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見時難別亦難,男人和男人得重逢很多時候就是如此簡單,放下一切虛偽的奉承和問候,一個摟脖子的舉動幾句打屁無關痛癢的話,足夠且惹人羨慕。
不過施一個古月確實有點話多了,宛若兩個小學生。
“禿子,禿子,禿子!”
“偽君子,偽君子,偽君子!”
上氣不接下氣的拌嘴也是少見。
“花生飲料啤酒礦泉水,來來來,吵架的這位把腿收一下!”
拌嘴的兩個人沙啞的聲音已經不足夠傳到對方的耳中,看的無聊的古陽也就充當起了二人的傳話筒。
“哥,施一哥問你為什麽罵他!”
“施一哥,我哥說,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但是罵你不需要理由!”
“施一哥說他讓著你,不跟你吵了!”
“我哥說,不用你讓,你就是詞匯量不夠,沒詞了!”
“施一哥說那五個人跑了!”
“我哥說,跑就跑吧,追不動了,嗓子疼。”
爭吵最後以古陽罷工宣布結束,戰鬥過的地方不宜久留,難保有人聞聲趕來坐收漁翁,只能繼續向找一個清淨得地方再稍作休息。
空心桐林,在這古跡中古月已經記不清第幾次看到這種外面見不到這裡卻成片的植物了。隨意挑選了一棵,一行人躲在樹中調整一下狀態。
“這地方不錯啊!得有個三室一廳吧!”
古陽的聲音在樹中空洞的回蕩著。
“是啊,蠻大的!”
看施一和古月都沒有搭理古陽的意思,陳茵怕古陽尷尬卻又不知道說什麽。
“這位姑娘是?”
“我嫂子!”
“你還不信,真是我嫂子!”
看著施一不相信的樣子,古陽特意又強調了一句。
“我這段時間,錯過了什麽?”
本來施一是不信的,可陳茵只是臉紅也不反駁,心裡就有點打鼓了。
“也沒錯過什麽,就是我哥我倆差點死了!”
“這個不重要,我還是比較好奇你怎麽就多了個嫂子,這也太快了吧!說說,怎麽回事。”
“是這樣的。”
古陽剛想說,看看坐在一邊的古月猶豫了一下。
“算了,你還是自己問我哥吧!”
“老古,怎麽回事?可以啊,這瞳目古跡不白來啊!”
古月不回應。
“不是吧,這麽小氣?不就罵了你幾句麽,你不是也罵我了?總算是扯平了吧!”
施一見古月還不說話,來到古月身邊並排而坐摟著古月的肩膀。
“老古,你是不是吵架把嗓子吵啞了,你這身體素質也太差了吧!”
趴在古月耳邊小聲的說著,說完還不忘了意味深長的瞟一眼關切的陳茵。
“噦~”
“哎呀我去!你這什麽武功?”
施一彈簧一樣彈開到古月五步以外。
“你有意見直接說成不,玩這埋汰的幹啥!”
看著古月地上的一灘,施一上下打量著自己,看看吐沒吐自己身上。
“完了,這地兒沒法呆了,這武功還有二次傷害!”
施一掐著鼻子用手牽著風,誇張的拙劣得表演不要太做作。
“古大哥,你沒事吧!”
“哥,你沒事吧!”
聲音一起到,身形也是神同步,默契的一左一右在古月兩邊。
“我沒事,你們換一棵樹吧!一會我過去找你們。”
古月彎著腰,
雙肘壓在膝蓋上,雙手用力的捂在臉上,通紅的雙耳下肩膀帶動著顫抖著。 “哥。”
“走吧,古陽帶著你嫂子,逃活路去了,也不知道你哥吃的什麽,這味道,快走,我也要吐!”
誇張的捂著嘴,貓著腰快步跑出樹洞,古陽也只能帶著陳茵跟著出來。樹洞外,施一哪裡還是那副浮誇的樣子。一臉嚴肅的站在那裡,眼神隨著心情不斷變化著,堅定,心疼,擔憂怕是施一都不知道自己究竟什麽心情吧!
“算我又欠你一次好了!”
施一搖搖頭,就那樣坐在樹洞外的草地上。
樹洞裡,隨著古陽和陳茵的離開。慢慢放下的雙手定格在眼前,通紅帶著血絲的眼上下的打量著它,手心,手背,手心,手背,手心,手背......緩慢的重複著。
這是古月第一次親手葬送一條人命。雖然之前有一個馮志,但那也只是伯仁因我而死的無奈。這一次不一樣,不完美的計劃,生澀的手法,幫陳茵報仇也好,救施一脫困也罷,擲出竹葉的那一瞬間的想法只有古月自己清楚,那就是要眼前的這個人死。
葬送一條生命可以理解也可以原諒,但如果只是因為你想讓它消失,只為了取它的性命,那意義就不一樣了。
嘔吐,是因為惡心,因為恐懼,因為不安,那吐過之後的這種狀態便是因為陌生,古月發現自己有點不認識自己了。
滴答,滴答,滴答~
墜落而下的純淨拍打在汙穢之上,粉身碎骨後蹤跡難尋再也撿不起來了。
“哥,你怎麽樣了?”
“本來也沒什麽事,不用擔心我!”
“沒事?我太知道你了,嗓子恢復的沒有我快面子上掛不住了!就承認自己身體沒有我好有那麽難麽?”
施一打斷一邊也準備要關心和正要繼續關心的兩個人,一副我可明白了,我什麽都知道的做派,挎著古月的脖子。
“禿子,你幾天沒刷牙了?”
“不知道啊,一直被綁著也沒辦法刷啊!怎麽了?有味兒?”
“知道有味兒你還離我這麽近!”
嫌棄的甩開施一搭在肩膀上的手,跑的遠遠的,自己在鼻子前不斷地扇風。
“有味麽?我怎麽沒問到!哈~”
雙手合隆,重重的哈了一口氣放在鼻子邊用力的聞了聞。
“那有味兒啊?沒有啊!”
聽到耳邊傳過來的笑聲,抬起頭看著已經走遠了的隊伍施一才反應過來。
“靠,老古你又耍我!吐的人是你吧!有味兒也是你有味兒!”
“哈哈哈!”
帶著被人當猴耍還後知後覺的憤怒追上隊伍,笑聲更甚。
樹洞裡出來後的古月好像真的什麽事都沒有了,一路上把自己和古陽這段時間的經歷講給了施一。施一最好奇最感興趣的莫過於關於陳茵的,當得知真想之後,施一再一次的意識到自己又被耍了。
溝通自然不可能只是一方的吐露,施一也同樣說了自己這段時間經歷了什麽。
那天通道中,就感覺一晃,自己就摔倒了,好像聽古月跟自己說了什麽話。不過那一會可顧不上古月說什麽,因為自己腳底下好像踩空了,隨後就是自己的身體不歸自己控制的失重。
施一可沒有古月兄弟那種一落下來就有殿菇接著的幸運,而是實打實的自由落體,要不是因為樹木高大枝繁葉茂有所緩衝,再加上自己身子骨結實,恐怕當場就該去世了。
“身子骨的這段省略,說重點謝謝!”
古陽和古月同時叫停施一剛準備的吹牛。
“我剛想好的詞你們一打岔都忘了!”
“忘了就忘了,誰愛聽似的,愛講不講!”
“講講講,我又想起來了。”
“我講到哪兒了?”
“當場去世!”
就這樣,落地也是弄了一身的傷,嘭的落地還沒來得及疼也沒來得及叫就暈倒了。
“等會兒,等會兒,施一哥,你金剛咒怎麽沒用呢?”
“對啊,怎麽不用金剛咒?”
“早就忘了,掉落的那會我腦子都放空了!哎不對,是我講還是你們兩個講,要不你們來?”
“繼續,繼續!”
“你講,你講!”
“別打岔了啊!”
醒過來的時候覺得周身上下沒有不疼的地方,尤其是腰。試圖伸手揉的時候手卻動不了,讓施一一度懷疑自己不是攔腰摔斷了,就是胳膊摔丟了。結果還好,原來是被藏起來了,可以接受。而綁住施一的正是陳行那一夥人,見施一醒過來陳行還挺高興,好像是說要把施一送給什麽人,要是死了就沒辦法交差了。
“送人?”
“送給誰!”
“我也不知道,不是說好了,不打岔了麽!”
“不好意思,沒忍住!您繼續。”
反正自己也不清楚狀況,也不了解古跡,他們也不殺自己,有吃有喝也就索性跟著了。偶爾聽他們說話也能聽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什麽陣術, 老頭兒,機巧什麽的。
“老頭兒,說的可能是我爺爺吧!”
“不都說好了不打岔了麽,幾次了?”
施一的樣子把陳茵嚇得縮在古月身後不敢搭話。
“不對,老頭兒,你爺爺?你是陳茵?”
“施一哥,你叫施一,還真的失憶了麽?剛才不是給你介紹過了!”
古陽鄙視的看著施一。
“我去,沒想到,我哪兒知道兩個陳茵是一個人,我還以為重名了!”
“腦子是個好東西!”
“這能怪我?你老嫂子嫂子的,我都快以為她就叫嫂子了!”
“行了,施一跟我吵完跟古陽吵,是時候在自己身上找原因了!他們都說陳茵爺爺什麽了?”
古月看看身後得陳茵,代替她跟施一問。
“就說了這麽多,我也沒怎麽細聽。不是說好聽我說這段時間的經歷麽,怎麽總打斷我!”
“你這除了綁著就是吃吃喝喝,還總給自己加光環!”
“而且冗長沒有重點,該記住的有用信息一句沒我,不該記住的長篇大論!”
古月說一句古陽補充一句,直氣的施一一時間不知道該反駁哪一句。
“噓~”
古月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捂住施一的嘴拉到樹後藏了起來。
一道人影出現在遠處,四處打量。
“唔,唔,唔!”
“小點聲,有事就說話,別整這些怪聲!”
“你捂著老子的嘴老子怎麽說?”
甩開古月的手,施一啞著嗓子喘著粗氣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