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我的祖父來到裡萊所經歷的,我祖父的父親,也就是我的太爺爺也在這場屠殺中喪生,留下他和太奶奶相依為命。這批帕勞難民後來被送到了勒阿弗爾,為當地的煤礦礦主工作,並在勒阿弗爾建立起了一個又一個工人小鎮。這些失去了土地的人民變成了工人。”
“看來你爺爺對裡萊的印象很好。”夫澤說道。
圖帕克笑笑:“我並不認為裡萊有多麽的好。爺爺的描述不算錯誤,勒阿弗爾確實是大理石鋪就的道路,但是同樣,石板路因長期無人維護,也開始出現了碎裂,馬車壓上去,格棱棱的響。街道上,幾乎沒有白色的建築物——全都被煤灰染黑了。穿梭其中的都是滿身煤灰,臭不可聞的礦工,他們經常幾個月幾個月的待在地下,一鍬一鎬地與那些黑色的石塊作鬥爭。他們也很不衛生,不停咳嗽,隨地吐痰。他們住著狹窄,矮小,破舊的屋子,剩菜,汙物就直接扔到附近的河流裡順水流走——這讓我很是厭惡。”
“你有沒有詢問過你爺爺喜歡裡萊的原因呢?”
“哈哈,我不止一次問過爺爺這個問題。每當這時候,爺爺總是會變得嚴肅起來,摸著自己灰白的胡須,緩緩地說:‘之所以認為這一切這麽糟糕,是因為你沒有見過比這更糟糕的。蘇瓦是神聖的,他不同於帕勞那些豬玀們,他是睿智的領導者。’”
圖帕克一直搞不懂,為什麽爺爺對自己故國是如此的痛恨,他也思考過“比更糟還糟”是一種什麽樣的生活,但是他什麽都沒有經歷過,也就無從想起了。最終他認為,帕勞只不過是道路更破,房子更小而已。
“價值觀不一樣罷吧。”夫澤拉過枕頭墊在自己脖子下,“我爺爺也時常感慨,我們這一代是最快樂的一代,相同的,我們這一代就開始萌發起更深,更大的欲望了,我們想要更好的社會福利,醫療待遇和住所,這些是他們這一代想都不敢想的。他們所需要的,僅僅是一張可以睡覺的床,可以吃飽的食物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