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華無極在侯府溫了一壺酒,酒名鄉愁,華無煙在一旁擺放酒碗,共十三個。
華無極坐於上位,背後一副畫卷垂下,上面只有簡單的一個“華”字。
華無極提起酒壺,廳堂外響起了腳步聲。
“侯爺。”
來者男子身高七尺,一頭短發,面容嚴肅,舉止有些僵硬,跪下行禮。
華無極笑了笑:“不必多禮,既然到了,便坐在我身邊來吧。”
“是。”
華無煙擺好酒碗坐在華無極右手邊,對著男子笑道:“秦天哥哥好生準時啊,一分不差呢。”
男子竟然是中洲少年志中排名第三的秦天,除了身高以外,眼看並無出彩之處。
秦天將凳子推到身後,單膝跪地說道:“此乃吾之職責,不敢有誤,小姐若是不滿,吾願受罰。”秦天一臉嚴肅。
華無煙此時有些無奈,推了推華無極的手臂:“哥,你快幫我說一說。”華無極沒有反應,反而輕輕推開華無煙的手,拿起酒壺將秦天面前的酒碗倒了個滿滿當當,說:“我也覺得當罰,先罰一碗,若不乾脆,唯你是問。”
秦天絲毫沒有猶豫,端起碗來一飲而盡,華無極見此讓他坐下,他便又是挺直腰杆,目不轉睛。
華無極偏過頭對華無煙說:“秦天乾的是殺人的事,不知變通,這麽多年一直如此,你也當習慣才是。”華無煙哪能不知,他們從小長大,秦天乃華家死士,培養他是為了保護華無極,可從小到大,論受保護,反而是常年與他在一塊的華無煙被保護的更多。
“哥哥,我又怎麽不知,只是這馬上要上戰場了,我擔心秦天哥哥不知如何與人交流,在這侯府中整日不得歡喜。”
秦天隨時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好像沒有表情,又好像只有這一個表情,此時卻是有些變動,只是談話的二人並未察覺。
“侯府中?你還不知吾將帶上秦天一塊出征吧。”
“真的嗎,如此甚好呀,有秦天哥哥保護哥哥你,吾恐無人能傷害到你。”
“你箭術了得,卻難以和高手近身纏鬥,秦天近戰少有敵手,與你配合,更是無雙之勢,相比之下,你更需要他。”
“這樣嗎,那我與秦天哥哥豈不是最佳搭檔,那我便先敬一杯啦。”
說完端起了碗,讓華無極給滿上,華無極又給秦天倒了一碗。秦天端碗欲飲,卻被華無煙扯住了袖子:“秦天哥哥你得跟我碰一下,咱們可是好搭檔哦!”說完也不顧微微臉紅的秦天,碰了一下碗,一口便喝光了整碗酒。
“秦天哥哥你愣著幹嘛,快喝呀,莫不是瞧不起我無煙。”華無煙也是看出了秦天的異樣,調笑的說著。
只見秦天端著酒碗的手竟然微微顫抖,隨即一碗酒又是到了肚子裡。
華無煙癡癡笑著,華無極也是嘴角上揚,唯有秦天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喲,這是什麽事讓煙兒姐笑的這麽開心呀?”堂外又來了幾人,一眼望去,長相都是有些相似,一股書生氣,卻面若刀削,堅毅而穩重,除了為首的青年,一股子流氓氣,卻生的標志,樣貌俊郎。他把手裡的燒雞放於桌上,與華無極相對而坐,身後七人亦是將手中所提之美味置與桌上,散開坐於左右。
華無煙指著俊郎青年笑罵道:“好你個小書生,姐姐最愛吃的南門雞爪你都不給我帶來,枉我期待了好半天。”
未等蔡書生答話,秦天已經是站起來了。
“誒、誒、誒,天哥這是準備幹嘛去啊,城南雞爪這個時辰已經是關門了,再說啦,你可不能聽信煙兒姐的一面之詞,這雞爪,你瞅瞅,在這裡呢。”蔡書生從懷裡掏出了一包雞爪,扔給到了秦天面前。
秦天拿起紙包,從華無極身後走到華無煙旁邊雙手遞給了她,華無煙打開紙包給了秦天一個雞爪,隨即自己開始吃了起來。
華無極在一旁看著,方才說道:“都先吃點,等等明謀和中意吧,二人到了我們再商量。”
話音剛落,堂外的聲音就到了。
“各位久等了,我和中意來晚了。”
已經是手拿雞鴨腿正往嘴裡喂的蔡氏兄弟聞言,都是不開心了。
蔡夫長率先發言:“我說你二人早來晚來都可以,我等兄弟幾人手裡舉著美食,怎樣,你們要怎樣?”
其余幾人都是不滿,朝著門口說著挑釁之語,唯有蔡烽火、蔡不平兩兄弟啃著手中烤雞,一言不發。
明謀已經是踏進了廳內,隨行的還有當今太子中意。在座的,包括站著的,從小玩到大,哪有什麽身份之說,只有兄弟之情,管你皇親國戚,該說十句的不少半個字。
“要我說,你們這幾個小輩就得學學蔡老大和蔡老二,你瞅瞅這吃相,嘖嘖嘖。”
“你趕緊的行不,我們兄弟幾人剛從校場出來,買完吃的立馬趕了過來,你不是也去校場了,難道沒辦事,一點都不餓。”蔡不平反擊道。 身邊的蔡烽火埋頭吃著手裡的東西。
兩人分開落座,明謀坐在秦天身邊,中意坐在華無煙的身邊。
明謀坐好了,正欲與蔡氏兄弟大戰三百回合的檔口,華無極已經是把他的碗給倒滿了。
“來的最晚,罰。”華無極面無表情的說。
蔡家的風闕龍城、凋旗雜鼓四兄弟開始起哄:罰三碗、罰三碗。
明謀直接幹了,不顧風度的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什麽三碗不三碗,要不是你們人多,我非喝趴你們。再說了,我特地走在中意的前面,就是防你們這手,怎麽著,怎麽就是我最晚到啊。”
華無煙掩嘴偷笑:“小中意老早就坐在我旁邊了,大家都是看見了的,不信你問問。”
明謀拍了拍桌子:“在座的都是我皇城的青年才俊,有為青年可不能說謊話,我且問問各位,誰後到啊?”
蔡不平接過話茬:“明謀最後,老三你說呢?”
風闕:“明謀兩票,老四?”
龍城:“三票,小五!”
凋旗:“同上,小六!”
雜鼓:“我不知道幾票了,明謀最後。夫長你說呢?”
夫長:“那還用我說,直接三碗。”
明謀直接略過了蔡書生,這二人才是真的冤家,不問也罷。轉而將求助的眼神給了秦天,秦天不作聲,明謀推了推,不作聲。
“說句話啊,天哥,你為人最是剛正不阿。”
“小姐從不騙人。”
明謀想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可他的救命稻草已經提起了酒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