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倒回半個小時前。
廢棄基地的通道裡,以西裝男為首的一群人正緩慢地向前移動,很多人都不喜歡昏暗密閉的空間,裡面壓抑的氣氛讓他們感到很不舒服。
特別是通道裡有很多戰死士兵的骸骨,再加上頭頂上灰黃昏暗的應急燈,仿佛隨時會有什麽怪物冒出來襲擊他們,性格膽小的人走路都是戰戰兢兢的。
一群人花了很長時間才抵達大廳,發現那具生物機械兵器後,場面一片混亂,有人失聲尖叫,有人轉身想逃,還有人被嚇得雙腿發軟,直接癱倒在地。
“一群蠢貨,怪物已經死了,它已經死了,你們都看不出來嗎?”西裝男朝著亂成一團的人群大聲咆哮。
其實,他最初也被嚇了一跳,只是比其他人更快冷靜下來。
“怎麽辦,我們真的要去找那什麽數據核心嗎?”國字臉陰沉著一張臉詢問身旁的西裝男。他忽然後悔留下來了,這群人出力的沒幾個,拖後腿的倒是有一堆,恐怕連炮灰都做不好。
“任務留給褐發青年。”大學生直接否決了這個魯莽的決定,走向牆壁上的結構圖,又招呼其他人過去。
“應該是基地的地圖,可這有什麽用,我們又看不懂。”
“看懂了也記不住。”
“閉嘴。”大學生唐曉收回目光對西裝男道:“我們自保就好了,現在最著急的應該是褐發青年,如果他不想死的話,肯定會拚命完成任務。”
雖說沒人喜歡把生死交到別人手上,但大學生認為這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這支隊伍實在太弱小了,他不認為憑這些人能完成那個任務,而且通常情況下,想完成任務肯定還需要打boss,這是大多數遊戲的尿性,生存遊戲也是遊戲,肯定逃脫不掉打boss這種事。
然而,連訓練有素、全身武裝的士兵都對抗不了這樣的怪物,更別說他們連武器都不齊的平民了。
“我也是這樣想的。”西裝男朝著大學生點了點頭,又望向眾人道,“你們怎麽看?”
“吊在褐發青年隊伍的後面肯定會比較安全。”球帽男也讚同這一觀點,現在還是先考慮一下如何讓自己活下來。
“前面的路已經有人探過,肯定安全。”國字臉的想法類似,“等對方找到東西後,我們再與他們匯合”
“陰險的家夥,不過我喜歡。”耳環男小聲嘀咕了一句。其實,他沒考慮太多,留下只是不想變成褐發青年的炮灰,沒有其他人那麽多的小心思。
耳環男也知道自己不夠聰明,但他知道自己該怎麽做,既然自己不聰明,那就跟著聰明人,唯一需要考慮的就是別被人給陰了。
“那個……”女白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似乎想說些什麽。
“你發現什麽了?”大學生聞言扭頭看向女白領,盡可能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和。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女白領身上,讓她看起來更加不安,磕磕絆絆地說:“我覺得褐發青年很可能知道什麽,才會匆匆帶人進來。”
“他能知道什麽?”西裝男冷笑道,他特別煩別人在自己面前提前那討厭的小鬼,語氣很不友善。
“我、我不知道……”女白領又重新縮回人群裡。
“他知道什麽?”大學生喃喃。
“誰知道那小鬼是怎麽想的。”西裝男很不忿,他知道自己沒法掌握這支團隊,沒人是傻子,大家都有各自的小心思,現在想活命只能與國字臉幾人團結在一起,
讓另外一部分人去充當炮灰。 “他熟悉生存遊戲,知道怎麽完成任務。如果我是他,絕對不會赤手空拳闖入一個危險的地方,而且任務目標肯定沒有那麽容易得到,最後很可能還需要打boss,所以他們很可能去……”
“找武器?”國字臉已經想到原因,他沒有忘記這幾乎是必死的生存遊戲,對方肯定不會蠢到隻依靠一些手雷,他們在外面收集了那麽久,也就只找到一些,更別說褐發青年的隊伍沒有停下來撿武器。
“你認為那小鬼能看得懂地圖?”
面前的基地結構圖毫無疑問被人撫去灰塵,就說明褐發青年也曾經看過它。
“誰知道呢?”大學生搖頭道,“指不定還真能看懂,我們最好盡可能高估他。”
其實,不管是大學生、國字臉或者球帽男都只是想活下去。那機械聲所說的任務他們壓根不想管,至於天塌下來,不是還有高個子頂著嘛。
只是,他們沒想過,如果高個子頂不住了,那大家就只能一起被砸死。
“如果能夠找到武器,說不定我們也能使用動力裝甲。”國字臉對動力裝甲很感興趣,沒辦法,機甲是男人的浪漫,而且擁有這些裝備,活下來的機會會更大。
幾人商量後,便做出了決定,跟在褐發青年的隊伍後面繼續前進,說不定還真能找到軍械庫,這裡是一座軍事基地,不可能沒有那些東西。
“抱歉,我們想要留在這裡。”有名看上去比較老實的中年男人被其他同伴推舉出來與西裝男幾人交涉。
西裝男聞言臉隨即垮了下來,目光陰沉地掃視眾人,“你們……想留在這裡?”
“是的,我們……”
“閉嘴。”國字臉已經快步上前,一巴掌抽在那名老實男臉上,將人打翻在地,順便讓對方吞下剛準備說出口的話。
“你是不是覺得我們對你們太好了?”不僅國字臉,其他幾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耳環男更是抬起腳對著倒地的老實男一陣猛踹。
這些家夥可都是炮灰,怎麽可能讓他們留下來。
“好了,別打了,快走吧,你上前帶路。”大學生很不耐煩地說。他知道大家的小心思,褐發青年很厲害,肯定會拚命完成任務,所以現在需要做的就是找個安全的地方等遊戲結束。
這可能嗎?
絕對不可能,特別是看到不久前抹殺懲罰後,大學生更是堅信這點,可大部分人卻還抱著一絲的僥幸。
“你們該不會認為自己可以在這裡等到遊戲結束吧?”大學生冷漠地掃視準備留下來的眾人,嘴角帶著掩飾不住地冷笑,“別忘了,這可是死亡率高達99.9%的生存遊戲,怎麽可能讓你們這樣渾水摸魚過關呢?”
“叮咚,你猜對了。兩分鍾前,幸存者江宇擊毀一具獵兵2B-K1,在它被擊毀後,將情報傳遞出去,滯留在這座軍事基地的生物機械兵器將被重新激活,並且開始清除基地裡所有的活物。最遲十分鍾就會找到你們,請提前做好迎擊或者逃亡的準備。”
機械聲憑空響起,再次給眾人帶來死亡的噩耗,仿佛為了看幸存者最後的掙扎,它繼續提醒道:“友情提示:以你們這支小隊現在的實力,不可能有活下來,所以好好享受死亡前最後剩余的幾分鍾。”
在機械聲消失後,周圍陷入一片可怕的死寂,所有人都呆住了,腦袋裡一片的空白,他們原本還想要渾水摸魚度過眼下的難關,但就像大學生說的那樣子,這是死亡率高達99.9%的生存遊戲,根本就不會容許有人偷懶。
這一刻,大家都恨死那個叫江宇的混蛋,恨不得一槍蹦了對方的腦袋。
江宇毫無疑問就是褐發青年的名字,恐怕也只有他才擁有擊敗這些機械怪物的能力。
“現在怎麽辦。”耳環男感覺自己都快瘋了,這簡直是一場噩夢,那聲音一定是故意在玩弄大家。
“去找江宇,和其他人匯合。”西裝男咬牙切齒地喊道。他知道這是大家唯一可能活下去的辦法,想靠這些廢物度過眼下的難關,只有死路一條,就算西裝男仇視褐發青年,但同樣承認對方的戰鬥力。
大學生沒有猶豫,率先帶路,他循著地上的腳印開始小跑起來,還真是多虧了地上都是灰塵,褐發青年一行人走過時留下腳印,否則他們還真不知道該到哪兒去找人。
不管是球帽男,還是國字臉都沒有猶豫,趕緊快步跟上。至於其他想留下來的人,想留下來找死就留下來吧,他們都已經顧不上其他人。
現在,幾人只希望自己離褐發青年的小隊不要太遠。
大學生很後悔,為什麽沒跟那個叫方澤的病人一起走, 他說的對,這些家夥很不靠譜。
整支小隊的人都跑動起來,通道裡灰塵翻滾,沒過多久,很多人都累得喘不過氣,他們苦苦哀求著,哭泣著,希望前面的人可以放緩速度等一下他們。
可惜,生死存亡,沒有人敢停下腳步,機械聲宛如一把懸在頭頂上的鍘刀,隨後都可能落下來。
隊伍逐漸拖長,體力不支的人都落後。剛被國字臉扇倒,又被耳環男一陣猛踹的老實男落到隊伍的後方,他現在隻感覺頭昏腦脹,渾身各處都還隱隱作痛。
老實男子恨打自己臉的國字臉,也恨踹過自己的耳環男,更恨那些讓自己出去交涉的家夥,卻看著自己被打的家夥。
他狼狽跟在隊伍後面,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聲淒厲慘叫,有人遭到襲擊了,這讓他想起剛剛的機械聲,渾身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老實男幸慶自己落到隊伍最後面,他轉身想要獨自逃走,卻不知道撞上了什麽東西,腹部猛然傳來一陣劇痛,讓他忍不住尖叫出聲。
他吃力地抬起頭,發現一個詭異的人形生物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它那奇怪的機械手臂毫無阻礙地刺穿自己的身體。
“完了!”老實男的腦海裡閃過最後的一個念頭,雙眼逐漸失去了焦距。
通道裡的屠殺還在繼續,大家都在自顧自地逃命,沒人有勇氣回頭反擊,都恨不得其他人都給自己當炮灰。
可惜,他們連做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這便是號稱團滅的s級生存遊戲,從一開始便是地獄的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