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茫大的鬼域當中,就在無生鬼將一聲令下,瞬間暗流湧動,不得安寧。
與無生鬼將再次擦肩而過的徐立不知道,他的胖娃終於暴露於人前,不再是他獨屬的秘密。
所幸無生鬼將一開始就找偏了,此刻正在鬼域中搜尋著一只能夠乾掉陶白白的強大鬼物。
他太相信自己的吞魂秘術了,只不過有時候親眼看到的也會是虛假。
鎮鬼軍特製的變身符還是挺管用的。
徐立耽誤了大概半天多的時間,然後又回到了初始的軌跡。
作為一隻低調的鬼,他頂著鬼印,避開了不少麻煩。
夜漸漸深了。
鬼域也是有黑夜的。
畢竟鬼域並沒有完全隔絕外界的空間,它更像是一種伴生物,所以時間變化也是隨著外界而來。
盡管在這裡,白天和黑夜從外在顯露出來的環境來看,並沒有太大區別。
但一入夜,那瞬間精純三分的陰氣卻是騙不了人的。
徐立此時不敢隨便晃蕩了。
一入夜,原本因為出兵而顯得有些冷寂的鬼域就會逐漸熱鬧起來。
這個時候,不管是修煉還是捕食,都是鬼物的狂歡時間。
徐立輕車熟路地給自己挖了個深坑,然後身子陷落下去,再在坑上封好土,就像野獸撒尿一樣留下一縷獨特的氣息,告訴別人這裡是有鬼之地。
如此,一般情況下,是不會有其他鬼過來打擾的。
當然,也有鬼專門循著這樣的氣息來獵殺鬼物,但很少而已。
遇到這樣的鬼,徐立自然不會客氣。
淺淺的夜明珠燈光下。
胖娃一臉渴望,像一隻渴望喂食的小狗仔。
他都不記得自己多久沒吃飽過了,每天靠著噬魂珠自主汲取的靈氣,勉強養活自己,還要受到徐立這個主人的壓榨。
即便現在低等級的魂靈之精對於他來說沒啥用了,但徐立猶不放過,就像吝嗇的地主老財,每一分每一毫都要收歸手下,不給胖娃一點偷懶的機會。
徐立瞧著胖娃那沒出息的樣子,不由有些好笑起來,然後拿出從坑洞得到的小箱子,一打開,滿滿的落魂石。
“你要吃多少?”
徐立問道。
胖娃兩根胖嘟嘟的手指頭那麽一掐,比量了一下。
“這麽多!”
“胖娃每天只要吃這麽多就夠了。”
徐立微微點頭,按照胖娃比劃的份量,大概也就是一根成人小拇指那麽大,這倒是可以喂養不少時間了。
小箱子裡的落魂石按照胖娃的每日口糧,大概能堅持三個月左右。
徐立拿出一塊瑣碎的落魂石扔到胖娃手裡。
“你要是吃了這些後,一點作用都沒有,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胖娃沒搭理徐立,天大地大,吃飯最大。
他雙手捧住落魂石,就像面對什麽神聖的事情一樣,伸出一根淺紅色的舌頭,舌尖尖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
霎時間,他臉上就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就是這個味!呀呀,太棒了!”
說完,他的嘴竟猛地張開,比之平常大了兩三倍不止,露出裡面一排細密的尖牙,一口將手上的落魂石吞了下去。
嗚咽一聲。
胖娃滿足地打了個一個嗝。
與平常吃鬼珠,吸陰氣,吞陰魂所表現的不同,胖娃這一次吃完落魂石之後,身上的氣息和生機竟明顯地漲大了起碼三分之一。
如果說他之前的氣息生機跟一隻弱小的螞蟻相似,現在的他,就是一隻強壯的螞蟻,比之之前,不可同日而語。
徐立本來在打量著落魂石,見胖娃的表現,他也不由吃了一驚。
這落魂石到底是什麽東西,看起來靈丹還管用。
在他的感應中,這落魂石就是靈石的變異版本,表面上是精純的陰氣凝聚而成,其核心則是一團奇異的氣息,他的神識陷入進去,都有一股被漩渦吸引的感覺。
看起來,落魂石中的核心氣息就是關鍵了。
不過徐立畢竟讀書不多,見識也不多,認不得這玩意是啥。
但現在暫時只要知道這落魂石是個好寶貝就行了。
胖娃吃完落魂石之後,臉上罕見地出現了疲倦之色。
“主人,胖娃累了,要休息一下,明天吃飯的時候記得叫我。”
說著,他化作一縷微光直接遁入了噬魂珠之內。
感覺手中握著的噬魂珠與自己的聯系又加深一分,徐立手掌一翻,將噬魂珠收了起來。
不管怎樣,看起來是好事。
畢竟胖娃最後都沒忘記吃飯這等大事。
將所有落魂石收了起來,徐立拿出陶白白遺留下的戰利品,一面正面水墨畫,反面惡鬼圖的折扇。
之前沒來得及整理,現在正好看看。
鬼器這玩意,人類修士中除了鬼修這一特殊修士,一般修士拿來就是雞肋。
不僅威力小的可憐,耗費的靈力還是尋常法器的數倍之多。
但鬼物卻可以使用人類的法器,甚至可以將法器改煉成鬼器。
聽起來很不公平的樣子。
不過事實就是如此。
就好像人可以變成鬼,鬼不能變成人。
不過鬼器隨時雞肋,但用還是能用的。
因為鬼器主人陶白白已經被乾掉的緣故,所以這面折扇上的印記已經消失,加上因為抵抗銀矢的劍氣受損,本身的氣機更是萎靡,若是丟到大街上去,大概率是被人撿了去當引火的物件。
徐立輸入體內真元,有些笨拙地開始了煉化之旅。
說起來,除了噬魂珠這件算是撿來的寶貝,他所有的法器,都是花了真金白銀給買來的。
想想還是有點慚愧的。
一個月不來個幾次殺人奪寶,還叫什麽天才修士。
天才,不就是遭人妒恨的人嗎?
人家一恨起來,就要對你出手,一出手就要被反殺,一反殺,什麽活都不用乾,白白就得了一大筆橫財。
這麽想一想,平時還是太低調了,修士生活也太單調了……
嗯,好像跑題了。
徐立真元在折扇鬼器中運轉越來越流暢,大概兩個多時辰,折扇上面陶白白留下的最後一點氣息就被完全驅散了,從現在開始,這折扇從身子到心裡就都是徐立的人了。
隨著徐立真正煉化這一把折扇,折扇扇柄上顯露出三個好似金漆寫成的大字——美人畫。
嘖嘖,扇子裡面一溜的惡鬼,也敢稱為美人,這是何等的惡趣味!
徐立果斷一伸手,真元運轉,美人畫三個大字漸漸消失,轉而出現的則是惡鬼圖三個大字。
做人嘛,要誠實!
現在讓我來看看,這扇子裡面到底有何乾坤?
懷著一種發現寶藏的心理,徐立神識毫不猶豫進入到扇子裡面。
果不其然,扇子裡面還另有乾坤,竟還藏著一個空間。
空間分左右兩層,實則就是扇子的正反兩面。
左邊空間就是扇面上的水墨畫,裡面詩情畫意,一個小小的島嶼矗立在一片模糊的山水之中,島上有座涼亭,涼亭之中,則是一大片的……靈石!
白花花的,晃花了眼!
徐立神識猛地退出來,不可思議地眨了眨眼,剛才沒看錯?
神識再次進入,這下確認了,沒看錯,真的是一片一片的靈石,還不是下品那種,全是中品靈石,起碼有上萬塊,頂端還有十幾顆上品靈石佇立著,和將軍一樣高高在上。
發財了!
這麽簡單!
想他為了四十萬靈石就害怕得要死,生怕靈獸堡對他起了什麽歹心,還特意跑到了鎮鬼軍來避難。
可現在,就是為了給自己寵物找個口糧,就莫名其妙地得到了百萬靈石。
世事之奇妙,當真是妙不可言。
徐立冷靜下來,開始想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陶白白身為一隻鬼,為啥子要帶這麽多的靈石在身上。
想了一會兒,徐立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不管了,天大地大,沒有靈石大。
徐立神識猛地一動,想要把靈石帶給出來,這種別人家的空間放著自家的靈石,總是不放心的。
但……
徐立失敗了。
靈石堆晃了晃,涼亭上竟出現了一個金色的篆字,徐立不認識那是什麽字,但意思卻輕易領會到了,那是一個封字。
神識往上面撞了撞,只見一道金色的閃電竟從篆字上浮現,順著神識路線就劈了過來。
瑪德!
徐立罵罵咧咧地退出了空間。
難怪陶白白一隻鬼帶這麽多靈石在身上,竟然拿不出來,那你別讓我看到啊!
能看不能吃,這不是玩人嗎?
冷靜了會兒,徐立才感覺有些後怕起來。
這一個金色篆字看起來就來頭不小啊,難道陶白白還有什麽別的背景?
除了無生鬼將之外,能寫出這麽一個金色篆字的人物,怎麽看都比無生鬼將還要牛啊!
可無生鬼將已經疑似鬼王了,比鬼王還厲害的人物,那是什麽神仙?
不對不對!冷靜冷靜!
徐立腦袋高速運轉著,雖然這個金色篆字很厲害,但這隻代表折扇法器厲害啊,陶白白是鬼,這法器主人明顯是人,後來才落到陶白白手上的。
既然陶白白沒事,還把折扇從法器煉成了鬼器,說明折扇主人要麽掛了,要麽就不在意。
總之,不能慌!
徐立穩住心思,都沒看那片藏著惡鬼的空間,就好像抓著什麽蛇蠍一樣,直接把折扇丟進了空間戒指當中。
至於為什麽不直接丟了。
舍不得啊。
就算拿不到,但裡面還有那麽多靈石,怎麽能隨便丟了。
再說,萬一等以後修為高了,說不定就能從裡面取出來了。
徐立念了一聲罪過罪過,就在坑裡打坐到天明。
坑外,寂靜一片,就好似昨夜的殺戮與放縱不存在一樣。
當鬼就是有這點好處,容易清理現場。
被殺了,除了落下個珠子,其他的都消的消,散的散,丁點不剩。
所以別看一入夜,就百鬼夜行,打得很激烈的樣子,但一到白天,就什麽也剩不下了。
期間也有一隻不長眼的小鬼循著徐立在外留下的氣息找了過來,似乎是看上了徐立的坑。
徐立當時就一臉黑線,一巴掌解決了他之後,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畢竟徐立外露的鬼族修為,也有鬼兵後期,接近圓滿了,不大不小也是個小角色了。
徐立跳出了坑,繼續趕路。
這下沒出現什麽么蛾子了。
他很順利地在兩天之內趕了大概二百多裡路,離接頭地點,也就差個一天路程了。
只不過越接近鬼域深處,他就越感覺到壓抑。
似乎在裡面藏著什麽殘暴的深淵惡獸,即便看不到它,也會被它的氣息所震懾。
這種感覺,修為越高,就越明顯。
人家也沒閑功夫來壓迫一些小蟲子。
徐立知道,那十之八九就是疑似鬼王的無生鬼將了。
這也不是疑似了,基本上就確認了。
他不相信一個鬼將能給他造成這麽大的壓力,畢竟他也是個築基後期的真人,離巔峰也就差個小境界。
但已經突破了鬼王的無生鬼將為啥不出去一鼓作氣地乾掉鎮鬼軍,還讓鎮鬼軍壓在自己頭上,徐立百思不得其解。
他總感覺這涉及到一個很大的秘密。
若是當他了解了這個秘密,就接觸到了修行界真正的底細。
不過徐立心裡很自覺,雖說他的修為現在也算接近整個大趙修行界的第一檔次,但要說底蘊,他差的不是一點半點。
他只是個小萌新,所以還是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很多事不到一定層次,就算知道了,也不一定是件好事。
……
一天零五個時辰後。
徐立按照大將軍和許東亭給他的接頭地點,來到了一片鬼森林。
森林是森林的模樣,卻是一片黑漆漆的,樹皮上生著一張張人臉,或喜悅、或哀怨、或憤怒、或驚懼……
人生百態,都在樹上展現。
一隻隻陰魂不時從樹上竄起,然後相對應的那張面龐就會消失不見。
不久後,陰魂回歸,樹上就又多了一張臉。
誰也不知道這片森林中到底聚集了多少陰魂,裡面的氣息如淵似海,十分駁雜。
所以接頭的地方選這裡也不是沒有幾分道理的。
但徐立按照許東亭交給他的方法,點燃了一根奇特的香之後,左等右等,就是不見有人過來,甚至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而且他感覺好像隨著入夜時間的接近,這背後的鬼森林越發詭異起來,有種涼颼颼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