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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茲默茲狂想曲》章16
  天上1842年,索尼.洛賽克參加並贏得大選的那一天,奧卡被勒令參軍。

  沙伯瑞公民奧卡從睡夢中醒來,他對沙伯瑞這個詞一向很陌生。聽父母說,以前,自己生活的地方到處洋溢著笑臉,帆船旗在各個地方都能看見,它飄揚著,是那樣的神聖,那樣的好看。但是就在四十九年前,萬惡的沙伯瑞佔領了我們的土地。歌聲沒有了,笑容沒有了,往期的祈禱沒有了,我們的語言沒有了,連神聖的帆船旗也被粗暴地扯下,焚毀,掛上了醜惡的獵鷹旗,冷冰冰的雙眼瞪著這一切。那一天,我們失去了往日國土的稱呼:非台亞那。成了一名沙伯瑞公民,雖然在沙伯瑞武力裡的逼迫下承認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心中始終有一團火,想著推翻這一切,想著往日的語言,善良的神父,以及我們引以為傲的帆船旗。

  這個故事由奧卡的祖父告訴奧卡的爸爸,再由奧卡的爸爸告訴奧卡。奧卡雖然想象不出帆船旗是什麽樣子的,也不會說昔日的預言,但是他和父輩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極度厭惡沙伯瑞,尤其是國旗。

  那麽醜陋的鷹,他想著,用來比喻沙伯瑞人真是再好不過了。

  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今天是沙伯瑞大選的日子,老皇帝在幾個月前崩了,祖父告訴他,這是他一生中經歷的最愉快的事了。

  “那個無惡不作的混球,”祖父當時讓奧卡坐在自己旁邊,手裡拿著那份報紙,頭版赫然登著“老皇帝於今日駕崩”。

  “害死了那麽多人,居然還能活到這麽大歲數。”祖父憤懣地說,“這種人死了應該下油鍋!”

  奧卡對他不怎麽熟悉,不過從祖父的言語及神態可以看出她對這個人恨之入骨。

  這次的大選,有兩位皇子參加。奧卡更喜歡小一點的,因為他覺得他更有人格魅力,不喜歡戰爭,喜歡以和平的方式解決問題,並同情人民疾苦。

  祖父也讚同自己的觀點,爸爸也是。昨天晚餐的時候,祖父說:“我如果非要選一個的話,當是二皇子,他的上位或許可以改善我們祖國當前的困境,而那個大皇子和他的混蛋父親一樣。”

  “是啊,”爸爸說,“甚至邊界可能會被允許開放,我們能回去祖國說不定。”

  媽媽沒說什麽,她是士堂爾人,不過她同樣讚成爸爸的觀點。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因為最終投票的人是那幫酒囊飯袋的議員而不是民眾。

  “萬惡的君主製。”他咒罵道。

  房間的角落裡有一隻尿壺,奧卡已經很長時間不用它了,但今天他改變了主意。

  他把蓋子揭開,尿壺裡面是空的,積滿了灰塵,接著,灰塵便和混黃的尿液混在了一起,散發出一股騷味。

  也算是和我的童年告別吧。奧卡有些傷感的想。他今天剛滿十七歲,按照沙伯瑞法律規定,每家必須出一個孩子服兵役,由於自己以前一直沒有成年,家裡也沒有了其他男孩子,連女孩也沒有(女孩會被送到紡紗廠),所以這件事就一直擱著。但今天看樣子是個頭了。

  撒完尿,奧卡提著尿壺下了樓,今天的氣氛明顯與往日不同,壁爐和桌子擦得乾乾淨淨,洗手間架著一口新鍋,煮著熱湯,香腸和玉米漂浮在上面,散發出陣陣香氣。

  爸爸在看報,這是他的老習慣了,不過今天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一直在奧卡身上遊離不定;媽媽在燒水,

但是眼圈紅紅的,臉上還有淚痕。  “早啊,爸爸。”奧卡說著,把尿壺裡的尿倒在了屋外的石頭水槽裡,每天中午,都會有另一頭管道裡的水把它衝走。

  “早。”爸爸的回答有氣無力。“生日快樂。”

  “恩,”奧卡勉強回應了一下爸爸,問了一個他最關心的問題:“校官什麽時候到?”

  一般來說,平民家的孩子參軍時,都會有一名在役士兵專程送到軍營,這樣的士兵是有稱呼的,叫做“校官”。如果是富人家的孩子,則可以選擇時到軍營還是去軍事學校。去軍營則意味著成為一名前線指揮官,去軍校則意味著成為一名軍官,在後方寬敞的辦公室裡,坐在橢圓形木桌前,穿著整潔的軍裝,戴著高頂軍帽和一堆閃閃發亮的勳章,與其他軍官一起開會,甚至是親自解答皇帝的問題,接受皇帝指令(第二章裡面裡萊蘇瓦劉超身邊的軍官就是如此)。有錢人家不會讓孩子當軍人或者前線指揮官,更傾向於讓他們上軍校,或是從政,這樣能夠保證以後手裡多少有些權利,如果能被皇帝看中就更好了。

  權力是最好的度品,只要吸上一口,就再也無法自拔。

  這樣看來,只有富人家的孩子有選擇權,官宦子弟能從政,從此借助家族背景與個人努力飛黃騰達;富即使迫不得已得上前線,但由於家裡有錢,父母上下打點,所以大多是安排在後勤或者運輸隊裡,一般不會有什麽性命之憂,反倒是那些平民家的孩子,只能提著腦袋往上衝,被當作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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