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赤犬和另一匹馬栓在店外,豐鴻與姬無涯走進了這家客棧之中。
但與二人所想的不同,這家名為長亭,離江陵十裡左右的客棧之中,並沒有什麽客人。
兩人進門之後,見著店內空空,整個店裡,就只有一處空桌子旁坐著一個正在打盹兒的小二。
許是姬無涯的腳步聲太大,那小二身子晃了一晃,突然張口打了個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這才看到站在店內的豐鴻二人。
他眼前一亮,急忙打起精神起身說道:“歡迎歡迎!兩位客官,不知你們是吃飯還是住店?”
豐鴻四下掃了一眼,總覺得這裡太過空曠,收回目光後,他開口問道:“住店,不過你們這店裡怎麽會這麽安靜,挨著江陵,難道還沒人住不成?”
聽了這話,小二苦著臉說道:“沒辦法啊,這些天江陵府好像出了大事,周圍都是巡邏的禁軍,這種情況,那裡還有人敢在附近停留,都離江陵遠遠的了。
可憐我們這小本兒生意,已經好些天都沒見過客人上門了,掌櫃的天天在樓上睡覺,實在是閑的無聊。”
豐鴻聽後,暗道高凡所言果然不虛。
有實力的,如今都已進了江陵府了,不會在城外停留,沒實力的,想來也沒有膽子呆在這附近。
這樣看來,那些強者現在都聚在城中,江陵府內的情況,一定比想象中更加複雜。
他想了一下問道:“有沒有雙人房間,有的話給我們開一間就好。”
姬無涯愣了一下,在一旁插嘴說道:“怎麽?不嫌我睡覺打呼嚕了?”
豐鴻搖頭說道:“安全第一,我怕你被人抓去煲湯。”
姬無涯撇了撇嘴,累了一路,他也懶得跟豐鴻鬥嘴。
在小二的帶路下,兩人來到二樓的一間客房休息。
推開窗戶,看著頭頂已經快到落下的太陽,豐鴻轉身在床上盤膝坐下,運功打坐,靜待夜晚的到來。
……
江陵府內,一處極為寬敞的宅院之中。
陸茗秋夫婦跟在玄璣玄知身後,朝著正堂的方向走去。
蘇正一牽著妻子的手,覺得她的手心有些發燙,便知她心中有些緊張,於是他握緊了陸茗秋的手,輕聲說了句:“別擔心,有我在。”
陸茗秋心中一暖,心裡的緊張感頓時少了一些,她輕輕嗯了一聲,緊緊的握住了夫君的手向前走去。
穿過院子,玄璣在宅院的正堂門前停下,轉身看著陸茗秋說道:“師妹,進去吧。”
陸茗秋看著面前這道門,心裡突然有些發酸,猶豫片刻,她終於伸手推開了這道門。
在她身旁,蘇正一緊緊的跟著。
門內,四個身穿道袍的身影聽到聲音,此刻已經轉過頭來。
看著這四個熟悉的身影,陸茗秋眼中淚光一閃,笑著說道:“二師兄,四師兄……五師弟六師弟,好久不見!”
……
正堂之中,此刻有了六個穿著道袍的身影。
站在最左側之人,乃是一個兩鬢有些斑白的短須道人,他看著陸茗秋,有些感慨的開口說道:“師妹,多年不見,師兄都已經老了,如果沒有這次的事,你還真的打算一輩子不見師兄不成?”
在他右邊,一個手中拿著拂塵身影笑著說道:“師兄這話可就錯了,師妹不是不想回去見你,只是道門如今不比以往,少了很多東西,師妹回去多有不便而已。”
道門無數強者之中,
明面上只有數人在世間享有盛譽,那便是統領道門的三位真人,與他們三人親傳的七位弟子。 這七位弟子乃是道門玄字輩的道人,在這一代弟子當中,武功當屬前列,又因為是三位真人的親傳弟子,地位超然,因此被稱為道門七玄。
道號分別是玄空,玄青,玄璣,玄衍,玄靈,玄柏,玄知。
方才說話之人,正是七玄之中排行第二的玄青與排行第四的玄衍二人。
在他們身旁,還有兩人不曾開口,一個渾身充滿靈妙之氣,另一個看上去極為持重沉穩,乃是七玄中排行第五的玄靈與排行第六的玄柏二人。
看到陸茗秋進來,這二人眼中露出欣喜的神色,見兩位師兄都已開過口了,這才衝著陸茗秋躬身說道:“師姐!”
陸茗秋衝他們二人點點頭,又對玄衍說道:“四師兄,你這話也錯了,不論如何,道門都是我心中的師門,不管它如今成了什麽模樣,我回去都沒有不方便之說,我不回去,只是心中有些事放不下而已。”
玄衍聽了這話沉默,低頭輕輕歎了口氣。
最後,陸茗秋才對玄青說道:“二師兄,當年之事我不願再提,我今日為何而來,想必各位師兄弟都很清楚,還請師兄莫要隱瞞,告訴小妹那件事的真假。”
看著陸茗秋眼中的懇切,玄青緩聲開口說道:“師妹可要從頭聽起?”
陸茗秋誠摯說道:“師兄請講。”
玄青想了片刻,這才說道:“一年之前,麒麟峰胡天南來我道門求見晨陽師叔,師叔與他相談甚久,待他走後,師叔便出了山門,去了老祖宗那裡。
沒過多久,師叔從觀裡回來,命三師弟與七師弟出山,當時我們不知為何,直到隱村傳來消息,道子入世,我們這才明白過來,但此時晨陽師叔已經閉關,我們心中有所猜測,也無法去問。
中間之事,我們有所聽聞,道子在西北獵匪一年,煞氣難以壓製,四十余日前才離開西北,往江陵的方向前來。
二十日之前,我們突然收到了來自麒麟峰的消息,這才知道他們是要做一件怎樣的大事,但是。”
玄青停頓片刻,這才繼續說道:“他們為引動此事,所散發出的消息是真是假,我們不知。
他們這樣做是否得到了老祖宗的認同,我們不知。
他們這樣做之後,會帶來怎樣的後果,我們也不知。
因此,道門之中,如今有了兩個意見,一是與他們聯手,一起推動此事的發展,一是為了維護寶木安定,阻止他們推動此事。
兩方之人爭論不休,連伯陽師叔也無法平定兩邊的情緒,最終晨陽師叔出關,說了一句全憑道子心意,便平息了這場爭端,我們師兄弟幾人也奉命前來,等待道子的選擇。
師妹,這,就是全部。”
陸茗秋沉默,她想了很久,最終蹙起眉頭說道:“他還只是個孩子,對這些事也都不夠了解,怎能讓他獨自做這樣的決定?”
玄青看著她溫和說道:“他是老祖宗親定的道子,是我道門的未來。因此不管他最後如何選擇,那就是我道門接下去要走的路。
順其自然,全由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