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背著個小書包,瘦猴背著個大大的挎包,這一胖一瘦倒也絕配,走在校園裡儼然一道另類風景線。
胖子還不時對經過穿著清涼的女生吹口哨,瘦猴一臉的無所謂,我則尷尬的想找地縫鑽進去。
一路上我問了他們好多次跟著我要幹嘛,可每次兩人都是衝著我詭異的笑,我內心不安,不過這是公共場合,也不好說什麽。
我家的房子和學校距離一條馬路,很快就到了小區的門口。
小區是個很老的別墅區,裡面都是上個世紀的老別墅,物業倒是做得不錯,陌生人進出都有門崗盤查。
眼看門崗小屋就到了,我心生疑問,轉頭看向瘦猴問道:“你們中午是怎麽進來的?”
瘦猴望著一眼門崗小屋,露出一臉的不屑說道:“這小門矮牆也能難倒我們?”
一旁的胖子打趣道:“也不知道誰摔地上跟個死狗一樣,半天爬不起來。”
我立刻就明白過來,感情這兩位夜中午是做了梁上君子呀,心中暗探以後要離這兩位不喜走尋常路的同學遠點。
門衛是認識我的,姓衛,父親管他叫小衛,我也就跟著叫衛叔,搬家的時候父親給了他一大包南洋的特產,他很是高興,後來每次見到我都笑笑的打招呼。這次也不例外:“榮少爺回來了,這是你同學?”衛叔用眼神打量著我身後的胖子和瘦猴。
胖子很不客氣的把手搭在我的肩上衝著門衛點頭默認,瘦猴則規矩的站在一旁,我看著這跟牛皮糖一樣的哼哈二將,也實在沒有辦法隻好對衛叔道:“嗯,衛叔,這是我同學。”
進了小區,胖子和瘦猴依舊寸步不離的跟著我,我很是納悶,壓抑的情緒也到了極點,轉身對著他們道:“你們究竟要幹嘛?”這一路上只是笑搞的我心裡發毛。
胖子和瘦猴互相看看,會心一笑,瘦猴笑完說到:“小易哥,既然狼都被你請進家門了,就不用急這一刻了吧。”
聽著瘦猴的話我心裡打起鼓,這兩家夥難道要……,我不敢想了,很是後悔把他們帶進來。
想到他們是我同學,又心安了不少,想必他們不會做什麽有損我人身的事情,心說天要下雨,隨他去吧,想到這些我也就沒再問什麽了。
小區的綠化非常好,椰子樹棕櫚樹行道樹還有各色的花和小草,如果放在平時倒也讓人心曠神怡,平添一些生活的樂趣,可是今晚我卻恨死了它們,為什麽要長的那麽蔥翠,昏黃的路燈不能直接照射到路面上,只是投下出奇怪的形狀,月亮更是不見蹤影,路面的石子似乎都想張嘴呼吸,一陣風吹過,遠處高樹上傳來一聲鳥叫,雖是九月的天氣卻讓人不寒而栗,路顯的悠長而沒盡頭。
胖子和瘦猴這兩位倒是興趣盎然,一會打下樹葉,一會摘朵小花,還有的時候會撿顆石子丟開。
好不容易挨到了家門口,我回頭看了看著胖子和瘦猴,猶豫著掏出鑰匙。
瘦猴則搶過我手中的鑰匙,熟練的打開了院門上的鎖,招呼著我和胖子進去。
這一刻我似乎有點恍惚,搞不清楚這是誰的家,無奈的隻好隨著他們走了進去,瘦猴找到鑰匙又開了房門的鎖,一切都行雲流水,好像來過一樣。
我有點後悔沒有聽母親的話,今晚要是不回來,就不會碰上這兩尊瘟神了。
大廳裡面漆黑一片,胖子站在門口喊道:“猴子,開燈。”
猴子站在門口沒有進去答道:“這又不是我家,
我哪裡知道開關在哪裡。” 這個時候我很想來句國罵,最終也沒有罵出口,在胖子和瘦猴的注視下,我走進客廳按下了開關,隨後胖子和瘦猴也閃了進來,進了家門看見明晃晃的燈光我略微輕松了一些。
瘦猴進來後衝我詭異的一笑道:“小易哥,你馬上就知道我們要做什麽了,嘿嘿嘿。”這家夥的笑容讓我心裡更是沒底了。
那邊就見胖子麻利的卸下了身上的背包,從裡面拿出一個圓柱樣黑黑的長管,我細看了一下,是一個鏡筒,瘦猴也放下挎包,拉開挎包的拉鏈,裡面居然是一副三腳架。
我也好奇起來,這兩人是要幹嘛,來我家觀天文嘛?
看著他們在房間裡忙碌的樣子還有那些設備,我知道我是安全的了,我家裡也是安全的了,小區目前看來也是安全了,我松了口氣。
想起了我回來的任務,四處打量了一下,沒有看見大白的身影,又喚了幾聲大白,也沒見有回應,這種情況還沒發生過,大白躲起來最多沒超過一個小時的記錄,這都一個下午,難道跑掉了,心中正想著大白的事情,似乎是準備妥當的胖子湊了過來問道:“小易同學,你家大白是誰呀,不會是小姑娘吧?”說完嘴角往上翹了翹,我也不理,繼續找我的大白。
瘦猴也收拾的差不多了,走上前來拍拍胖子的肩膀。胖子環視了一遍大廳,指著樓梯問我:“小易同學,這樓梯是通往樓頂嗎?”
我沒好氣的回答道:“也通地下室,你要去看看嗎?”
胖子撓撓頭,感覺出了我的不友善,但似乎也沒有離去的打算,走上前來,搭著我的肩膀說道:“你帶我們到樓頂去,我們就給你看好東西。”
這是威脅我呀,我自然不會屈服,坐在一旁的沙發上不為所動。
瘦猴也走上前來,小心翼翼的坐我旁邊誠懇的說道:“小易哥,麻煩你了,我們就是看點東西,絕對不搞破壞。”
其實自打他們一亮出那高清晰的鏡筒我就產生了興趣,這個時候只是在生他們瞞著我的悶氣,就是看看天文星空,至於這麽神秘嘛。
看著瘦猴略帶誠意的懇求,也就作罷了,起身領著他們朝著樓梯走去,胖子和瘦猴也迅速的跑過去扛起設備跟了上來。
順著樓梯上到二樓,我領著他們走進我的臥室,指了一下陽台的方向說:“這個地方看星星最合適了,不過今天也沒星星看啊。”
瘦猴和胖子互相看了一眼,哈哈大笑,我被他們的笑搞的不知所措。胖子笑了一陣說道:“小易同學,作為鷺島大學的學生,還是要誠實的,這是二樓,剛在外面我就看過了,你家是三層,上面應該還有一層吧。”瘦猴聽見胖子如是說,把上半身子探出陽台向上望去。
不用胖子講我也知道這幢房子還有三樓,剛搬進來我就上去過,只是三樓的房間門上掛著一把大鎖,父親交代我不要進去,後來因為這三樓的問題也問過母親,母親似乎也不知道,只是說這幢房子是以前祖父購買的,三樓是祖父和祖母住的地方,後來因為一些原因就離開了,故而不甚了解。
我把情況和胖子瘦猴說了,胖子滿不以為意,招呼了一聲瘦猴退出我的臥室,向著三樓走去。因為房子定期有人做保潔,通往三樓的樓梯也算是乾淨,看著那兩個愣頭青踏上通往三樓的樓梯,我也隻好跟上。
很快三樓的房門就出現在了眼前,一扇普通的木門被一把銅頭大鎖鎖著,黃色的鎖身,暗灰色的鎖鼻,可能是時間比較久了,鎖身上遍布著綠色的霉點,曾經鎖鼻應該是光亮的,不知道這鎖在這裡守護了多久。
我上次來的時候看了一眼,就離去了,這次再看這把鎖,一種滄桑的歷史感自心裡油然而生,心裡也似乎有什麽被觸動了一樣。
胖子早已經在研究那鎖了,瘦猴則站在他的身後,胖子一邊研究一邊問:“小易同學,沒想到你家裡還有這麽個老古董,這玩意比我們三加一塊都要大。”
胖子一邊說著一邊招呼瘦猴,瘦猴從口袋裡掏出了一根回形針。
胖子橫貫在我和瘦猴之間,產生了一個視覺盲點,我並沒有沒有看見瘦猴手裡的回形針,等我看到想上去阻止的時候,已經晚了,瘦猴將回形針塞進鎖孔鼓搗了兩下,只聽吧嗒一聲,鎖就開了。
此時的胖子和瘦猴在我心目中不僅是梁上君子,還是溜門開鎖之徒了,我很是氣憤,暗探自己交友不慎,忙上前拉住胖子要去拔下鎖頭的手問道:“你們究竟想幹嘛,這回形針是怎麽回事,你們是不是早就有準備了。”我被逼到了極點,一串的問題問出,瘦猴和胖子都有片刻的失神。
“回形針,這不是你房間裡的嗎,我順手拿了一根呀。”瘦猴一臉無奈的望向我說道。
胖子的反映一如既往得快,看著我怒氣滿面,趕緊帶著笑容說道:“小易同學,不,小易哥,你看著鎖也開了,你就不想看看這房間裡有什麽?”
胖子的這句話說到了我的痛點,我對這個房間也是很好奇,只是因為父親的叮囑和鐵將軍把門,才一直忍著,這麽個絕佳的機會擺在面前,心裡的小火苗又燒了起來。我看看胖子又看看瘦猴,終於下定決心的說道:“好,進去可以,不過東西不能亂動。”
“就等您這句話呢。”胖子說完撥開我的手刷的拔下鎖頭,推開了木門。
推完門的胖子並沒有立馬走進房間,反而是往後撤,險些撞倒了站在他身後的我,我急忙閃開,就胖子這體重要是被撞一下,後果可是很難想象。
瘦猴站在一旁,看著胖子滑稽的動作,又看看門裡面,一臉疑惑的問道:“胖哥,裡面也沒東西追你,你這是幹嘛呢?”
胖子站住身子說道:“這你們就不知道了,這種多年沒開的房間,門縫裡肯定都是灰塵,門開之後這灰塵還不嗆死個人,我剛才是躲灰塵呢。”然後象征性的掃掃自己的身上衣服。
“胖哥,你這也太誇張了吧,你看把小易哥給嚇的,再說這門哪裡有什麽灰塵呀,你看。”瘦猴說完就用手指頭在門縫裡面抹了一下,然後將手指頭伸到了胖子的面前,我借著燈光看過去,瘦猴的手指頭上乾乾淨淨的,哪裡有灰塵的影子,我心裡也是承認胖子的邏輯的,不過看見瘦猴乾淨的手指還是感覺有點怪異。
按理來說父親走的時候交代我不要進這房間,就不會有人再進去了,我也沒見過有人進房間,可是這門框門縫乾淨的像是剛打掃過一樣,真是怪事,一時間我找不到頭緒,心裡想著有時間得問問父親。
胖子看過瘦猴的指頭也是撓了撓自己的後腦杓,應該是和我想到了同樣的問題,撓完還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睛裡滿是懷疑。
我也不管胖子眼神中的懷疑,繞過他上前邁步走了進去,就在我摸索著找開關的時候,身後的瘦猴驚叫了起來:“鬼啊。”
此時我眼前一片黑暗,後背的冷汗都下來了,旁邊的胖子似乎也看到了什麽,悄聲的問瘦猴:“是不是那個?啊,它在靠近小易。”
瘦猴問:“那怎麽辦呀胖哥。”
此時我已經緊張的滿頭冒汗了。
“能怎辦,乾它,”胖子說完就拎起了個東西,聽聲音是三腳架。
這個時候我也摸到了門後的開關,立馬按下,燈亮了起來,不是樓下的節能燈,是上個世紀的白熾燈泡,光線昏黃,照的人影幢幢,一團白色的跟球一樣的東西停在我腳邊不遠的地方,我打眼細瞧,好像是一隻貓,白絨絨的身子拖著一條黑黑的尾巴,可能是被突然的燈光嚇著了,正蜷縮成一團,琉璃珠一般的眼睛瞪得老大,很小心的看著我。
應該是大白,我心裡想著,房間裡的燈光實在是不給力,看的不太真切,我讓胖子等等,然後慢慢的靠近那團白球,胖子看到我的動作驚呼:“小易,不要過去。”
我感覺是大白,但是絲毫不敢放松警惕,眼睛盯著它的舉動,走進了兩三步方才確定下來,這個時候胖子也跟了上來。
“沒事沒事,是隻貓,小易哥,你家這貓也太頑皮了,這黑燈瞎火的,嚇死我了,你怎麽樣啊,猴子?”
聽不見瘦猴的回應,心中的那份不安又湧了上來,立馬轉身看向門洞,哪裡還有瘦猴的影子。
胖子大叫不好,抬腳就往門口衝,我也感覺不妙,急忙跟上,管不了腳邊的大白了。
胖子剛衝到門口被絆了一個踉蹌,差點摔倒,低頭看去,瘦猴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躺在了地上。
這個時候我也衝了過來,看見躺在地上的瘦猴,臉色發白。
我急忙蹲下用手拍了瘦猴的臉幾下,用掐了幾下人中,瘦猴這才緩緩的醒了過來。
瘦猴剛才因為白影緊張過度,知道是貓後,瞬間的神經松弛下來,血液上湧,才昏迷了過去,倒的地方有一塊地毯,摔倒下去聲音很小,而我們的精力集中在室內,所以沒有察覺。加上房間裡的有燈,三樓的走廊裡面沒燈,從明亮的地方看黑暗裡的東西本就不清晰,加上人的視線多以平視為主,故而沒有注意到倒在地毯上的瘦猴,以為他消失了。
待瘦猴醒來,大白也走了出來,在我的腳邊打了滾,看我不理它,自顧的走下樓梯找吃的去了。這小畜生不知道什麽時候跑進了這個房間,難怪我找了這麽久沒找到。
“這就是你要找的大白,真他媽白,太頑皮了,嚇死個人了,怪不得老人講養貓不養白貓。”胖子的反映真的很快,馬上就將我口中的大白和眼前的貓聯系了起來。
猴子醒來後除了感覺腳有點軟,沒有其他的事情,我們也就放心。我們讓猴子在門口歇著,胖子和我進房間裡去看看。
我和胖子再次走進房間,邊走我邊說道:“剛才謝謝你哈,關鍵時候你還挺仗義的。”
胖子一臉的不屑說道:“你個假洋鬼子居然也知道仗義,知道仗義怎寫嗎?”
得,我又被胖子把話堵在了嗓子眼了,還落得個假洋鬼子的稱號,不過這一天下來我好像也習慣了。
進入房間,大體的輪廓呈現了在我們的面前,是一個套間,中間通過一個小門連接,小門上有鎖但是沒有關保險,輕輕一轉就開了,外間是會客的地方兼著書房,裡間是臥室,休息的地方。
殊不知就在我們點亮房間裡燈的時候,樓下的角落裡站著的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用鷹隼一樣的眼睛盯著我們所在的房間,嘴裡念叨著:“該來的總是要來,躲是躲不掉的。”說完之後又歎了口氣,消失在了黑暗中。
外間的正中靠小門的一側擺放著一張雕花的書桌,紅木色,一種說不出的韻味,書桌上擺放著一盞台燈,一個筆架,上面掛著一排毛筆,還有一方硯台緊靠著筆架,書桌上有兩個抽屜,抽屜的拉手是古老的環形, 我拉了一下拉環,抽屜紋絲不動,想必是鎖上了,我又用手摸了一下桌面,沒有灰塵,看來真是有人來打掃過,打掃的頻率還很高。
書桌的旁邊遠離小門的方向擺放著一張茶幾和一條木製的沙發,茶幾和沙發都是古老的紅木色,只是沙發上的油漆有些剝落,茶幾上只有茶盤,沒有茶具,想必是被收起來了,我摸了一下同樣的沒有灰塵,
書桌的後面樹立著一排書櫃,透過櫃門上的玻璃看到櫃子裡擺滿了書,我試著拉了幾下玻璃木框門,沒有拉開,看來也是鎖上了。
胖子開始的時候跟在我的身後也學著我的樣子有一搭沒一搭的到處摸摸,摸了幾下感覺無聊,就出去看瘦猴了。
瘦猴也沒什麽大礙,就是驚嚇過度,已經緩了過來,胖子走到他身邊了問道:“怎麽樣,還能繼續嗎?”瘦猴起身跳了兩下,示意已經完全沒問題了
胖子見狀扛起三腳架說道:“那就別耽誤工夫了,乾活吧。”
瘦猴走進房間環顧了一下,嘟囔道:“小易哥,你家以前是地主吧?”一旁的胖子打岔道:“你個農村娃,就知道地主,地主能有這麽豪嗎,地主用的起紅木嗎?一看就是個當官的,還是個大官。”胖子說完就坐在地上組裝起來剛才那一堆的設備了。
外間的東西我看的差不多了,這時候看見胖子在組裝設備,我的好奇心又起來了,就走過去問道:“你們究竟想幹嘛呀,現在能告訴我了吧。”
胖子一邊擰著螺絲,一邊雲淡風輕的說道:“借你家的地,拍幾張校花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