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陳茵欲言又止的模樣,古月猜也猜得出情況不妙。
“茵兒姑娘,古陽呢?”
古月又問一遍。
“古陽他,走了!”
用盡了全部的勇氣說完這句話。
“走了?去哪兒了!”
“不知道!”
之後的半個時辰,古月失去意識之後發生的事情包括古陽的離開,陳茵都事無巨細的給古月講了一遍。當然關於華厚樸對施一的見死不救也沒有遺漏。
腦補古陽當時的絕望和憤恨,周圍人的冷漠和旁觀,古月心裡刀割一般心疼自己的弟弟。
“行了,這事兒也不能怪你們!”
看著陳茵自責和小心翼翼的樣子古月也確實怪不到人家。
“可是!”
陳茵欲言又止。
“等禿子醒過來,到了撫雲閣找找看吧!估計古陽也跑不遠!”
如果沒有陽籙空間裡對心智的鍛煉,對於古陽的離開古月絕不會這般的淡定坦然。人丟了找人,埋怨如果有用的話,失敗不就變成了一個笑話!
咕嚕~
“你別打我的主意啊!我吃的也不多。”
古月這次肚子的叫聲實在是大了一些,華厚樸聽到之後正準備笑,抬頭看見古月正盯著自己身後的背包,趕緊反手保護起來。
“那個,厚樸兄,現在我們也算是上了一條船了!”
“別,千萬不要有這種錯覺!我是我,你們是你們,只不過我現在是你們的債主而已!”
華厚樸趕緊打住古月套近乎的趨勢,為自己包中為數不多的食物做些抵抗。
“人也救了,力也出了,到時候我們餓死了你可找誰要錢去!”
古月一副我真替你擔憂的樣子叫華厚樸忍不住直想打他。
“你這個人,又用錢來威脅我!都說了,醫者父母心,我不是為了錢!”
“那不給了!”
“怕了你了,只有這麽多,只有這麽多!”
拿出一袋壓縮餅乾心疼的丟給古月。
“只有餅乾沒有水啊!”
“拿去,拿去,別再煩我了!”
坐在地上,啃著乾巴巴的餅乾,喝著華厚樸給的半瓶水,古月真希望施一扔下去的是自己而不是背包,心裡還惦念著自己的弟弟,也不知道古陽過得好不好。
吃過東西看看一邊還不知道時候能醒來的施一,交代好陳茵給自己望風之後,一手插入自己懷中撫在陽籙上閉上雙眼便不再動了。
“華厚樸,華厚樸,古大哥沒有呼吸了!”
“我去,怎麽一個個的事這麽多!”
華厚樸趕緊起身,心說這兩個金主沒有一個讓人省心的。
“我沒事!你守著兔子吧!”
“有病,耍我玩呢?”
悻悻的坐下用力的踢了兩腳眼前的施一,華厚樸心裡舒服多了。
“古大哥,你剛才呼吸都沒有了,我以為你~嚇死我了!”
“沒事,練功而已!”
重新交代好陳茵,再一次的閉上雙眼。
陽籙空間裡,古月的靈魂重新出現在這黑暗當中。
古月懷中的陽籙不過是一把鑰匙一個媒介,真正的陽籙本身是這陽籙空間中,而現在的陽籙空間區別去之前的無盡黑暗,不過是在黑暗的中間多了一個蒲團而已。
蒲團只有容一人坐的大小,紫黑色不太標準的圓形蒲團上,交織著紅色的網絡就像蒲團的血管一般,仔細看的話那紅色竟真的如鮮血在流動著。
剛發現這蒲團的時候,古月也是暗道驚奇,待古月在陽籙中找到那個能和它的特征想符合的名字,看了介紹之後,隻感歎自己撿了寶貝了!
幽血蓮,生於下五界和下四界魂獄與血池的交界處,以罪人之血為水,以惡人之魂為養,三千年得一花,花十六瓣,白如十月霜。得食,生新魂,漲壽萬載。百年落一瓣,瓣盡莖去方得一葉,初碧綠,血池養百年莖紅一寸,莖十丈。莖盡紅而折,葉落五界,收魂無數,色歸紫黑。得觸,定舊魂,天地去魂不滅。
而現在,被古月坐在身下的,正是這幽血蓮的葉子。
“雕魂琢魄!以我現在魂魄的狀態定是扛不住的,不過有了這幽血蓮葉,魂魄不滅本也隨我折騰,可惜這幽血蓮葉對這幽血蓮的汁液並不管用!”
雕魂琢魄的重點就在雕琢上,雕琢魂魄最好的東西就是這幽血蓮的汁液,紅色的汁液滴在靈魂上,魂飛魄散不說,跟折磨和痛苦相比,前者都是幸福的了!
低頭看著不標準的圓形葉子上僅有的一個缺口,說明從有陽籙開始,有勇氣用汁液雕琢魂魄的只有那麽一位,至於成功與否還是個未知數。
“唉~還是慢慢溫養吧!總比死了強!”
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閉上眼睛按部就班的來吧。不積跬步無以至千裡,不積小流無以成江海,因為不能一口吃個胖子就放棄吃飯,那餓死了怕也是活該!
外力修魂的過程陽籙空間已經是幫古月成功度過了,剩下的就是看古月自己了,除了坐在幽血蓮葉上,就是磨礪和領悟。
時間如流水一般被古月肆意的揮霍著。
啪~
“你還看,你很閑麽!”
施一的怒吼和巴掌聲震天動地,坐在一邊的華厚樸餓臉上砂鍋大的巴掌印和瞪大的眼睛完美詮釋著一個字,懵!
“我……”
啪~
“我什麽我!”
“你……”
“你什麽你!你這孫子,看我死也不拉我一把,現在竟然還在這兒看熱鬧,今天要是不打死你,我就不姓施!”
猛的起身,扯掉那些束手束腳的繃帶,諾達的拳頭直逼華厚樸的面門風聲陣陣。
“你這人,有毛病?”
華厚樸一個後撤,拉開和施一的距離,捂著自己發熱的臉委屈壞了。
“還挺靈動,我有沒有毛病不知道,一會你肯定是要添些毛病。”
眼見華厚樸躲開自己的拳頭,施一兩步就跟了上去,又是一拳,這次直衝胸口。
“醫鬧本人?你再打我可還手了,救你一命你不感激就算了,還動手?”
“看著我死也算救我的話,今天小爺就好好救你一救!”
噗,噗,噗!
拳拳破風,招招致命,施一太恨了,眼前這雙眸子便是化成灰自己都認得,它帶給自己的絕望和無奈今天要不統統發泄回去,自己以後睡覺都不會安穩。
“這怎麽人治好了,精神還不好了!你再動我可還手了!”
華厚樸也因施一的咄咄逼人生了真火氣,滿臉認真。
“求之不得!”
“施一,你住手!”
守著古月的陳茵眼見施一動起手來,唯一能做的也就嘴上製止一下。
“陳茵,你別管!”
砰!
拳頭和拳頭的親密接觸讓華厚樸直接向後飛出三五步的距離一屁股坐在地上,反觀施一小山一樣的身形半步未退。
扭曲著臉在拳頭上拔出一根巴掌長的銀針,帶著血扔在地上。
叮!
銀針落地,看著揉著屁股正要起身的華厚樸,施一的怒火燒的更厲害。
“猥瑣小人,用這種下三濫的東西傷我!”
趁華厚樸腳下未穩反應不急的空擋,施一緊跨三步,右腿向後達到極限一記橫掃正中胸前。
咚~嘭!
小腿與胸的相擁,伴隨著敲鼓般低沉之音華厚樸如同沙包般向後掠去,在空中喉嚨一癢鮮血如同尾氣畫出他的運動軌跡,隨後摔倒在地繼續滑行。
便是如此施一也不解恨,空中的鮮血還未落地,滑行的身形還未停止,施一猙獰的臉已經擋住了華厚樸滑行的路線。
向後高抬右腳,鍾擺般快速劃過一條弧線踢在華厚樸的腰眼,這一腳不僅強行的終止了華厚樸的滑動還使得他向來時的方向飛了回去。
空中華厚樸畫出一條拋物線,最高點有施一的腰那麽高,落地一套連續不受控制的翻滾後痛苦的蜷縮在古月的不遠處。
優勢的施一得理不饒人,緊隨其後在華厚樸兩步之外腿上用力拔地而起,高舉的右手握著拳顫抖著直衝地上華厚樸太陽穴砸過去。
這一拳打實,別說華厚樸了,就是一頭牛怕也要入了輪回。
“禿子,住手!”
砰~
要命的拳頭擦過華厚樸的鼻尖去勢不減砸在地上,地面的震動讓華厚樸感覺好像有什麽從褲子裡滲出來滴在地上。
“你幹什麽?”
拉開施一,古月擋在華厚樸前面質問。
“你別管,我打死他!”
試圖繞開古月繼續自己的報復之路。
“施一!你給我靜靜點,看看你的樣子,修行都修到狗身上了?”
“你懂什麽?你知道他都幹了什麽?”
古月聲音大,施一的聲音更大。
“小子,你別以為有人攔著我你就安生了,今天爺爺說打死你就打死你!”
被古月攔著的施一還在努力著,瞪著眼睛看著華厚樸嘴上依舊殺氣騰騰。
古月一面攔著施一,回頭看看地上的華厚樸四目相對,華厚樸疼的已經話都說不出來了,不過從口型中也能猜到。
“救我!”
華厚樸絕對相信今天古月放那個禿子過來,自己一準被打死,這就是他最後的稻草。
右手放在身後,五指張開,地上上的華厚樸艱難的點了點頭。
“禿子,禿子,你冷靜點,你聽我說!”
“我不聽,你要當我是朋友你就讓開,讓我打死他!”
“啊呀~”
兩個人一個攔一個闖古月突然慘叫一聲坐在地上,右手扶著左臂滿臉痛苦。
“老古,你沒事吧!”
顧不上華厚樸了,施一蹲下來自責的看著古月。
“疼!”
“我不是故意的,你說你小胳膊小腿的跟著撕吧什麽,是不是胳膊折了!”
“疼!”
古月也不回答,只是喊疼。
“這怎麽辦,包還讓我扔了!”
蹲著的施一環顧四周,撓著頭手足無措的看向陳茵。
陳茵歪著頭攤開手,意思是我也沒辦法!
噗嗤!
“老古你心可真大,還有心思樂,還是不疼!”
“哈哈,哈哈!”
憋的扭曲的古月終於忍不住笑的前仰後合,左臂擺動著哪裡像有事兒的樣子。
沉默~
“你又耍我,是不是?”
“明知故問,怎麽樣,冷靜點沒有?”
看著平複下來的施一,古月也送了一口氣,憑自己還真攔不住他。
“滾一邊去,今天必須打死他!”
一鼓作氣,這會兒不過是面子上的台階罷了,施一也知道自己剛才衝動了。施一想下驢,作為朋友的古月當然也要給人家這個坡了!
“我知道,你要打死他很容易,就是我們這些人在多個三五倍,也攔不住你!”
施一的表情看得見的變化速度得意起來,點點頭。
“不過你昏過去之後都發生了什麽你也不知道,等我說完你還要打死他,我也就不攔你了!”
“不行啊!你得救我,說好了五……”
“閉嘴,公堂之上哪有你這罪人說話的份!”
古月趕緊打斷緩過來一些的華厚樸,五萬的事兒說漏嘴,施一打死他不說,還容易打自己。
“說吧,我看看他後來還幹了些什麽散德行的事,說不定打死他的信念更強了!”
關於華厚樸怎麽就自己上來,怎麽救施一古月全都說了一遍,當然錢的事兒古月都省略了,說了以後反而火上澆油。
“這麽說,他當時沒救我,是因為害怕了!”
“是啊,你當時的樣子,任誰看見都會退避三舍的吧!”
“那他為什麽救你?”
“這個,就不用明說了吧,怕你臉上掛不住!”
“切,有什麽不能說的,不就比我好看那麽一點點麽!”
施一倒是坦然。
“一點而已,不過你的孔武有力一平均就遠遠的超過我了!”
“這話說的有道理!小子,你命比我好,今天就放你一馬,以後別再以貌取人!”
施一看著一邊的華厚樸狠狠的寬松。
“對了,之前華厚樸跟我說,當時沒能及時的救你上來,心裡特別過意不去,願意出兩萬塊錢,撫慰你受傷的心!是不是,華厚樸?”
古月狡黠的回頭,華厚樸心領神會。
“是,是,是,兩萬!”
嘴上趕緊答應,自己這一通折騰,一頓付出,錢沒拿到,白給人治病,白挨打還要倒貼兩萬,心疼又憋屈。
“爺爺像是差錢的人麽?兩萬塊錢心領了, 趕緊滾吧!還是那句話,再讓我發現你以貌取人,我就新帳舊帳一起跟你算!”
“是是是!”
“是什麽是,還不滾?等我反悔麽?”
顧不得疼了,還是命重要,撿起背包和銀針,不好多嘴,一溜煙的沒了影。
“古陽他……”
華厚樸離開,施一自責的欲言又止,表情和當時的陳茵一模一樣。
“我知道了,不怪你,要說還是他錯怪你了,孩子麽,別太往心裡去!”
拍拍施一的肩膀。
“可是……”
“別可是了,總歸是會找到的!少一個人總歸是有點不習慣!”
“嗯!一起去找吧,這小兔崽子冤枉我,到時候可要好好收拾收拾他!”
施一用力的點點頭。
“還有我!”
陳茵也在一邊激動的喊著。
“謝謝你禿子!還有陳茵!”
這是古月對他們沒有放棄自己的那份情誼的感激。
“客氣!”
兩張嘴,同樣的語氣同樣的話。
“對了,死禿子,你剛才罵誰小兔崽子呢!”
“我說古陽啊!”
“那不是連帶著我一起罵了,指桑罵槐是不是?”
“這年頭,見過撿錢的,見過撿東西的,你這種撿罵的還真是第一次見!”
兩個你一句我一句不解恨,又扭了一起,還沒過上幾招,華厚樸消失的方向求救聲拆開了扭打在一起的兩個人。
“救命啊!”
只見華厚樸的身形,比離開的時候還快飛速跑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