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輛胖子花了三萬八買來的小破車,看著小,但也耐跑,至少現在為止還沒有出現過任何的狀況,一路上暖氣也足,我也沒覺得冷了,打量了一下房東大叔給我們的袋子,裡面裝著一些餅一樣的東西,胖子管那叫饢,還有一些葡萄乾,甚至還有一袋子肉干,這讓我很是感動。
上半夜胖子開車,我休息,下半夜胖子休息,我開車,就這樣終於在出發後的第三天,我看到了喀納斯的巨型路標,心中的著急稍微舒緩了一些。
胖子讓我打電話問問手機那邊的人,現在要怎麽走,我也不敢大意,忙撥了過去,電話想了幾聲後被接了起來,還是那個撿到手機的人,我聽的不太懂,遞給胖子,胖子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拿著手機問哪裡,好在他們一番溝通後,大概弄明白了是一個叫代烏的村子,胖子把車子停在路邊,現在是冬季,路上的車子極少,偶爾能看見的都是一些黃羊什麽的,也不怕我們,但是也不靠近,只是遠遠的看著,一路上急於趕路,什麽風景都沒有去看,雖枯燥,但心中有目的地,多少有點奔頭。
我和胖子在地圖上一陣找,終於找到了這個村子,又看了一下路線,已經不遠了,終於可以松一口氣了,胖子建議找個地方休息一下,明天直接過去,我看日頭已經西斜,手機上顯示已經是六點多了,便同意了,這是我們進疆一來的第一次正式的休息,胖子吝嗇的樣子當然沒有選擇什麽好的酒店,只是找了個旅館,裡面有熱水,兩個人又吃了一些東西,回到旅館倒頭便睡,等到醒來的時候已經六點多了,不過天還是黑的,西部這邊天比東部亮的晚,黑的也晚。
胖子還在睡,我也沒叫醒他,悄悄的出門去了水房,洗了臉,刷了牙,剃了胡子,感覺身子輕了很多,要不是胖子一再交代讓我不要洗澡洗頭,我現在已經是脫光自己用水熱澆築身體了,整理完這一切,回到房間裡面,胖子已經靠在床頭上了,眼睛盯著什麽看,我問他幹嘛呢,他搖搖頭不說話,然後胖子起身也去了水房,這種廉價的旅館是沒有配備獨立的衛生間的,一層樓有一個大的水房和廁所,都是共用的。
這睡飽了之後我才意識到,這一路的高反好像再也沒有犯過,心說胖子給我吃的是什麽神藥,等會得問問他,胖子很快回來了,也是洗臉剃胡子,臉上的灰塵洗趕緊後看著都舒服了很多,我問胖子那天高反給我吃的什麽,胖子先是一愣然後說道:“也沒什麽,就是一片感冒藥,這地方要是高反,感冒藥是最管用的。”我半信半疑。
外面的天空已經開始灰蒙蒙的了,看來是要亮了,胖子和我走下樓,前台的小姑娘正昏昏的睡著,胖子敲了敲,姑娘醒來給我們辦理了退房,胖子和我找了家開門的早餐店,喝了點這裡地道的酥油茶,吃了點餅,這才又上路,在接近中午的時候我們到了科喬洛的村子,是一個很有特色的民族村。
科喬洛的村子坐落在大山之中,我和胖子很是艱難的開了一段盤山小路才到,村子裡面都是古色古香的新疆特色小房子,木頭做得,房子上面也是木板的頂子,裡面用了氈布防水,村裡孩童還不少,到處奔跑者,衣服倒是很讓人又感覺,斜插的袍子,腰間綁著一根帶子,五顏六色的,很是喜慶,村子的四周都是松樹和白楊樹,雖然不高,但是筆直的向天生長,村子坐落在三座大山中間,因為是冬季,山上光禿禿的,只有黑色的石頭,胖子又打了三叔的電話說到了,
很快一個當地的村民向著村口跑來,想必這位就是撿到三叔手機的人。 我們下車,胖子疑惑了看了一眼,來人有六十多歲,頭髮和胡子都有點白了,嘴巴上吊著山羊胡子,身上的衣服也有補丁,我真的很難想象在中國還有這樣的地方,老人家舉起右手貼在自己的心臟位置然後彎了一下腰說道:“聖潔的雪山飛來展翅的雄鷹,歡迎你們,我的孩子。”
我和胖子皆是一呃,這是什麽意思,胖子很是搞笑的抱了一下拳在胸口,說道:“客氣客氣!”
我看著這一老一小很是可樂,老人轉身說道:“請隨我來,我的孩子。”老人在前面帶路,我和胖子在後面跟著,身旁不時有孩子跑過,似乎是向著我們停車的地方跑去。胖子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迅速的向著車子跑去,一邊跑嘴巴裡一邊喊:“都給我下來。”
我也回頭看了一眼,幾個頑皮的孩子已經爬到了我們開來的汽車的車頂,還有站在引擎蓋上面的,面露愉快的神采,黝黑的面龐,一口白牙笑的特別開心。
老人家扯著我的衣袖繼續向前走,邊走邊說:“不用擔心,我的孩子,他們不會弄壞的。”這個時候我急於知道三叔手機是怎麽回事,車子的事情自有胖子去處理。
老人引著我走進了一座木頭的房子裡面,很簡單的家具擺設,我問老人如何稱呼,老人笑笑讓我叫他老巴依就好了,還說村子裡的人都這麽叫,我坐在老人家遞過來的一個矮木凳上,看著他熟練的給我泡了一杯說不出名字的茶後問道:“巴依爺爺,您能把手機拿給我看看嗎?”
“哎哎,我的孩子,爺爺不敢當的,你叫我老巴依就可以了。”老人走進了旁邊的一扇布簾子後的房間裡,取出一個手機給我看,我剛要接過,老人拿著手機的手就縮了回去,嘴巴了冒出一個詞,我聽不懂,老人看著我的表情後知道我沒聽懂他的話,用聲音的普通話又說了一遍,這次我懂了,是讓我撥打一下看看。
我心說這個老人家還是蠻謹慎的,好在這裡是有信號的,我撥了一下三叔的號碼,老人家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老人的表情才笑開來,遞到我的手上。
我看了一眼手機就知道這是三叔的,非常潮流的水果機,機器的背面還被風騷的三叔貼了個小老虎的圖案,不過現在這部手機上面布滿了劃痕,想必是掉下來的時候滾了一段距離,三叔因為這部手機被我笑話過幾次,我說這是年輕人的手機,他這個油膩的中年人應該換個穩重點的國貨,可是三叔依舊我行我素,水果機上面有密碼,我解不開,當然也不知道裡面的東西。
就問了一下老巴依,這手機是哪裡撿到的,老巴依告訴我說是他在放羊的時候,在山裡撿到的,我又問了他最近有沒有什麽陌生的人出入過這個村子,老巴依告訴我說沒有。聽完這些我肯定了三叔是去過老巴依撿到手機的那座山的,但是走的路線應該不是這邊,我又問了一下老巴依這邊還有沒有什麽其他的村子,老巴依告訴這裡沒有了,要好遠才會有別的村落,這下我就搞不懂了,三叔為什麽舍棄這條近路而繞遠路了。
我又讓老巴依帶我看看他撿到手機的那座山,老巴依領著我出了他家的院門,走到村口的位置,胖子還在和孩子們僵持,他跑到車頭,孩子們就跑到車後,他跑到車後,孩子們就跑到車頭,還有的趁機會跳上車頭,衝著胖子傻笑,胖子顯然是疲於奔命,這可是他才買的車子,一路上過來遇到有水的地方都是要停車洗一下的,雖說嘴巴上說是讓車子休息休息,我知道他是看不得車上的泥星。
老巴依看著胖子跑動時笨拙的樣子,笑意滿臉,眼睛都快眯成了一條縫,不過老巴依也是個熱心的人,走到胖子身邊衝著孩子說道:“這是遠來的客人,你們去別的地方玩吧。”
孩子們似乎很聽這個老巴依的話,一哄而散了。老巴依把我叫到他的身邊,手指向一座巍峨的大山告訴我說,就是那裡。我抬眼看去,山勢挺拔,灰青的顏色,似乎要直插雲霄,山頂似乎被帶了一頂白帽,那是雪蓋。
胖子扶著車子喘著氣,其實在新疆這種高海拔的地方不適合距離運動的,剛胖子這一頓折騰,心肺功能跟不上,很容易出事的,不過好在胖子的體格還算健壯,喘了一陣後就沒事了,也走到我和老巴依的旁邊問我手機找到沒有,我舉了舉手裡的手機告訴他已經找到了,並指了指前面的雪山說是老巴依在那裡找到的。
胖子看了一眼老巴依說道:“那麽高,跑哪裡幹什麽?”
老巴依很是不客氣地說道:“我的孩子,羊兒需要新鮮的草料,你是不懂的。”
我聽老巴依這麽說立馬感覺到了不對,不過現在也不好問,外面實在太冷了,老巴依看著我打著寒顫的身子,說道:“我的孩子,這裡太冷了,山神去了暖和的地方了,我們也回去吧。”老巴依引著我和胖子重新回到了他的木頭房子。進了房子裡面,老巴依點燃了一堆篝火,這才暖和起來。
我問老巴依:“巴依爺爺,這天寒地凍的,那山裡怎麽會有青草呢?”
“這你就不知道了,我的孩子,山神博格達也是怕冷的,所以他在山裡點燃了火盆,暖和了草就長的綠了嘛。”老巴依說完還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聽老巴依這麽一陣亂說,心裡也有了個大概,看來這山裡卻是要比外面要暖和,具體什麽原因老巴依看來也是不知道的。
胖子問這裡停車收費嗎?老巴依好像沒有聽懂, 我偷偷的笑著,胖子舉著茶杯對老巴依說好茶好茶,老巴依也是不客氣的說:“這是我們這裡最好的茶了,是天邊的雪水灌溉出來的。”說完閉著眼睛抿了一口,很是得意,看來老巴依這邊知道的也就是這麽多了,要想知道三叔是怎麽回事還得爬到那座山上看看。
我和胖子溝通了一下想法,老巴依聽見我們要爬山,一直衝我們擺手,說是山神博格達是不允許漢人闖進他的家裡去的,讓我們不要去,拿了手機就回去吧。
胖子和我當然不信這一套,不過這會太陽正好,中午時分,老巴依很熱情的給我們燒了羊肉抓飯,還有一鍋不知道什麽的湯,看著很好喝的樣子。
當我正不知道如何對付羊肉抓飯的時候,屋外響起了汽車的聲音,胖子大叫不好,拔腿就往外面跑,我心說不對啊,汽車是鎖著的,這裡人也都淳樸,按理沒有偷車這麽一說,不過看著胖子已經跑出去了,我也隻好跟上,出了老巴依的門才發現,不是胖子的汽車,新來了一輛越野車,就停在胖子的小車旁邊,顯得胖子的車子特別的矮小,胖子也站在門口看見了越野車,這才平靜下來。
我看見越野車第一時間想到的是三叔,難道他也到了這裡,又一想不對,三叔絕對不會知道自己的手機丟在了哪裡,剛老巴依也沒說還有別人打過這個電話,那就是說只有我知道手機在這裡,我又想到了大伯,父親說過會讓大伯來處理這邊的事情,嗯,是大伯,可是這越野車風騷的紫紅色,和大伯的氣質也不搭呀,不管了,先上去看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