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說完一臉的無所謂。
偷拍這事可大可小,香港的狗仔隊以偷拍而出名,這個胖子難道也想借此出名?我心中想著,出於對校花容顏的好奇我停下了前去製止的腳步。
胖子和瘦猴熟練的擺弄著那些零件,我插不上手,想起旁邊的臥室我還沒有進去,好奇心讓我不自覺的轉動了門上的圓鎖,門應聲而開,外間的燈光通過小門洞照射出裡間一小片的空間,隱約能看到一張大床的床尾,在角落裡還有一張桌子,桌子上好像擺放著一面鏡子,光線比較暗,看的不是很真切,我探步走了進去。
進了裡間,在小門的側邊我看到一個按鈕,和外間燈的開關一樣,按下後裡間的燈也亮了起來,老舊的白熾鎢絲燈,瓦數更低,更顯的昏黃幾分。
一張很大的紅木架子床擺放在房間正中靠後的位置,我對紅木架子床一知半解,上次在外外祖母家的時候見過一次,當時外祖母和外祖父房間裡擺的就是這這種架子床。
眼前的這張似乎更大更精美,床的四周是四塊雕花的木罩圍欄板,像箱子的四個側面,豎立在床的四周,每個面上都開著圓形的洞口,方便上下床之用。
床外圍的雕花木罩圍欄板遮擋了床裡面的情況,好奇的我慢慢靠近大床,忽然房間裡起了一陣風,風吹過面頰有微微清涼,很是舒服,不過我的心裡卻緊張了起來,房間裡怎麽會有風。
我警覺的看著四周,也沒有看到有什麽出現,窗戶也是緊閉的,看來是錯覺,我自我安慰著。
再看向床裡面,眼前的景象頓時嚇的我六神無主,我慘叫一聲連連後退。
後退中似乎撞到了什麽,軟軟的感覺,這時耳邊傳來了胖子的聲音,似乎就在我耳朵邊:“小易?”
啊
我連連驚吼,然後就感覺有人在搖動我的身子。
“你怎麽了,我是胖子。”
胖子的聲音再次響起,我這才如夢方醒,看向胖子的肥臉,突然有種感覺,這長胖臉也是蠻可愛的,忍不住伸出手摸了一下,上面汗漬漬的,很是溫暖。
胖子打落我的手,問我是不是中邪了。
我這整個的反應過來,原來剛我往後退的時候,胖子已經進來了,我正好撞在了他的身上。
胖子讓我我定定神,然後喊瘦猴,讓他趕緊過來。
瘦猴跑到我身邊,忙問我怎麽了,我支吾著說床上有人,瘦猴的視線立馬從我身上轉向了紅木架子床,胖子則抄起了手裡的改錐,看來是衝進來的時候匆忙,手裡還拿著工具,瘦猴又點亮手機上的手電筒工具遞給胖子,胖子忙甩掉手裡的工具接過。
胖子和瘦猴一前一後,奔著床而去,我跟在他們後面,叮囑他們要小心。
這時房間裡又起了一陣風,有點涼,但格外讓人舒服,我忙拉住瘦猴問道:“剛有風,你感覺到了嗎?”
瘦猴用鼻子聞了聞後說道:“小易哥這是海邊,有點風很正常的,不信你聞聞,風裡還有鹹味呢。”
我則指了指房間的四周,示意他看,窗戶是關上的,風是不能直接吹進來的。
走在最前面的胖子聽見我們的對話也停了下來,似乎也想到了這些,轉過身看向房間的窗戶,看完後對我說道:“這房間有點邪門,你們小心點。”胖子說完又向著床走去。
就在胖子距床還有兩三步的時候,房間裡又起了一陣風,床裡面一個人形的影子忽閃而過,在手機的閃光燈下,
很是清晰,懸在半空中,探頭向下看,服飾還是前朝的模樣。 胖子大呼一聲:“誰?”余音還在房間裡未消,胖子已經雙膝跪地,用頭不斷的敲打著地板。
瘦猴快步走上前去,我危險剛說出口,瘦猴已經從床裡面扯出了一件紫色的繡花旗袍來,面帶笑容的站在床頭的站板上衝著我們抖。
我暗暗的松了口氣,知道剛才飄過的應該是風吹動的旗袍,收了收心神走向胖子。
胖子還在對著床磕頭賠罪,嘴巴裡念念有詞。
我輕拍了一下他,胖子一個哆嗦,歪坐一邊,眼睛呆呆的看向我,我指著旗袍對他眨眨眼說道:“是件旗袍!浪費了你那麽虔誠的心了哦”
胖子調轉眼神望向旗袍,看到旗袍後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緊張的神經松瞬間弛下來,額頭和臉上汗水淋淋。
我要過去攙胖子起來,胖子對我擺擺手說道:“讓我歇會,媽的,太邪乎了,嚇的我半條命都沒了。”
瘦猴手裡舉著旗袍走過,我忙問怎麽回事,瘦猴說道:“我也不知道,剛站的遠,就感覺那影子像件衣服,還真是件旗袍,被掛在了床上面的了。”
我暗說你膽子真夠大的。
胖子也歇夠了,用手撐著地板,我又攙扶著,算是勉強站直了身子。
胖子的腿還有點軟,但是好奇的眼神已經在打量著眼前的這張床了。
“我說小易,你家古怪的東西還真多,衣服不掛衣櫃裡,掛床上,你知道這床是個什麽講究不?”胖子打量完床問我。
我只知道這床叫架子床,是明清比較流行的款式,其他的一概不知道,難道這個胖子知道,不過想到剛才胖子被嚇得六神無主的樣子,暗自好笑,但也不能表露出來,隻好嗆他道:“別賣關子,知道你就說。”
一旁的瘦猴也湊過來說道:“胖哥,講講,讓我們也長長見識。”
胖子指向床的下部的床腿說道:“這是床腿。”說完就要走上前。
我心中暗笑道:“這床腿誰不知道,還用你講。”
“這你就不知道了,攙著點呀,沒看見我這會腿還軟呢。”胖子說完望向我,似乎還有話要講。
看著胖子走不穩的樣子我也無奈,也隻好上前繼續攙著。
“這床腿可有講究,架子床的床腿有好多種,比如這個象鼻腿,仙鶴腿,馬蹄腿,馬蹄腿又分為內馬蹄和外馬蹄,你看這個床腿,是不是有點像馬的蹄子,蹄子朝內,這就叫內馬蹄腿。”胖子說完一臉的得意,我和瘦猴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還真有那麽點意思。
“再看這床的四周,四周的這四塊雕花板,有一米八到兩米高的樣子,這叫門罩,門罩越高代表著地位越高,門罩的做工是極為講究的,有拚接的也有整張板子雕刻的,這四塊門罩我看多數是後者,門罩上開的這個圓形的洞叫做月洞,是圓月的形象,月洞也是有講究的,一般是對開,兩大兩小,也有特例。”胖子又指著床體四周圍著的四塊雕花板說道。
我和瘦猴聽得是頻頻點頭,心想著胖子肚子裡還真有貨,也不知道真假。
胖子又抬頭指著門罩的上沿說道:“這門罩上面有一塊封板,也是雕花的,這樣床的內部空間就像個盒子一樣,有聚氣凝神的效果,雕花和月洞又保證了通氣,古代勞動人民的智慧是不可估量的。”
“胖哥,你這麽了解你家不會是做木匠的吧”瘦猴看見胖子抒發感慨,適時的問了一句。
“還真讓你說對了,我家祖傳木匠,從明代起就乾這行,什麽木匠,就你知道的多。”胖子被瘦猴打斷了一下,心裡老大的不樂意,繼續指著床四周的四根通頂柱子說道:“這叫立柱,架子床就是按照立柱的數量來區分的,比如這張是四根立柱,這張床就應該叫做四柱月洞罩床。”
“再看這圖案,似乎是祥雲的樣式,如果我估計不錯,床沿四周應該刻的是仙鶴,這樣就齊全了。”胖子說完低頭朝著床沿的方向看去,果然在床身和門罩之間有一排仙鶴的圖案,我心中暗暗稱奇。
“看來這張床還真是祥雲鳴鶴如意四柱月洞罩床。”胖子說完後很很有成就的伸出手去撫摸床四周的雕花門罩,仿佛觸摸初開女子的肌膚一般,徐徐而下,手法極盡輕柔。
“胖哥,胖哥,你醒醒,我們該乾活了。”瘦猴走到胖子面前,提醒了一下。
“哦,對,差點把正事給忘了,走,待會就架這兒。”胖子收回自己的手,指了指裡間的窗戶對瘦猴講,
“我看一下。”瘦猴跑到窗戶邊撩起窗簾的一角向外看去,看完說道:“簡直絕了,正對著。”
瘦猴和胖子出去倒騰他們的設備和儀器去了,此時裡間又只有一個人了。
胖子剛出去,又轉頭回來對我說道:“小易,這個床很貴的,記得之前有個差不多的床,港商出價到4500萬才買走,你要小心保管。”
我對錢沒有多少興趣,不過聽到胖子說四千五百萬,心裡還是咯噔一下,不過馬上轉念想到這應該是祖父或者祖母的東西,我又處理不了,隻好作罷。
房間裡還有一個梳妝台,上面已經光光的,隻留了一面鏡子,造型有點古老,我看了一眼,也沒什麽興趣,又打開衣櫃門,衣櫃裡有幾件長衫還有一些旗袍,環顧整個房間,我總感覺得有點不對,可是又找不出來,又多看了兩眼雕花的大床,也就走了出去。
此時胖子的儀器設備已經組裝的差不多了,居然是一台單筒的高清天文望遠鏡,還自帶拍照功能,這倆人也不知道從哪搞來這麽個大家夥,單看那鏡筒就知道價值不菲。
胖子和瘦猴又合力將望遠鏡抬到了裡間的窗戶旁邊,瘦猴微微拉開窗簾的一角,胖子將鏡頭伸出去,然後不斷的根據屏幕裡的畫面調整著角度,瘦猴幾次想上手,都被胖子擋在一邊。
“好了。”胖子說完退後一點,把鏡筒的位置讓個瘦猴,自己手裡則拿著一個平板看了起來。
我湊過去看到胖子的平板裡面是一個女孩的房間畫面,粉粉的特別可愛,一張粉色的大床,床上有一隻粉粉的公仔,床的一邊有台粉粉的電腦桌,桌子上擺著一個粉色的筆記本,地板上也鋪著粉色的地毯,就連窗簾也是粉色,一看就知道是個女孩的閨房。
“胖子,你這樣做不好吧,人家要是發現了,肯定要報警的。”我不無擔心的提醒。
“小易,你就把心放肚子裡,我就拍幾張照片,不會出事的。”胖子大大咧咧的拖過梳妝台前的木椅坐下說道。
“那這麽說你們中午就計劃好了哦,算計我是吧?”我帶著慍色問道。
“小易哥,我們中午是來查看一下地形的,遇到你是個意外,哪知道想睡覺正好遇到個枕頭嘛,資源利用一下嘛。”瘦猴厚著臉皮笑著說。
“這麽說我就是枕頭嘍?”我看著瘦猴很不高興的問,瘦猴很尷尬的用笑容回復了我。
“小易我跟你講,中午我都打算放棄了,你們這個小區管的太嚴,壓根就地方擺這些設備,哪成想遇到你了,你真的就是我的救星,你看這樣成嗎,這星期你的飯我管了。”胖子豪爽的說道。
其實我對著兩人已經沒有了開始時候的厭惡感了,反而有點欣賞,特別是我有危險的時候胖子那挺身而出的舉動,還是很受用的,反正已經被利用了,母親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找個免費吃飯的地方也是不錯的,還能順帶看看校花的私生活,偷窺別人隱私的誘惑真的很大。
“兩個星期至少,菜得我點。”我說道。
胖子似乎很是肉疼,咬咬牙說道:“成交。”說完向我伸出了手掌,似乎想和我擊掌,我很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然後走向房門的方向,把燈關了。
“小易哥,你不至於這麽小氣吧。”燈一滅,瘦猴說道。
“你懂不懂啊,這叫專業,沒看出來呀,小易,你還懂這個。”胖子打斷了瘦猴的話說道。
“快來,米雪兒出現了。”黑暗中的我們沒等太久,胖子就捏著嗓子喊道。
我心說你捏什麽嗓子啊,這裡離校花那幢樓有二十多米,加上窗戶和綠化,你喊都不一定聽的見,不過也是好奇的湊過去。
屏幕裡出現了一個穿著粉色睡衣的女孩,光著腳,大概有一米六多的身高,身上散發著青春少女特有的氣息,透過屏幕都能感覺到這個女孩的青春活力。
不過胖子的這個平板的像素太差,臉部只能看個大概,細節就不要想了。
“猴子,快點拍。”胖子吩咐瘦猴道。
女孩似乎在做什麽運動,有點像瑜伽,但是我又不敢肯定,胖子的這個破平板真的挺耽誤事的,我也有點心急了。
“搞定了胖哥,拍了有十幾張了。”瘦猴得意的說道。
“清晰嗎?”胖子問道。
“我做事你放心,保證張張清晰。”瘦猴拍著胸脯說道。
“那行,怎麽著,小易你還看不看,設備要不給你留著,我們先撤。”胖子一如既往的大度。
“別胡扯,人走東西也帶走,我可不想你們在我這留下案底。”我應著。
“好來,小易哥趕人了,瘦猴,收拾東西,我們撤,我這一學期的飯卡有著落嘍。”胖子像個德勝的將軍一樣拜拜手。
“站住,什麽一學期的飯卡,不是兩星期嗎?”我聽出胖子話裡的不對勁問道。
“對對,兩星期。”胖子一邊搬著設備,一邊敷衍著我。
瘦猴想笑又不敢笑,只是光線比較暗,我沒有看到而已。
兩個人又一陣拾掇,拆了鏡筒,收起三腳架。
“你們誰知道芙蓉園宿舍區怎麽去?”我突然想起了母親的交代,讓我住學校裡去,趕緊的問道。
“芙蓉園啊,我們都在啊。”瘦猴回答道,“你要去嗎?”
“學校給我分了宿舍,我一直沒去過,想過去看看。”我解釋了一下。
這時兩人已經被望遠鏡移除了裡間,外間的等雖然昏黃,有總比沒有強,胖子一邊收拾一邊問道:“你叫什麽來著。”
聽見胖子如是問,我想到了狗黑子,一種吃飽了就不認鐵杓的動物,不答話也不理他。
“嘿嘿,開個玩笑,你叫榮易, 我說我怎聽你的名字這麽熟悉呢,我想起來了。”胖子停下了手裡的動作端詳了一下我,接著問道:“你的宿舍是不是芙蓉園10幢301C?”
被胖子這麽一問,我才想起來,我好想不記得我是哪間宿舍,只是大概記得是芙蓉園,隻好無奈的搖搖頭。
“我說你們這些富二代怎麽都這麽豪呢,自己住哪裡都能不記得,待會你跟著我,我帶你去宿管會查一下。”胖子說完又嘟囔了一句,“這還收了個流浪兒童,今天賠大發了。”
收拾的差不多了,胖子和瘦猴扛著設備下了樓,我檢查了下窗戶和門也下去了,下到二樓心裡立馬舒服起來,看來找個時間還得把三樓的燈換一下,人類在追求光明的道路上一直在負重前行不是沒有道理的。
二樓也沒有停留,直接來到一樓,大白安靜的趴在自己的窩裡,好像睡著了,貓糧盆裡少了好多,看來小家夥餓了一天了。
胖子經過大白身邊的時候停了下來,用手擼了擼大白柔順的毛,嘴巴念叨著:“你知不知道,今天差點被你嚇掉半條命。”
大白經胖子這麽一擼,也醒了過來,非常友善的應了句:“喵。”換了個姿勢繼續睡了去。
我和瘦猴一陣哄笑,胖子做出欲打大白的動作,手高高舉起,無奈的放下笑稱算了,不能和小動物一般見識。
胖子和瘦猴裝好包,我又收拾了兩件衣服,好在天熱,不需要帶什麽被子,就這樣我們一行三人奔著學校去了,胖子臨走的時候還從廚房邊的冰箱裡順了瓶可樂,我對他也是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