑服,白色的短袖T恤,黑色的運動短褲,一雙黑色的皮質涼鞋,留著平頭,眼睛雖然有點兒小,整個人看上去挺精神的。
“您好,我是市刑警隊的周海。”周海率先打招呼道。
許靜並沒有太多的意外,上次見面之後許靜就覺得這個警察還會再來找她的。
“請進吧!”許靜面無表情的說道。
許靜在玄關處給周海取了一次性拖鞋。
周海換好鞋子之後往客廳走去。楊曉芳聽到門口兩人的對話,她站起身來。
周海從隨身攜帶的公事包裡取出名片遞給楊曉芳並說道“你好,我是市刑警隊的周海。”
楊曉芳雙手恭敬的接過名片,名片上隻印著周海的名字跟電話,沒有職務。
“我叫楊曉芳。”楊曉芳聳了聳肩說道。
許靜去了廚房燒水給周海泡茶。周海跟楊曉芳在沙發上坐下。
“方便給我一個名片嗎?”周海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楊曉芳稍微撇了撇嘴,然後從放在沙發上的皮包裡取出一張名片遞給周海。
名片上印著“大地建材有限公司”的字樣,職務是銷售部組長還有電話號碼。
許靜用托盤將泡好的茶端了過來,她將其中一杯遞給周海,另外一杯則放在了楊曉芳前面的茶幾上。
周海道了聲“謝謝!”
楊曉芳覺得這樣待在許靜家裡有些尷尬,於是她說道“姐,你這兒有客人,那麽我改天再過來找你。”
許靜看了看周海,又看了看楊曉芳,她用同樣冷漠的聲音說道“好。”
楊曉芳是許靜的表妹,這之前周海參加梁永生葬禮的時候就知道的事。但是兩個人的關系好像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和睦。
周海說道“其實也沒有什麽特別的事情,只是出於對死者家屬的同情所以過來看看,您沒有必要回避。”
楊曉芳心想還真是第一次看到對死者家屬如此關心的警察,
這背後的隱情誰知道呢。 許靜只是一直低垂著頭,從在沙發上坐下開始她一直在做著一個動作,那就是用右手的拇指挨個的扣弄著其他手指的指甲。沒有說話也沒有看向周海,仿佛兩個人的存在是另外一個世界。周海突然想起一句話:低質量的社交不如高質量的獨處。許靜大概就是有著這樣心態的人。
楊曉芳也沒有勉強著要走,對方是警察如果現在自己硬走了,反而顯得很奇怪,不如留下來聽聽他到底來幹什麽。
“之前好像跟許女士您談過關於您先生自殺的事。”周海看著許靜說道,他的目光犀利,口齒清晰。
許靜停止了扣指甲的動作,她抬起頭看向周海,眼神說不出的朦朧,臉上依然是毫無任何的表情。
許靜舒了一口氣說道“說實話最近我也一直在為這件事情感到苦惱不已。剛剛也去了永生的公司聽了律師宣布的遺囑。”
“能否詳細的說說看遺囑的內容嗎?”周海從公事包裡取出記事本跟比說道。
許靜想了想遺囑裡並沒有不能公布的內容,於是許靜起身上了書房,許靜從書房的抽屜裡取出遺囑回到客廳。
“這是永生立下的遺囑,聽律師說是在出事前一個星期在律師事務所立下的具有法律效率的遺囑。”
遺囑就放在一個土黃色的文件袋裡,周海接過文件袋,他小心翼翼的打開,然後從裡面抽出紙張。
周海小心的閱讀著,在確認遺囑內容一字不差的都記在腦海裡之後,他將遺囑放回文件袋內,遞還給許靜。
周海無法想象到底是發生了什麽樣的事情讓一個事業有成家庭幸福的男人走上了自殺的道路。
“這位有什麽樣的看法?關於梁永生先生的突然離世,您有何看法?”周海轉向楊曉芳說道。
被突如其來的一問,楊曉芳覺得有些不爽。
“說實話一開始的時候不太相信,姐夫現在的生活狀態無疑是很多男人夢寐以求的,剛開始聽到姐夫不幸的消息時很久都沒有緩過神來。”雖然楊曉芳覺得十分的不爽,但她還是如實的回答道。
“看來繼續下去也毫無意義,我們沒有辦法讓死人復活來告訴我們自殺的答案。”周海歎了一口氣說道。
許靜和楊曉芳都沒有理會周海。
到底為了什麽?
這時梁丫丫從房間裡出來了,她來到許靜身旁小聲的說道:“媽媽,我餓了。”
梁丫丫比較怕生,她不敢跟周海打招呼,也不敢走近楊曉芳,有時候許靜覺得梁丫丫雖然是個女孩子,但未免太過文靜了,許靜總害怕她長大了會受到欺負跟傷害。
“媽媽帶你去吃東西好不好?”許靜看向梁丫丫,她用手掌輕輕的愛撫著梁丫丫的頭髮。
“好。”梁丫丫小聲的說道。
周海說道“不如這樣吧,我認識一家不錯的餐廳,……”周海話還沒有說完就被許靜打斷了。
許靜聲音柔和的說道“不用了,謝謝!”
周海尷尬的撓了撓後腦杓,他本來還有些話想要說,但是繼續待下去反而會令許靜感到反感。
楊曉芳也知道許靜是斷不會跟她一起用餐的,索性起身說道“姐,我明天再過來。”
許靜冷冷的說道“隨你吧。”
許靜的冷淡讓周海有些驚訝,哪怕是一丁點兒的假裝挽留一下或客套一下都沒有,這讓周海更加覺得眼前的女人真不簡單。
驚訝歸驚訝,現在周海也不能賴著不走,他也起身說道:“打擾了,那麽我下次再來拜訪。”
周海心想下次得提前跟許靜打個招呼了,他覺得他有必要找許靜談一談。
“好。”
周海來到玄關,換好鞋子,他再次恭敬的對送至門口的許靜說道“打擾了。”
“請慢走。 ”許靜臉上的表情稍微緩和了一些,不再是冷若冰霜的感覺。
周海下了樓來到小區門口,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等車的楊曉芳,周海加快了步伐,小跑著來到楊曉芳旁邊。
周海禮貌的說道“不好意思,楊女士,能耽誤您幾分鍾時間嗎?”
楊曉芳側過頭看向聲音來源的方向。
“請問有什麽事嗎?”楊曉芳禮貌的說道她的嘴角微微上揚著,看起來心情不是那麽的糟糕。
“我們能找個地方聊聊嗎?”周海小心翼翼的問道。
楊曉芳看了看周海,她覺得沒有拒絕的理由於是說道“請跟我來吧。”
這一帶楊曉芳都比較熟悉,自從許靜跟梁永生在這兒買房之後楊曉芳就會經常來這裡。周海跟著楊曉芳來到一個茶座,茶座裡有不少人,周海心想這兒可不是談話的地兒。
楊曉芳直接去了吧台,她跟吧台裡接待的女孩聊了幾句,然後向周海招了招手。
周海跟著楊曉芳上了二樓,沒有服務員的帶領下楊曉芳就順利的找到了剛剛跟接待女孩要的包間號。
兩人進了包間然後落座,不一會兒服務員端著一杯咖啡,一杯冰檸檬水來到包間,服務員將咖啡擺在了周海前面的桌子上,將冰檸檬水放在楊曉芳跟前。
“不知道您喜不喜歡喝,擅自幫您叫了一杯咖啡。”
“謝謝!”周海禮貌的道了謝。
楊曉芳跟許靜是個性完全不相同的人,許靜不喜歡說話,是那種骨子裡都在拒絕別人靠近的人。
楊曉芳則比較開朗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