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國寧想過背地裡調查看看到底黃志偉是誰,但他做不來那種偷偷摸摸的事情,與其暗自揣測不如問問楊秀娟。打定主意之後當天晚上下班回家,吳國寧還沒有吃晚飯就把楊秀娟叫進了臥室。
楊秀娟清楚自己現在不能再沉默了,沉默下去只能讓事情更加的糟糕。
楊秀娟進了臥室,她坐在床邊低垂著頭,清秀的臉龐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吳國寧有點兒心疼她,他有過算了,就讓事情過去的念頭,然而他也清楚如果不把事情說清楚那麽他內心永遠都沒有辦法獲得平靜。
吳國寧上半身斜靠在衣櫃上,雙手抱於胸前,久久的凝視著楊秀娟。
許久之後楊秀娟抬起頭,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說道“錢我用在了……”
楊秀娟話還沒有說完,吳國寧就開口了,他不想給楊秀娟撒謊的機會,他說道“都轉給了一個叫黃志偉的男人?”
楊秀娟驚訝的大張著嘴巴,她沒有想到吳國寧會去調查錢的去向,她忽然覺得心裡一沉,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壓抑得心裡難受。
狡辯沒有用,那就坦白吧,一開始就得做好被揭穿的準備不是嗎?
“他是我一起福利院長大的夥伴。”
“福利院?”這一次輪到吳國寧吃驚不已,楊秀娟之前告訴他自己的父母搬走了,可是怎麽又變成了福利院,這個女人說的話到底哪一句才是真的?
“之前說父母都搬走了,我騙了你,因為害怕你的家人會對孤兒的我有所誤解,所以才說了那樣的謊話。”
“你要知道我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的家庭情況,再說了家裡也沒有人在乎不是嗎?相反我們都努力的彌補你過去家庭的不足不是嗎?”
“對不起!”楊秀娟把頭埋在雙手之間。
“媽要是知道你欺騙了她得有多傷心。”
因為聽說楊秀娟的家人在沒有告知楊秀娟的情況下就搬走了,當時吳國寧的母親難過了很久,她認為沒有哪個母親會狠心到拋棄自己的孩子,可是楊秀娟卻遭遇了這種不幸。那一刻吳國寧的母親發誓要把楊秀娟當做親生女兒看待,而且她也確實那麽做著。吳國寧母親對楊秀娟的好有時候讓吳國寧這個親生兒子看了都吃醋。
不論楊秀娟是孤兒還是被家人拋棄的人,她都是帶著欺騙的,這一點讓吳國寧覺得很受傷。
“他現在在哪兒?”
“對不起,我不能告訴你。對不起。”楊秀娟幾乎是祈求般的說道。
“為什麽?”
難道兩人之間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
“總之我不能告訴你,國寧,對不起。”
“呵”吳國寧苦澀的笑了笑,他知道他拿楊秀娟沒轍。
愛的世界裡從來都是這樣,愛的一方終究無法諒解又不能不諒解另外一方。
“你要相信這個世界其實很小的,不可能一輩子都不會遇見。”
“我知道,但是對不起,現在我還不能告訴你他在哪兒,請給我一點兒時間好嗎?”楊秀娟看著吳國寧,她眼神裡的期盼讓吳國寧沒有辦法抗拒。
“跟我說說你們兩個人的事吧。”
“還不是時候。我現在什麽都不能給你說,對不起。”
這吳國寧就不明白了,兩人之間的關系要是純潔的話楊秀娟沒有不說的理由,可是要是兩個人之間有什麽過去的話,那也是跟吳國寧結婚之前的事情,也沒有什麽不可說的。
楊秀娟的過去就像一個謎,
這個謎之前沒有人去觸碰所以沒有人在意。 “那麽也請你告訴我,什麽時候才是你應該告訴我的時候?”吳國寧覺得他有權利知道楊秀娟的一切,夫妻之間就應該坦誠相待的。
“對不起,對不起……”除了對不起楊秀娟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能說什麽。
這時門口響起了開門聲,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吳國寧的母親就已經邁進了兩人的房間。
吳國寧母親所看到的是楊秀娟淚流滿面的坐在床邊,吳國寧斜靠在衣櫃上,陰沉著臉,老太太心想吳國寧又欺負楊秀娟了,自己可是發過誓的要把楊秀娟當做自己女兒般的對待,如今楊秀娟這樣定是受到這混小子的欺負了,吳國寧二話不說出去客廳拿起彈灰用的雞毛撣子就進了兩人的房間?
這邊吳國寧還在為剛剛母親快速出現又快速離開而沒有回過神來,老太太的雞毛撣子就落在了吳國寧身上。
“媽,您這是幹嘛呢?”吳國寧一邊抱頭逃竄一邊不高興的說道。
“幹什麽?秀娟可是你老婆,老婆是用來疼的,哪能讓你欺負了,”老太太一邊追著吳國寧一邊罵道。
楊秀娟知道事情因自己而起,她不能就這麽坐著,她起身去拉老太太,哪知老太太力氣那麽大,拉也拉不住,在自己房間玩耍的吳喬聽到了家裡的吵鬧聲從房間裡跑了出來,看到亂做一團的家人頓時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吳國寧不能對母親還手,也不能將楊秀娟的事情告訴母親,他只能快步的逃出了家門。
夜幕已經降臨了,吳國寧覺得心亂做一團,他打通了達叔的電話,兩人約好在附近一家夜宵店喝酒。
吳國寧平時也喝酒但都只是小酌,從來不會讓自己喝醉,那天晚上他跟達叔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了不少,也聊了不少。吳國寧本來就不甚酒力又加上心裡鬱悶很快就喝得醉醺醺的。
達叔扶著不省人事的吳國寧回到家裡時吳國寧的母親嚇壞了,楊秀娟也嚇得不輕,她深知吳國寧如今這般都是因為自己,她小心的照料著吳國寧。
次日吳國寧醒來除了換來一身疼痛之外什麽事情都沒有解決,迷題解不開,楊秀娟也不肯告訴他關於黃志偉的事。他覺得心情煩躁極了。工作上也頻頻出錯。
吳國寧跟楊秀娟自那天晚上之後一直處於冷戰狀態,吳國寧打算利用冷戰來換取楊秀娟的坦白從寬,然而吳國寧的冷戰恰好給了楊秀娟喘息的機會,她害怕吳國寧會深究,害怕吳國寧打破砂鍋問到底,這樣反而挺好,雖然不是長久之計,但能拖一天是一天。
吳國寧的冷淡沒能讓楊秀娟坦白,卻讓自己成天麻痹在酒精裡,有一次喝醉了他回到家裡,母親跟吳喬已經睡著了,楊秀娟也睡著了,吳國寧顧不了那麽多,他將楊秀娟從沉睡中叫了醒,他咆哮著對楊秀娟說道“告訴我,告訴我黃志偉到底是誰,到底在哪裡。”
吳國寧的憤怒嚇壞了楊秀娟,跟吳國寧在一起四年楊秀娟從來沒有看到過吳國寧這個樣子,他怒目圓睜,雙手緊緊的揪著楊秀娟的睡衣領子,他的牙齒咬得咯吱咯吱做響,唾液隨著他的話語四處飛濺。吳國寧的每根頭髮每顆胡子都在預示著憤怒。
沒錯,楊秀娟的沉默徹底粉碎了吳國寧的心,楊秀娟要是坦白他會選擇原諒,因為吳國寧清楚黃志偉是存在於過去的,他願意相信那些錢是楊秀娟借給他應急的,哪怕是送給他也行可是楊秀娟卻是沉默,不解釋,不坦白,他把吳國寧的心拿捏的死死的。
“等你酒醒了我告訴你,現在先睡覺。”楊秀娟冷著臉說道。
楊秀娟再一次激怒了吳國寧, 他終於忍不住一巴掌打在了楊秀娟的臉上,“啪”的一聲,吳國寧酒醒了不少,楊秀娟的心卻冷了,她從來沒有想到過吳國寧會對她動手,她跟黃志偉之間是清白的,可是她無從去解釋這些。她想著只要她不說出黃志偉的一切,那麽吳國寧久了就會當做沒有這個人的存在,她認為她會用行動證明不管過去如何將來如何她都是愛吳國寧的,是打算跟他共度余生的。
楊秀娟沒有吵沒有鬧,她捂著發疼的臉頰重新再床上躺好,跟一個醉鬼吵架是極度不明智的選擇。
那一夜吳國寧抱著楊秀娟,醉後,夢裡,說了一個晚上的對不起。
楊秀娟躺在床上一夜都沒有合眼,她在想到底要怎麽跟吳國寧解釋,如果自己一開始就沒有所隱瞞的話事情是不是就不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黃志偉找到楊秀娟那天她就有了告訴吳國寧的念頭,她認為夫妻之間就應該坦誠相見的,而且她也習慣了有吳國寧在身邊的日子,她不能沒有吳國寧,不能沒有吳喬,也不能沒有婆婆。可是黃志偉百般祈求楊秀娟,他告訴楊秀娟他不想楊秀娟的家人知道有他這麽一個人的存在。吳國寧跟黃志偉分別站在天平的兩端,而最終楊秀娟卻傾向了黃志偉,對她來說,一個是過去的家人,一個是現在的家人,一個是她精神上的支柱,一個是現實生活中的依靠,楊秀娟誰都不想失去。
黃志偉是楊秀娟在遇到吳國寧之前支撐著活下去的念想,是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而且值得回憶的人。所以她的天平會傾向黃志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