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這位陳家小弟還想問些什麽,馮祥撇過頭,拉開話題,指著被墨黑色缽盂籠罩的雪白人影道:
“這便就是月妖了,別看他生得年輕,其實最少也有一千幾百歲了,不過沉睡了千年,剛醒來也就和木頭差不多,腦瓜子裡面全是木屑,不然哪能讓你這麽個小輩拖住。
你剛才的演技,讓人看了簡直臉紅。
哎,這些妖類,雖然修行苦難,但一個比一個能活。
就說那大祭司若是不被傷了本源的話,起碼還有數千年好活,現在的話嘛,也就區區百多年了。”
徐立兩輩子的人生經歷加起來也才剛過半百之數,其中大部分時間還是一個人閉關修行,幾百年,上千年的時間,對於他來說,就和夢幻一樣。
大概也就只有馮祥這樣元嬰以上的修士,才能將區區百年掛在口邊了。
徐立見困在缽盂法寶當中的人影不斷掙扎,猶有余力,又見馮祥大大咧咧的樣子,好心提醒道:
“祥哥,不若先解決了他,咱們再詳談。”
馮祥斜瞥著徐立道:“怕我失手?”
徐立被看破了心思,有些尷尬:“還是謹慎點好,既然祥哥都說他是老古董沉睡的了,難保手中沒有什麽逃命的法寶。”
馮祥一臉自信:“想要逃出我的混元一氣缽,他還差了點,有什麽手段盡管使,能逃出去,我今天把名字倒過來寫。”
話音剛落,就看到那雪白人影嘶吼一聲,好似痛徹到了骨髓當中,但同時也從他口中噴出了一道燦銀色的手骨,大概就是小拇指骨頭的一節。
“艸!”
馮祥臉色一變,手中連忙掐訣,嘴上還不忘大罵一句:
“化神遺骨,你丫到底是誰?!”
只見原本就風雷火電相隨的缽盂當中頓時天地為之一清,一股冥冥中的壓力隨之醞釀,但已然遲了。
雪白人影此刻露出真容,竟是一個即便在人類社會當中也稱得上國色天香的大美女。
她深深看了一眼馮祥,那一眼的風情讓馮祥也為之一愣,連手上的動作都頓了一下:
“怎麽還是個娘們?”
嘭!
手骨就好像一柄錘子,對著虛空一撞,缽盂籠罩的虛空就好像鏡子一樣傳來哢哢的破碎聲音,一個大概成人腰粗的黑洞出現。
而後女月妖順著手骨的方向,直接遁入了一個好似蘊藏著無限危機的黑洞當中,消失不見。
“我記住你了!”
消失的黑洞當中突然傳來余聲。
這是月妖第一次開口,聲音清甜,就像鄰家女孩一樣,讓人很舒服。
馮祥愣了一下,嘀咕道:
“記住我幹啥?就算我知道我長得帥,也不用記住我啊。”
徐立也跟著愣了一下。
打臉來得太快,他都不知道怎麽替他圓。
“咳咳,失誤,這是技術性失誤,看來這老娘們的身份不簡單,即便是在他們王族當中也是顯赫人物。
嗯?你這是什麽眼神,不信任我嗎?
信不信下次再來,我保管她連灰都剩不下,老衲,啊呸,老子只不過是一時大意,算不得數的。”
徐立低眉順眼:“祥哥說的一切都對。”
“哎!”
馮祥歎了一口氣,伸手召回他的法寶,那缽盂頓時空中一個變幻,又變成了一副大大的墨鏡,只不過其中一張鏡片上布滿了裂紋,原本高大上檔次的墨鏡一下子失色不小。
“損失大發了!乃乃的,就給老子留這麽點東西。”
只見他手掌一翻,掌心出現了一棵銀灰色的小樹,樹冠下,一顆乳白色的,形似嬰兒的果子正在瑟瑟發抖。
“給你了。”
馮祥隨手一丟。
“這隻月妖沒有抓到,連累你這次的貢獻點也得不到,這就算我的補償了。”
徐立接過,打量著果子,問道:
“這是什麽?”
他知道這是個好寶貝,不然的話,也不會顯現出那麽多的靈光,但恕他見識淺薄,根本不認識。
倒是形似嬰兒的模樣,讓他心頭一陣別扭。
不過似乎傳聞中有一株驚天動地的神樹,它結的果子,吃一顆就可以成仙,聞一聞也能增添三千六百壽,好像叫草還丹來著,也叫人參果。
馮祥擺了擺手道:“別以為是什麽好寶貝,一棵月露培育出來的小人參果樹,算不得什麽寶貝,大概也就讓你吃了突破個小境界吧。
要是傳說中的人參果樹,我就是聞一聞也就滿足了,吃一顆就能吊打那些老家夥。”
徐立一聽,趕緊把小樹收了起來。
還算不得什麽?
恕他眼界淺薄,這輩子還真沒見過這樣的好東西。
想他怎麽也是堂堂陳家二少,可是除了每月在陳家領的那筆常人看來一輩子花費不完的月俸,加上飛仙衛給的工資,其他的經濟來源竟少之又少。
原本安有涯還打算給他置辦些產業,可他算了算自己的資產,發現如果一切順利的話,得十年才能初步收回投資,二十年後才能開始正式盈利。
得,二十年都夠他大哥突破一個大境界了,作為陳軒然最後一個執念,要是二十年都趕不上他大哥,他這輩子也就那樣了,要啥產業?
同樣的,若是他完成了陳軒然的執念,跟上了他的大哥腳步,那麽現在的產業對那時候的他又算得了什麽?
這麽一琢磨,還是換成現金帶在身上吧,看見啥好東西也有錢買不是。
能讓他突破一個小境界的寶貝,起碼比得上十分之一顆三轉金丹了吧。
“沒出息。”
馮祥撇了撇嘴:
“看來陳龍象那家夥真的沒打算讓你摻和那些事,否則就他手裡的日……咳咳,沒啥哈。”
徐立卻被這筆說話說一半逗得心癢癢,原來他哥手裡還有那麽多好寶貝,不過想到之前陳軒然和他哥的關系,他也就釋然了。
看來陳龍象也知道自家弟弟的臭毛病,若是說的越多,恐怕陳軒然的壓力就更大了些。
不過既然提到了陳龍象,徐立也借機試探道:
“祥哥一直提到我哥,難道不知道他已經失蹤了十幾年了嗎?”
“嘿!”
馮祥略帶譏諷道:
“這個莽大漢可是壞得很,你瞧好了吧,大家都以為他回不來了,可我知道,他一定會回來,甚至還會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說著,他瞧了一眼徐立。
“不過呢,在你哥沒回來之前,你也得低調一點,你哥讓你加入飛仙衛就代表讓你脫離了陳家爭鬥的核心,這有好處,也有壞處。
好處嘛,自然就是以後不會有傻帽來針對你了,壞處呢就是你出事了,不一定有陳家的人給你兜底。
當然,這個出事是針對五大家級別的,其他的就別慫,就是陳家不管你,祥哥也能幫你平事。”
徐立點頭:“我曉得。”
“不說了,我的假期還沒結束。那月妖老娘們逃了也就逃了,我得抓緊時間,太陽就快落山了。”
馮祥戴上碎了一隻鏡片的墨鏡,雄赳赳氣昂昂地凌空升天而去,轉眼間,就沒了蹤影。
若不是這滿山的狼藉,徐立還會真的以為自己是發了一場夢。
一個自稱祥哥,跟他大哥有舊的飛仙衛高層,一個美豔不可方物,被祥哥叫做老娘們的不知名月妖老姑娘,剛才發生的一切看起來都那麽的虛幻。
馮祥到底是何方神聖,徐立並不知道。
盡管他自稱和陳龍象是好兄弟,可真兄弟假兄弟誰又知道呢,不過倒是對他表現出了善意。
而且馮祥此人背景絕對雄厚,從他張口閉口老頭子,又說他老師打傷了月妖大祭司。
那麽范圍其實已經很小了。
不是和飛仙衛有舊的化神大能,就是飛仙衛內部人員,甚至就是那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飛仙衛老大。
那個逃走的月妖可能也會是個隱患。
盡管她說的是記住了馮祥,但誰敢擔保,他這個小蝦米不會被牽扯其中。
不過看到自己手裡搖搖晃晃的小人參果樹,他又嘿嘿一笑,不管怎麽說,他都賺了!
瞧了瞧日頭,時間不走了,都快折騰了小半天了,他也得找個地方,好好消化這番好處。
這進秘境的第一天,就得到了這麽一個好寶貝,真是大吉大利的好兆頭。
想著,徐立尋了一個平平坦坦,看似平平無奇的山頭,找到了一個天然的山洞,一頭就鑽了進去。
……
“哈……”
徐立打著哈欠從一個小巧精致的紅房子裡面鑽了出來,伸了個懶腰,按下牆壁上的按鈕,就見紅房子頂上亮起一盞大燈。
這是他特意購買的野外生存簡易套房。
不要九九八,不要五五八,只要三十三萬三千三百三十三就能帶回家。
簡直是物美價廉的良心產品。
所以說別看那些學者職業的修士不經打,但人家搞起研究來,也是一套一套的。
這簡易生存套房連法器都算不上,能夠在機器上進行流水線式生產,用的只是一些不值錢的雜料,但組合起來,卻有了法器的防禦力,一般的小蟲子,野獸休想能夠攻進來,還能隨拆隨裝,不要太方便。
徐立瞬間愛上了那個叫雲購物的平台。
又看了看手腕上投影出來的時間,徐立眨了眨眼睛。
“都快第六天了嗎?”
這是徐立閉關睡覺的第六天。
那個叫小人參果樹的寶貝,徐立對它並沒有憐惜,盡管它長得像個小嬰兒,但畢竟不是真的嬰兒,徐立吃它也就沒了心理壓力。
大不了就是大口吃,別嚼碎了就是。
沒想到這小人參果雖然沒有傳聞中的人參果那麽神奇,但效力確實不小。
徐立吃了之後,就感覺胃部一陣暖意,同時腦袋裡泛起困意,特別想睡覺,連修煉都不想了。
於是徐立聽從了身體的呼聲,拿出生存房睡了起來。
這一睡就是六天六夜,睡得可以說是酣暢淋漓,痛快至極。
同樣的,六天時間,也足夠徐立消化整個小人參果的效用,感覺自己體內如山一般厚重,如劍一般尖銳的丹元,他臉上突然露出一絲苦笑:
“這就突破了?”
心心念念的更高境界,不惜通過空間通道來到另一個世界,離開的熟悉的一切,只為了追求一個契機。
超過金丹初期的目標,就這麽睡了一覺,竟然就簡簡單單的達到了。
徐立心中升起一股不知道什麽滋味的荒誕感。
他握了握拳頭,一縷明黃色,如同山巒土石的劍氣迸發出來,再次確定:
“我真的突破了!”
他加重了語氣。
“呵呵……”
“跟金丹初期相比,也沒什麽不同嗎?就是丹元更深厚一點,就是劍氣更純一點,就是續航能力更久一點,就是打架能力更強一點,有什麽大不了的嘛……”
說著說著,他不知不覺間淚流滿面。
“徐有余,你看到了嗎?異神,你看到了嗎?大將軍,你看到了嗎?許先生,你看到了嗎?玉姝,你看到了嗎?十兩,你看到了嗎?
金丹中期啊,我睡了一覺就達到了,很簡單的。”
徐立說不出自己是什麽感觸, 但他明顯感覺到了自己心中動蕩,隱隱間有一股特別的力量自他心間誕生,那不是什麽好兆頭。
他果斷地又鑽回了紅房子。
“睡覺睡覺……”
他走出房子,關上大燈,然後又以更快的速度回去關上了大門。
“睡醒了再說。”
……
“師兄!”
一個鵝蛋臉的精致少女痛聲大叫。
就在她前方不遠處,一個皮膚雪白,雙耳尖尖的男人表情戲謔,一隻手凌空掐著一個因為窒息,臉色漲得通紅的男子。
“快……快跑!”
男子已經快掐的翻白眼了,但仍用最後一絲力氣對著少女叫道。
“嘖嘖,多感人呐!”
男人長相俊美,可行事卻如同瘋子。
少女永遠忘不了剛才那一幕場景,她和師兄本來開開心心地唱著歌,牽著手,就差臨門一腳的表白了,然後這個瘋子就衝了出來,若不是師兄推了她一把,被掐住脖子的人就該是她了。
“不管你是誰,放開我師兄,你的所作所為我全都錄下來了,放了我師兄,否則你逃不掉的!”
少女終究違背了師兄的意志,沒有激活逃命寶物,而是投影出了雪白男子掐著他師兄的場景。
“那就試試看,誰逃不了?”
雪白男人雙眼一紅,手上開始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