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流轉,輝月匿跡,漆黑的夜空已被晝白的日空所代替,煦日也從蒼嵐山脈的一端升起,暖人的光芒,再度降臨在這片土地上。
昨日的那場生死化靈的危機被胤天擎化解之後,流風宗還未能立即從籠罩在頭頂上的死亡危機中走出,二階聚氣陣被生死化靈所毀,對流風宗來說算是掉了一塊肉。
沒了聚氣陣的作用,眾多弟子的修煉進程只能稍稍減緩下來。好在,在俞楓的有條不紊的安排下,弟子長老們也並未有過多的沮喪,陸續開始恢復往日的平靜。
天萊峰正風大殿上,一位老者靠坐在宗主之位上。而身在其旁的還有一位身著墨青之色的長服,正襟危坐於側下的座椅之上。
二人便是,上任宗主瑞毅,與現任宗主俞楓了。
“那小子,叫什麽名字來著?”
瑞毅挑了挑眼皮問向俞楓,俞楓側首答道。
“秦天,帝國之秦、天地之天。”
“秦天...”
瑞毅仔細端詳著這個名字,像是要從中找出點什麽似的。
“秦?難道是蒼風帝國皇室之人?”
琢磨了小會兒,瑞毅又向俞楓問道。
“我早已派人向皇室求證,回應是皇室之中並無此人。或許,秦天並非真名。”
“哦?”
瑞毅聽俞楓這麽一說,心中的不惑更加濃鬱了起來。
“您有所不知,他是豐冽長老從蒼嵐山脈中撿回來的。”
“什麽?從蒼嵐山脈中撿回來的?”
“正是。”
俞楓的這句話讓瑞毅猛然撐坐起來,雙眼閃爍,神色複雜。要知道,清妙,也是瑞毅自蒼嵐山脈中拾回的。
“豐冽長老走之前,曾於我細說過,他是在那日天生十彩祥瑞之光時,從天而降,墜落至蒼嵐山脈中,而後被豐冽長老撿回。”
“為爭奪此子,豐冽還將一名禦雲派的長老斬殺。”
“除了來歷神秘之外,他的修為天賦更是堪稱恐怖。”
“僅在一夜之間,便從一個普普通通的凡人,橫跨築基十層境界,晉入練氣境。”
“並且,在晉入練氣境之時,還天生異像,狂雷轟頂。而他卻在百道狂雷的暴擊之下,完好無損,直至今日。”
“呼。”
“其他的,您看的比我還多,我便不用再說了吧。”
俞楓將胤天擎的事跡向瑞毅如數說來,一口氣說了這麽多自己都匪夷所思之事,不由得出了口重氣。
好在他並不知道胤天擎救下清妙,並與使用靈裝後的清妙大戰之事,他也不知道胤天擎遇上妖物,黑棘闕天蟒,還為其修複妖髓之事。
否則俞楓都要忍不住,去扒開胤天擎的身體,看看他究竟有何不同,身體裡藏著的都是些什麽秘密。
“嘶...”
聽俞楓將胤天擎的非人事跡一一列舉出來之後,瑞毅也著實坐不住了,從椅凳之上站起,一臉震撼的神色。
“一夜之間跨過築基十境,晉入練氣境還能引來天雷轟頂。”
“這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怪物。”
瑞毅不禁出聲感慨道。
本身他心中對胤天擎的評價也是極其高的。
意志極強,能夠硬抗比之高了四個大境界,人玄境的無匹靈壓;肉身恐怖,能硬抗堪比定魂境巔峰強者一擊的靈氣爆炸,而保持完好;手段極高,能從生死化靈的嘴裡救出本該化作靈氣因子的謝雨霏,一並化解了這場危難。
現在又加上俞楓所說的這些,胤天擎的神秘之感暴增。頓時,胤天擎的身份之謎便如同一道密雲,時時刻刻都籠罩在瑞毅的心頭。
“從天而降、十色神光...”
突然,瑞毅的腦海中蹦出一個可怕的想法,會不會他就是玄天子呢?
從天而降,實力恐怖,手段驚人,種種讓人難以置信的跡象,若是給他扣上玄天子的身份,那這些非人的跡象,便好接受的多了。
盡管這種情況的可能性幾經於無,但是對於這個將不可能化為可能的男人,瑞毅心中便不存在什麽不可能。
加之生死化靈、這等記載在古籍之中的異災亂禍,都能夠出現在流風宗內,還有什麽不可能出現的呢。
“你說他會不會是...”
揣摩了半天的瑞毅,眼神微眯,抬手指了指天,俞楓順其指向望去。眉頭緊蹙,隨即問道
“您是說...”
瑞毅及時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眼神與俞楓交匯,俞楓頓時心領神會。
“這...”
俞楓知曉瑞毅所說的是為何,雖然心中也覺得太過荒謬,玄天子這種人物,怎麽可能出現在這小小的西界西南郊隅之地。
但是越荒誕不經的可能,卻越符合胤天擎的恐怖神秘。
俞楓雙眸愈發凝重,若真是瑞毅所說的那樣,為何不顯露身份,反倒要借千面珠隱藏真實面目,他在擔心什麽。
越是往深處思索,越覺得矛盾。
除此之外,瑞毅還更加擔心胤天擎對整個流風宗的利害益弊。
雖然是他把流風宗萬年的基業,從生死化靈的危機中保護下來,是瑞毅的恩人,是流風宗上上下下所有人的恩人。
越是對於這等人物,卻是要越加的小心。若是關系處置不當,將會成為比生死化靈更加恐怖的怪物。
想到此處,瑞毅倒不怎麽希望胤天擎的身份是為玄天子了。是人便會記仇,哪怕他是天選之子也一樣如此。
胤天擎在練武場上所表現出來的寬闊胸襟,瑞毅並不知道他是裝作的胸襟寬大、毫不記仇;還是真的如此。
但是無論是裝的也好,是真的也罷,胤天擎的身份越沒那麽恐怖,對流風宗來說卻是越加的安全。
想了太多和胤天擎相關聯的東西,瑞毅都覺得有些心乏,索性不再去思考胤天擎的事情, 將心頭的那層密雲揮之而去。
“行了,不管他是什麽來歷,至少對現在來說並不會是什麽壞事情。你多留意著他吧。”
瑞毅轉身揮了揮手,表示不再去想,俞楓也應聲點了點頭。
“對了,你先前說豐冽將禦雲派的長老殺了?”
瑞毅想起俞楓先前說的話,又猛地轉身過來,看向俞楓。
“對。”
“豐冽這個老東西還真會給我惹事兒的,好死不死地竟把禦雲派的長老給殺了。”
得到俞楓的肯定,瑞毅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顯然此事不是什麽好事,瑞毅倒是有些擔心起禦雲派來。
禦雲派與流風宗二者共存在蒼嵐山脈的東西兩端多年,身為各自帝國的護國大宗,誰也奈何不了誰。
瑞毅在位之時,會經常發生一點小摩擦,但自其退位、俞楓上任之後,禦雲派突然就變得安分了起來。兩宗相安無事,各自發展了近百年。
按理來說,對於這種和平發展的局勢瑞毅應該是求之不得的。但是不知為什麽,瑞毅總是對這突然安靜下來的禦雲派心有顧慮。
“禦雲派就沒說什麽嗎?”
瑞毅繼續不解地問向俞楓,只見俞楓輕搖了搖頭,便是沒有。
“有蹊蹺,此事絕不會那麽簡單。”
“需得做好各方面準備,以防萬一。”
瑞毅朝俞楓正聲說道,眼神凝重至極。俞楓能夠從中感受到,瑞毅對這件事的極度看重,旋即也朝著瑞毅重重點頭回應著。
“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