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怎麽就死了呢?”
古月不是因為自己死了而捶足頓胸,而是因為這種死法未免也太憋屈了點,到了森羅寶殿判官一點名,張三,病死,壽四十!李四,溺死,壽三五!王五,撐死,壽二十!古月,偷懶摔死!想想自己的臉都沒地方擱。
“算了,死就死吧!可惜了我這一輩子,什麽福也沒享著,沒娶妻,未生子,憋屈啊!來生投個富二代的胎好了!”
看樣子古陽是想開了,不再是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站起身在這黑色空間裡摸索著,按照現在得時間估算走了有四五個小時,古月終於停下了腳步。
“這麽邪門?走了這麽長時間怎麽啥啥都沒有?我都死了,照理說不是應該像陳茵和古陽一樣用飛的麽?”
試探著跳了幾下,好像自己並沒有這種技能。
“奇了個怪了,死都死了要麽是孤魂野鬼滿世界遊蕩,要麽被黑白無常勾了魂去投胎,怎麽到我這都不一樣了?有沒有人啊!我死了!帶我去投胎啊!”
並沒有得到什麽回應,甚至連古月的喊聲都被周圍的黑暗吞食連回音都沒有。
“媽的,死的憋屈,死後更憋屈!”
用力的在在腳下踢了一腳以示心中憤悶,好像在地上踢中了什麽,腳下來不及收力那東西被古月一腳踢飛了出去。
趕緊憑著感覺向著飛出去的方向追過去,收回的右腳好像踩到了什麽,挪開腳,低頭看過去。
“陽籙?怎麽跑這兒來了,我記得放在懷中啊!”
古月有點莫名其妙的摸摸胸口,哪裡有衣服更別說陽籙了。彎腰把陽籙那在手中,古月繼續去找被自己踢飛的東西,良久未曾找到。
古月心說奇怪,照理說魂是不能拿東西的,為什麽自己卻能好端端的拿著陽籙?還有,為什麽所有的東西都不在身邊,偏偏陽籙就扔在自己的腳下!自己是不是真死了?這會古月有點敲不準了。
剛來到這黑暗的空間裡,古月還在好奇,在探索,後來發現除了一片走不到盡頭得黑暗在,這裡面好像只有自己和手中的陽籙。
“有沒有人啊!”
這已經不記得是古月第幾次安慰自己再喊一次了!
“沒人我可就看書了?這有一個裸男流氓坐在地上看書,就沒有人想看熱鬧麽?”
沒有回應,除了叫喊聲外,再沒有任何的聲音了,包括翻書,絕對的寂靜。
前一秒還滿臉頑皮的古月,心不在焉的翻了兩頁書突然變得暴躁起來,抓起陽籙用力的朝著黑暗的深處甩了過去,一次一次又一次。每一次用力的丟出去之後,陽籙都會像詛咒一樣重新回到古月腳下,即使故作在盛怒之下將書撕扯的粉碎,轉眼之後又會完好無損的出現。
黑暗中不覺疲憊的古月已經是失去了衡量時間的能力,一個小時?還是一天?或者是一個月?
寂寞,絕望,怨恨,憤怒,嫉妒,在這無盡的折磨裡,幾乎所有的負面情緒都曾在古月的身上發生過,並且不斷重演。
“是誰,誰把老子關在這裡?別讓我出去,不然我殺了你!”
“其實呆在這兒也挺好的,不用努力,也不會餓,更不會累!”
“我要出去,來人啊!求求你就我出去吧!”
“我要冷靜,冷靜,既然出不去這不是有陽籙麽,知識改變命運,書中自有黃金屋!”
“讀你媽的書,就老子自己,要和這本破書無窮無盡的耗下去嘛!”
可憐的陽籙被同樣可憐的古月又一次飛了出去。
“你給我滾!不要再回來了!我不要再看見你!”
又不知道扔了多少次。
“書呢,書呢,我的書呢?我什麽都沒有了,要是連書都丟了,不行,不行,我的書,我的書!”
古月在地上爬著,找著,找到以後貼在臉邊幸福著。如果此刻認識古月的人,看見這樣的場景,都會認為他瘋了,其實也確實是瘋了!判若兩人。
我們常用那句哪怕是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聽得見來形容安靜,但用在這裡好像有些不夠,絕對的安靜是即便是宇宙爆炸聲音都會被吞噬而盡,讓人聽不見。
時間,空間所有的一切在這黑暗中都沒有了概念和意義又何況聲音?
古月早已經不在折騰,坐在那裡仿佛已經融入了這片黑暗表情淡然,要不是偶爾輕輕翻動著手中的書,怕是沒有人會發現這兒還有一個人的存在。這樣的狀態也不知道持續了多久,古月不在乎,旁人也看不見。
指尖撫過陽籙上最後一個字,合上書放在膝前,閉上雙眼再無所動。
“走吧!不等了!”
重新背起地上的古月,施一堅定的走到石壁下重新開始了自己和古月的回家之路。
黑暗中的古月也仿佛是感性到了什麽,緩緩的睜開了眼睛,古井無波?深邃?我不知道用什麽必須來形容古月此刻的眼神,但必定比你見過的任何一雙眼睛讓人深陷。
微微俯下頭,半閉眼睛看著膝前的陽籙,良久。
“是你帶我來的吧!”
就像是多年老友間的交談,普通自然!
地上的陽籙在古月話音落下後,仿佛聽到什麽召喚安靜的化成一束金光直直射向上方的黑暗。
終於,金光好像也到了自己的極限不再上升就那樣定格在頭頂遠方的黑暗中,劃過的路線留下一條金色的細線,像用一把刀將這黑暗一分二留下的斷痕。
金光不斷的擴張著,所有的黑好像都不是它的一合之將節節敗退,當最後一絲黑暗被趕走金光好像也沒有了存在的必要,自下向上匯聚在懸浮高出的陽籙之上,古月一度以為自己看到了太陽!下意識的將手擋在眼前,回避這咄咄逼人的光芒。
當適應了黑暗得眼睛重新適應了這奪目之光的時候,陽籙好像隻撐不住了,比上升還要快的速度墜落下來,古月試圖伸手接住,奈何速度太快還未起步已是重重的砸在了五步之外的地上。
哢嚓!
這是來到這裡第一次聽見除了自己以外其他的聲音,伴隨著這聲響,陽籙摔得粉碎,化作片片熒光散落在這片金色的地上。
“陽籙鍛魂三千天,抵佛歷劫三百年!”
熒光散落在地,而在熒光拚湊出的十四個字的正中,一團朦朧的霧氣不起眼的浮動著。
“三千天!來了這麽久了麽?”
如果是以前,古月的台詞絕對不是這個。
“我去,三千天?十年了?老子在這關了十年!”
現在的台詞絕對不是這個!
看罷這十四個字,古月搖搖頭走向那個浮動著的朦朧。
古月看著眼前跳動著的晚霞,終究控制不住那隻想要親近它的手。
叮~
古月的食指輕輕的放在霧氣上,好像力氣大了些,那團霧氣像是被戳破了的氣球,裡面的晚霞一樣顏色的霧氣有了宣泄的地方,順著口子傾瀉而出,順著古月的食指而上,轉眼包裹著古月化作一個晚霞流動的蛋。
“呦,這禿子,看著眼熟啊!”
石壁上,施一還在為了回家努力著,耳邊又一次傳來了令人作嘔的聲音!轉過頭去,果然又是那個陸電。
“禿子也是你一個漏電的狗能叫的麽?叫爺爺!”
“叫什麽?”
陸電裝作沒有聽清的樣子,側著耳朵?
“爺爺!”
“哎,乖孫子,加油好好爬!背著一個死人過這一關,你死不死啊!”
“死,我也會帶著你的,要是害怕就離你爺爺遠點!”
施一有的時候確實有點轉不過來彎,所以才喜歡動手,但在這兒自保都費勁哪還有余力和人動手!
“嚇死我了,乖孫兒,早死晚死都是死,不去現在松手來得痛快!”
“陸電,快點都等你呢!”
“來了!”
聽見上方陸風催促的聲音,陸電我不敢多耽擱趕緊答應一聲,還是習慣性的臨走之前還要膈應人一下。
“孫兒加油,爺爺先走了,可別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哦!”
恨得施一咬牙切齒,有的時候施一就很好奇,像這種一張嘴就說那些挨揍都沒人攔著的話的人是怎麽完完整整的長這麽大的!
呲溜~
“咳咳,老古,你想勒死我?”
長時間的攀爬讓固定古月和自己的繩子松動了,就在剛剛,背上的古月向下滑了一下,環在自己脖子上綁著的胳膊因為重力牢牢的勒住了施一。
勉強在石壁上固定住自己,雖然不怎麽會用古月弄得這一套攀岩的裝備,不過確實比沒有強多了。
重新換一個對自己沒有傷害的方式把古月固定在背上,繼續向著看不見終點的上方攀爬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