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夏夜的話,雷滇忍不住揚起嘴角,既然如此,那就陪眼前這個人玩玩,他是一個極其自信的人。
夏夜沒關注對方,反而拿起手機衝白芷發了條消息,“有這位的資料嗎?”
叮咚一聲,白芷看了眼手機,隨即站起身子,“不好意思,有朋友找我。”說著便站起身子。
雷滇狐疑的抬起頭看了眼夏夜,隨後低下頭繼續畫畫,這兩人如此刻意的行為,反而讓他感到不舒適。
“呵呵,有點意思,我說你們二位,同在一間房子,用得著發消息嗎?想看我出醜?”雷滇等白芷走到房間門口的時候突然開口。
白芷雖然沒說話,但短暫愣了一下,這才強行鎮定打開房門,頭也不回的離開。
夏夜閉著眼睛躺在隔壁病床上,他沒關心雷滇的語言,更沒有解釋什麽,畢竟這種人,實在太敏感。
就在他閉目養神的工夫,突然覺察到一絲不對勁,鼻息,緩緩睜開一隻眼睛,只見此時的雷滇竟站在他旁邊,兩人相距不超過三十厘米。
倘若此時對方發難,極有可能成功,因為雷滇手中有一根鉛筆,看著對方似笑非笑的模樣,夏夜反而更加冷靜了。
“怎麽?不玩了?”他笑著發問,同時戒備起來。
“你說我用這根鉛筆要了你的命,那我是不是就注定要被關進精神病院?”雷滇突然俯下身子在他耳旁輕聲開口。
對方語言無比認真,一點也不像是在開玩笑。
“是嗎?我想你可能沒機會進病院。”夏夜無比冷淡開口。
兩人就這麽對視著,誰也沒有下一個動作,雷滇突然站起身子坐回原位,“喂,讓我畫畫,怎麽也得把手銬摘了吧?這多影響?”他晃了晃手腕,臉上帶著無奈。
夏夜這才坐起來,看來對方很是聰穎,這麽快就察覺自己目的了嗎?“沒關系,隨便畫。”
雷滇這才繼續低下頭,夏夜站起身子來到窗戶邊打開窗子,與此同時,手機輕微震動了一下。
“關上窗戶啊,風這麽大,我怎麽畫?”雷滇抬起頭看似不耐煩的開口。
夏夜笑了笑,“房間太悶,吹會兒風。”對方的敏感程度是要高於其他人的,一點點風吹草動都能引起其注意。
不得不說,這位雷滇是夏夜見過最難纏的對手之一。
他拿起手機簡單瀏覽下白芷發過來的消息,雷滇,男,25歲,秦市人,畢業於交通大學。
接下來就是詳細資料,身高,體重,以及他殘忍殺害過的幾位女性。
夏夜眯著眼仔細觀看這些照片,不由陷入沉思,畢竟公開的東西並不多,這已經算是機密了。
他看的很快,不到一分鍾就看完了,資料上顯示雷滇生活幸福,父母公司做的挺大,不過兩人經常因為工作出國,且常常不在家。
收起手機,他繼續站在窗戶邊,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其實像雷滇這種生活環境的人在國內有很多。
父母忙於工作而忽略了孩子的精神需求,家人之間的聯系也就只有物質,比如,打錢,這樣對孩子本身是不太好的。
“夏醫生,我畫好了。”雷滇似乎恢復了平常狀態,一臉和善開口。
夏夜直接走過去,拿起對方遞過來的紙看了眼,忍不住笑出聲,“你該不會是專業畫畫的吧?”
“嗯,沒錯,的確有這方面天賦,你知道嗎?那些女人,都被我畫成了畫,全都燒了。”雷滇突然病態起來,
臉上略微帶著猙獰。 夏夜往後退了幾步,他對雷滇的說辭抱著懷疑態度,這幅房樹人畫的非常細致,無比側重細節方面。
太陽和月亮各自在紙的左右上角,樹是一片森林,看的出來,他是從樹開始畫的,只不過,樹木距離太陽,月亮無比遠,中間部分是空白的。
接著是房子,這是一個密閉的房間,沒有窗戶,沒有門把手,建築風格偏西式,畫的很細膩。
人是面對著房子的,只有一個背影,樹木環繞在房子周圍,像是把人和房子遮蔽住了。
說到這兒就不得不提一下雷滇的特殊手法,他把靠近房間的樹畫的很猙獰,越遠卻越正常。
“怎樣?心理醫生?”雷滇頗為滿意的看了眼夏夜道,“我都開始懷疑,你究竟是不是專業的?剛才我畫畫的時候,你居然能夠做到不觀察,這是不成熟的表現哦。”
聽到對方如此調侃,夏夜只是笑了笑,他這麽做有兩個目的,並不是單純測試對方。
房樹人測試,只要憑借著畫也能分析出不少東西,倘若直接觀察對方更好,細節決定很多問題。
“我來分析一下你的作品吧。”夏夜看了眼對方,晃了晃手中畫道,“人物背對著房子,又畫在中心,看的出來,你是一個比較自我的人。”
“哦?”雷滇忍不住輕笑,“繼續。”
夏夜搖了搖頭道,“樹有被稱為生命樹一說, 能夠直觀的體現出一個人的經歷,比如你現在這個,越是靠近房間的樹越猙獰,說明你的生活環境,讓你變得扭曲,反而,越遠卻越正常。”
聽到他這麽說,雷滇這才無比認真的審視起夏夜,他挑了挑眉頭道,“所以剛才你站在窗戶面前吹風,實際上是看我的資料了?”
在雷滇的認知中,這個世界上並沒有讀心術,就算有,也是通過觀察,細節各個方面來決定的。
至少他和夏夜是第一次見面,彼此曾經沒有一點聯系。
“這並不重要,再說房子。”夏夜擺了擺手道,“眼睛是心靈的窗戶,窗戶也可以當做你的眼睛,象征著你對生活的態度,這件房子沒有窗戶,也沒有天窗,是一個密閉的空間。你有點偏執啊?”
雷滇的臉色有些難看起來,他瞪著夏夜道,“可以,繼續說下去。”
“嗯,你房子的細節很細致,其實不光是房間,整個畫給人的感覺都很細致,有個缺陷,太過細膩了,而且,你有強迫症在其中啊,本來想說,過分細致的人有精神分裂來著。”夏夜笑了。
雷滇也跟著笑出聲,“哈哈,有趣,難道我不是嗎?”
“嗯,病態人格是真的,太陽有權威象征一說,在你的這個世界裡,你的父母,已經沒有任何比重,你看這畫,其中三分之一是空白,首先從觀感上來看,就讓人很不舒服。”夏夜皺著眉頭開口。
“留白難道不好嗎?”雷滇抬起頭直視夏夜道,“未知的東西才讓人感到興奮,如果給你一張白紙,你會如何理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