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的腿!有什麽屁話快說,老子受得住!”
壯漢一握拳,空氣都傳來爆鳴聲,只見虛空中浮現出道道天藍色的陣紋紋路,他這隨手一擊,竟然觸動了基地的防禦陣法。
薛主任手忙腳亂地將陣法應激反應給壓了下去,同時心懷敬畏地看了一眼壯漢。
早就聽說羽林軍的陳龍象統領,身懷三千龍象大力,一掌平山,一拳開天,以元嬰中期修為就排在青木星年輕一代當中十大不可招惹人物之一,現在看來,傳言不虛啊!
薛主任咽了咽口水,心裡直罵娘。
他一個金丹學者,手無縛……龍之力,哪能扛得住這等人物的一巴掌,不過在陳龍象越來越危險的眼神中,他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陳統領勿怪,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令弟求生意志薄弱,而且還有求死之心,很有可能會與這具無因之體的融合產生衝突。
到時候就算能夠重新蘇醒,但也可能因為消耗了太多不必要的神魂力量,導致醒來的時間變得不確定,甚至嚴重一些,會永久缺失一部分的神魂,到時候就會……
就會產生一些不可預估的後果,比如失憶,智商低下,癡呆,甚至永遠醒不過來。”
最後薛主任語速極快地說完,就一副等待宣判的樣子。
“你之前怎麽不說?!”
陳龍象一聽到後果這麽嚴重,他雙目含煞,手只是輕輕一掐,薛主任就不受控制的被提了起來。
還好他還算有些理智,雖然看起來很凶險,但也是讓薛主任姿勢狼狽了些。
薛主任掙扎了幾下,然後就認命了,被單手吊在半空中苦笑道:“陳統領,我之前想說的啊,是你不讓我說的呀。”
“我不讓你說的嗎?”
“真的是啊。”
薛主任知道陳龍象在裝糊塗,但他總不能拆穿人家啊,否則萬一惱羞成怒,手指頭輕輕用力,他就得宣布涼涼了。
“算了。”
陳龍象已然冷靜下來,他背著身,盯著已經完全被靈霧籠罩的四號實驗體,空氣中充滿著一種壓抑的平靜。
薛主任有些受不了,安慰道:“陳統領,其實後果也沒有想象中的那麽嚴重,我只是說出一些可能性,但在實際操作案例上還是很少發生的,你別擔心。
令弟吉人自有天相,不會出問題的。”
“你能保證嗎?”
陳龍象淡淡問道,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那股壓力更加嚴重了,就好像風雨欲來的暗色天空,沉重得讓人呼吸不過來。
“這……這我只能盡量保證。”
薛主任額頭上冒出冷汗,澀聲回道。
說實話,他一個研究性的學者,跟這種戰鬥側的職業修行者站在一起,壓力山大。
就好像一個拿著繡花針,隻繡過花的大家閨秀的姑娘,跟拿著鬼頭刀,砍了千百顆人頭的劊子手站在一起較量。
別說打了,光是看看對方,就把自己嚇得夠嗆。
“照顧好我弟弟,他能順利醒過來是最好的,今後我陳龍象欠你一個人情,青木星上,今後你不說橫著走,但也沒人敢動你一絲毫毛。
如果他真的醒不過來,我也不怪你,我知道你盡力了嘛,只是……
我要提醒薛主任一句,以後出門的時候千萬要小心一點,人生在世,哪能不遭受幾回意外呢,你說是不是?”
當然,陳龍象轉身對著薛主任說道。
“呵呵……陳統領說笑了。”
薛主任欲哭無淚。
這還不算怪我嗎?
但他能反抗嗎,自然是不能的,隻好眼含熱淚,重重點頭:
“我一定不讓令弟出事的!”
他說的斬釘截鐵,咬牙切齒。
“好,那就拜托了。”
陳龍象一揮手,一套明光鎧甲瞬間出現在他體外,大紅披風拖拽下,實驗室的燈光都被映紅了,空氣中一下子就多了一絲揮之不去的血腥味。
至於原本就如同狗熊似的陳龍象形象就更加威猛了,望之生畏。
鏗鏘!
大門打開。
實驗室大門的符印早已散去,這開著每一分每一秒可都是巨額的錢呐,所以一旦啟用之後,都是掐著秒來計算的,每一秒都要算在報告之中的。
陳龍象大步走出,頭也不回,隻留了一抹血紅背影在眾人眼簾。
“哎……”
待到陳龍象走後,薛主任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著氣,許久,才回過神來,哀聲歎了一口氣。
他這個玄字七十八號基地主任也算一號人物了,朋友舊顧不說遍及青木,可也有小半個星球的人脈了,但面對陳龍象,他的所有底牌都變得不值一提。
當然,仙朝法度下,陳龍象自然不能因為遷怒就乾掉他這麽一個為國家流過汗,出過血的功臣。
但只要陳龍象稍稍表現出一絲對他的不爽,從此以後,什麽好朋友啊就成了浮雲,什麽補助啊,什麽扶持基金就真的變成了文件,看得見摸不著,落不到實處來。
他這還再乾一百年的大好人生就提前畫下了句號。
“禾小禾。”
薛主任定了定神,出聲叫道。
禾小禾渾身一個激靈,頭皮有些發麻,但還是趕緊回道:“在!”
剛剛才經歷了主任的黑歷史,禾小禾心中正天人交戰,也不知道會不會被滅口啊,好怕怕啊!
所以不自覺脫口而出:
“主任,我什麽都沒看到,什麽都不知道!”
這不說還好,一說出來,薛主任就覺得這個老同學的女兒一點都不可愛了,那圓圓的小臉怎麽就想用力去掐一把呢。
“既然沒看到,那就什麽都不要說,若是我聽到了什麽風聲,後果你是知道的。對了,四號實驗體是你負責的吧?”
禾小禾點頭應是,唯唯諾諾的樣子像極了受驚的兔子。
“那今後你就繼續照顧他,一定要保證他得到我們基地能做到的最好的待遇,關於這方面,小何會給你權限。”
薛主任現場就抓了個壯丁。
禾小禾小嘴微張,有些錯愕:“要給我照顧?主任,這……這我沒這能力啊!”
剛才那位猛漢是什麽德行她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連主任都不被他放在眼裡,萬一他弟弟中途出了點什麽差錯,她禾小禾可就出師未捷身先死了。
“這是組織上交給你的重要任務,禾小禾,你能完成嗎?”
薛主任怎麽說也當了玄字七十八號基地幾十年的主任,一言一行自由其威嚴,當他認真起來,聲音中就充滿了不可違背的壓力。
“是,主任,保證完成任務。”
禾小禾立定回答,小臉緊繃,就差點要哭了。
我就是個小小的飼養員,別搞我啊!
聽到禾小禾接受任務,薛主任臉色緩和下來,溫聲道:
“小禾啊,你不要把這個任務當成蕩手山芋,你得往好處想,要是你能照顧好這位陳家公子,你今後就跟陳家扯上了一絲情分,今後不管是評優還是升職都要優先考慮你的。
不要有負擔,放手大膽的做,組織上相信你。”
可我不相信我自己啊!
禾小禾欲哭無淚,隻覺得自己這幾天都在走背運,她打算過幾天就去找個卜算天機的星象師算算運氣,是不是最近星宮晦暗,禍不單行,找找辦法改運才行啊。
不過很快薛主任的話就打破了她的幻想。
“對了,小禾啊,你最近日子就辛苦一點,留在基地,不要回家了,算是加班,再算一筆獎金給你。”
“是……”
禾小禾回答得有氣無力。
鐺!
實驗室大門再次開啟關閉,薛主任帶著他的助手何苗小姐神情自然地走了出去,似乎一點都沒看到身後那雙向往著自由,寫滿了渴望的大眼睛。
良久,禾小禾才僵硬地轉身,木然地走到四號實驗體面前,看著他被轉生儀式籠罩,充滿了朦朧的面孔,小聲叨叨道:
“都怪你!沒事死什麽死啊?死也不死乾淨一點,還搶我的四號,要是四號醒不過來,我就……要跪下來求求你了!
一定要醒過來啊,不然我可就慘了,嗚嗚嗚,我還年輕,我還沒找男朋友,還沒有生個可愛的寶寶,我想回家了……”
說到最後,她乾脆靠著實驗台坐了下來,竟打了個哈欠,心大地睡了起來。
……
一片混沌的星空,一個渾身散發著熠熠光輝,好似燈泡一樣的人影突然出現。
這人影赫然就是剛才被進行了轉生儀式,借無因之體重生的陳家二公子,陳龍象的親弟弟陳軒然。
他原本了無生趣的雙眼中突然一動,產生了一絲波動,因為在他看到了面前的一把劍。
劍身古樸,樣式平平無奇,卻又仿佛蘊含了一絲歷史的厚重和沉澱,總得來說,像極了街邊地攤上那些小販兜售的仙人洞府遺留的仙器神劍,有其型,卻又無神。
這裡當是神魂內府,怎麽會有一把劍?
雖然陳軒然不想活,但之前他老哥抓住他去見了一個老頭子,那老頭子一指頭按下,他腦海中就不由自主地被灌輸了一大堆關於借體重生的儀式進程,注意事項,還有各種禁忌。
所以陳軒然很清楚這已經是脫離了正常流程的表現。
因為一具軀殼的神魂內府理應是空蕩蕩的一片,黑暗混沌,他若是想生,就要借助神魂的力量,創生星辰,點亮天宮,而後魂體合一,真正達到借體重生的目的。
當然,就算他不做這些花裡胡哨的東西,他神魂中的力量也會不斷流散,點亮一顆顆星辰,只不過效率沒有正規手段那麽高,損耗率也會大大超過正規流程。
甚至他一心尋死的話,他可以自己跟自己打架,將自己好似無根之萍的神魂不斷削弱,最後達不到重生的最低要求,那麽出現的後果就會和薛主任說的一樣了。
陳軒然突然不想立刻死了。
難道這裡還有人?
這不是沒有理由的推斷。
神魂內府當中,那一顆顆亮起的星辰就是一個正常人的先天之神,神在則人在,神滅則人亡。
既然這裡已經有了別人的先天之神,那麽他就相當於一個不請自來的強盜了。
這就要追溯到很久以前的老怪奪舍了。
那些老怪物肉身被毀,或者自己肉身因為意外到了大限,他們就會尋找一具資質優秀的鼎爐,讓他修煉和自己同根同源的功法,但又會通過各種手段抑製他們的神魂成長。
所以一個最理想的奪舍肉身就是神魂力量隻相當於凡人,可修為境界卻又達到超凡入聖的地步。
於是老怪們的神魂進入到準備好的肉身體內,雖然會被先天壓製,但即便只有一絲的力量,也能輕易覆滅一個普通人的先天之神,而後再重新點亮。
一步步過來,便是正確的奪舍流程了。
當然,這種肉身無不經過老怪們數十年的培養, 還要加上各種珍貴資源,所費頗巨。
可無因之體的出現,讓以前的老手段很快就遭到了拋棄。
陳軒然看著亮閃閃的神魂內府,還有面前的法劍,非但沒有遭遇意外的驚慌恐懼,反而多了幾分興趣。
他連死都不怕,還會怕意外嗎?
陳軒然控制著自己的神魂向前,輕輕握住的那把劍,而後他感覺到了一份呼喚。
他決定回應這份呼喚。
他沒有抗拒,就握著劍,順著呼喚的方向漫無目的地飄去。
一路上,他身上的光輝點點流逝,他的神魂力量因為沒有肉身的供養,所以只會越來越弱。
而流逝的光輝因為遭遇了那些原本就有的星辰的照射,很快就直接消失在混沌當中,並沒有再次點亮星辰。
也不知飄蕩了多久,陳軒然看到了一朵暗青色的蓮花。
“這就是你要找的地方嗎?”
陳軒然問自己手裡的法劍,此刻的他已經很虛弱了,之前凝實的面容也變得有些虛幻了。
法劍輕輕顫動,似是在回應,陳軒然隻一放手,那法劍就嗖的一下飛去,劍身上積蓄了也不知百年,還是千年的力量就朝著蓮花那麽一斬。
瞬間,
花開了!
一個比陳軒然還有虛幻的光輝人影出現在蓮花的中心,他閉著眼,額上一點朱砂般的綠色印記。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