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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毅盡管退位已久,但依舊對曾經掌管數百年的流風宗,放心不下,事事巨細,生怕流風宗出現什麽不好的情況。所以才會對俞楓如此悉心吩咐。
俞楓,從未有讓瑞毅失望過,直至今日。
瑞毅之所以放棄了自己的首席弟子列歐,而將宗主之位傳給了俞楓,一部分是因為俞楓遇事不驚、做事冷靜嚴謹、不漏絲毫。
而另外一部分,則是因為曾經俞楓與清妙二人之間,青梅竹馬般的關系。
但是現在看來,已然不再。
瑞毅看著俞楓就有點生氣,他退隱天萊峰後之前,還對俞楓囑咐過,將清妙托付給了他。
而現如今,站在清妙身旁位置的人,卻不是俞楓,而竟變成了一個剛來流風宗,不過幾日的小子。
瑞毅看向俞楓的眼神都有些不善,瑞毅越看越氣,越看越氣。此時,俞楓也感受到了來自瑞毅不善的眼神,心想自己也沒做錯什麽事吧。
“宗主,您怎麽了?”
俞楓出聲試探性地問道。
“哼、你還好意思問我?”
“還記得我退隱前,對你說過的話嗎?”
瑞毅黑著臉反聲向俞楓問道,俞楓聽到瑞毅的這聲反問,臉上的表情明顯一僵。
“記得...”
“記得?那你說說,現在又是怎麽回事?小清身邊的位置,怎麽就換了個人?”
“還有,那關於小清和那小子的傳言,又是怎麽一回事?”
瑞毅現在都還沒忘記,列歐口中說出的,有關清妙和胤天擎二人,難以入耳的話。
當時雖然放過了胤天擎,但是現在回想起來,心中還是隱隱作痛。被自己捧在手心中的寶貝,就這麽給被人糟蹋了,擱誰身上,誰都氣。
“關於,清妙和秦天之間的傳聞,應該只是胡鄒亂編的流言蜚語罷了。”
“實情只不過是,清妙將他從蒼嵐山脈中背上了淨雲峰,並沒有傳言說的那麽難聽。”
俞楓將自己所知道的有關清妙與胤天擎的事情,通通交代而出,向瑞毅解釋道。
“哦?”
聽見俞楓這麽一說,瑞毅心裡好受了許多,但依舊不饒地繼續問道。
“那你呢?你怎麽就從小清的身邊走開了呢?”
見瑞毅依舊糾纏在這個問題上不放,俞楓也沒有辦法,從腰間介石中取出一塊令牌來。
令牌由金鐵打造而成,通體漆鐵之色,正面有五座山峰依次而立,峰尖之上,雕有一道龍飛鳳舞的“風”字。背後也雕刻一字,字名為“宗”。
瑞毅對著道令牌再熟悉不過了,這可是從他的手中傳到俞楓手中的宗主令牌,乃是流風宗宗門之主的象征。
只見俞楓將這令牌攤在掌心之中,供給瑞毅所見。
“你...”
見到俞楓這番動作,瑞毅許多本想說出口的話,都被憋在口中,難以脫出。看向俞楓的眼神十分的複雜。
良久,瑞毅再度出口道。
“你真的決定了?”
“嗯,決定了。”
俞楓重重點頭,向瑞毅表示自己的決心。隨後,氣海中的靈力全部釋放而出,朝瑞毅席卷而去。
瑞毅身為人玄境強者,自然不懼俞楓,但這撲面而來的靈壓,卻是讓他都為之一驚。
俞楓的這股靈壓,已然不弱於一般的玄境強者了。
只差半步,
便能晉入玄境。 清楚地感受到俞楓的這身實力境界後,瑞毅不但沒有絲毫的喜悅,反倒是哀歎了一聲。
“你這樣值得嗎。”
俞楓收回靈力,緩緩捏緊掌中的那塊宗主令牌,平靜的臉龐上顯露出一抹嗤笑。
“值得?”
“你難道忘了,是誰把這令牌交予我的手中,是誰讓我扛起流風宗的大業,是誰告訴我,這藏在令牌中的秘密,又是誰,讓我修煉這道絕情絕義絕憐絕愛絕親絕友的功法。”
“是你!”
俞楓冰冷的語氣,像一道道尖刺扎在瑞毅的身上。
“沒錯,是我...”
曾經,瑞毅為了考驗俞楓,是否有能力和認知,來擔當宗主大位。在俞楓的面前灌輸了很多以宗業為重任、兒女情長放在一邊的思想。
而那藏在宗主令牌中的功法,太離斷情訣,則是流風宗的開山師祖,來到此地後開創流風宗之後,所自創出的一套功法。
品階之高,天品高級。即便是當世之一流大勢力,也得為其爭得頭破血流。
而早便擁有這等功法的流風宗,萬年來,無一人修煉成功。都是因為無法做到斷絕所有情義,難以修煉成功。
瑞毅當時並未放在心上,只是隨口對俞楓一說,只要能修煉成這功法,就能登臨傳說中的境界,讓流風宗的地位一躍千丈。
他也沒想到,俞楓竟將他的話當真,在這太離斷情訣上,花費了幾十年的時間,甚至不惜斬斷情絲,才修煉到了現如今的地步。
而這修煉成功的標志,便是靠其晉入玄境境界。
顯然,距離人玄境只差咫尺之遙的俞楓,若是再進半步,便是修成這道無情無義的功法。
瑞毅種下的因,幾十年後,也該他收下這果。
“既然你意已決,非要修煉這太離斷情訣,我無法阻止你。”
“你好自為之吧。”
說罷,瑞毅便從宗主之位上走下,腳底踏空,朝著正風大殿之外凌空飛去。
瑞毅走後,偌大的正風殿上,只剩俞楓一人,身在原處,雙眼之中有些茫然。
攤開緊攥著宗門令牌的手掌。不知是他掌心的溫度不足,還是別的原因。冰冷的令牌,始終無法被他捂暖。
眼神投注到那令牌上,頭緒舞動,思索萬千。
他知道,自己若是真的跨出那一步,截然不知之後的自己會變成什麽樣子。也正是因未如此,仍舊沒有下定十足的決心,他才會停留在此境界足足五年的時間。
回想當初的自己,也是一位朝氣蓬勃的風華少年,肆意暢快的敞懷大笑,無拘無束的嬉笑打鬧,這些記憶力中最美好的東西,再也無法看見了。
他體內那顆逐漸冰冷的心臟,讓渾身的熱血也為之而變成冷冰冰的寒血,現在的他就如同一頭披著人皮的冷血凶獸。
本來藏匿在人群之中,維持著自己應有的面目就已經讓他精疲力竭了,但這還不夠,肩上還要再抗起流風宗的重擔,內憂外患,一個不少。
也只有這冰冷的血液,在刺激著他的大腦,時刻保持著清醒。
他也不想成為無情無義的怪物,但是,沒有太離斷情訣,他便無法帶著流風宗走到最後。
走到這一步的他,已然沒有回頭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