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葦入雲霄,風來曲兩聲。原是瑤池境,處處曝骨寒。林中聲冤苦,切切悲孤墳。旦尋來時路,終生繞此門。
踩在暗紅色的竹葉上,不似秋天的樹林中那份綿軟,反如鋼鐵般堅韌,就連竹葉踩斷的哀鳴都是折斷鋼鐵的清脆之音。
如果不是暗紅色葉子掩埋不住的白骨,暗紅色的竹林也不失為一種美景。
刺啦~
掉落的葉子悄咪咪的撫過古月手肘,留下一道深深的傷痕,嬌羞的把自己掩藏在夥伴之中,假裝一個不明所以的過路人。
不過好像並不是沒一片的葉子,都如此羞澀。
鋪天蓋地的竹葉熱情的向古月飛身而來,像闊別的老友,像重逢的戀人,讓竹林之中下起了一場暗紅色的雨。
看來古月的朋友和戀人還真多!
“完犢子了!”
眼前這份無福消受的恩澤,讓人絕望。
“你好像搶了我的台詞!”
“這個不重要吧!想辦法啊!”
刺啦~
當第二道傷痕出現在身上的的時候,古月終於體會到了死亡的威脅。
“哥,你花招不是挺多的麽?趕緊的啊,要不然就涼涼了!”
“別催了,我也不想死在這!”
嘴上喊著,古月從背包中拿出一粒手相般大小的種子。
“親哥,你耍我的吧?這麽危機的時候你拿出來的這是什麽?杏鮑菇麽!別告訴我你要吃飽了再想辦法!”
古陽徹底的理解不了古月的行為了。
奮力的扒開地上竹葉和不知道什麽動物的骨,終於見到和竹子同樣暗紅的土。
“哥,你到底在幹什麽啊!這種時候,你還要種花?你在羞辱我麽,還是拿你的生命開玩笑!”
看著落下來的暗紅色得竹葉雨向著自己和古月拍過來,古陽是真的急了。
“別絮叨了,你干擾到我了!”
“我干擾你什麽了?干擾你種花了嗎!我干擾你,我還不管你了,反正這東西又傷害不到我。”
古陽突然恍然大悟。
“對哦!又打不到我,我跟著著什麽急。哥,你種的什麽花,我看看!”
上一秒還聲嘶力竭的古陽,這會兒又變回了一口井。
“滾!”
種子插在土裡,古月的身上的傷口也已經不知有多少了。抬頭看著越下越大的雨,古月站起身脫下褲子。
嘩啦啦~
“流氓,變態,暴露狂!”
古陽看著這些奇奇怪怪的舉動已經免疫了。
地上巴掌大的種子有了水的滋養,用難以置信的速度膨脹起來,轉眼間已經超過了古月的身高,最後足足有一丈之高,巨大的傘狀的頂明顯的告訴別人,這是一個蘑菇。
“我去,可以啊哥,喝化肥長大的啊!”
“滾,淨會添亂。這是殿菇!”
“我說這麽眼熟,老朋友了。”
蹲在殿菇的下面,古月暫時全是安全了。處理了一下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外面的雨也漸漸小了一些。
“切,一根竹子只有九片葉子,還以為自己多厲害,這下掉光了吧!”
嗖~
“什麽東西!”
一道暗紅色的影子穿過古陽的身體,直衝而起,同樣的也穿過了殿菇的頂。
“你以為剮林這麽簡單的麽?除了掉下來的葉子,還有隨時長起來的子竹,被它透體而過可不是鬧著玩的!”
古陽吃癟又給了古月講課的機會。
“雖然你這樣的介紹讓我覺得自己後庭一緊,當然如果我有後庭的話。不過,最應該擔心這個問題的不是你麽,我的哥哥!”
“還不用你來給我說教,這個地方我們也不能逗留了,竹葉掉落多的地方,為了補足竹葉殺死闖入者,子竹生長的數量也會跟著增多,一會一不小心就尷尬了!”
說話間光是殿菇庇護的一小塊地方,已經有三五根新竹破土而出。
“這個,就是哥哥你要考慮的問題了,不過我倒是有一個不太成熟的意見給你,或許你可以舉著這個殿菇走!”
“你這是人能想出得主意麽?”
“我本來就不是人。”
最終古月還是采納了古陽的建議。當然不可能舉著這個一丈的龐然大物,方不方便不說,主要是拿不動。古月又重新種了一個,在它長到四五尺左右的時候就連根拔起了。
還好殿菇雖然看起來軟綿綿的,卻剛好可以抵擋住墜落的竹葉。古月舉著殿菇傘,走在竹林中,時不時的還要躲過破土而出的子竹,不要太滑稽。
“這什麽時候是一站啊!”
“你又感慨什麽?”
“哥,那個肺癆鬼沒有追過來,這會兒應該也是顧不過來自己,能不能活也說不準,要不咱出去吧!”
“不用你給我分析,狗頭軍師。你以為我在這遛彎賞風景呢,我也想出去,這不是找不到出去的辦法了!”
“迷路就說迷路得了,還找不到出去得辦法,我可是你親弟弟,我太知道你了!”
嘴上雖然互相挖苦著,但是互相的心裡都明白,一個是為了自己甘願來冒這麽大的風險,一個是不管多艱難的境遇都能在一邊默默的陪伴。
“我感到很疲倦,離家鄉還是很遠,害怕再也不能回到你身邊!”
“哥,別唱了唄!腦仁疼!”
“哎,弟弟!”
古月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從來沒有過得東西,就不提了,不提了!”
“所以你要加油了,可不能死掉哦,我的好哥哥!”
“滾,一天沒個正形。對了,肺癆鬼那一招定,你是怎麽給破解的,我那會好像被鬼壓床一樣,根本動不了!”
“不就是那個黑影麽?我給吃了!”
“吃了?”
“是啊,之前見到那幾個靈魂的時候我就有一種什麽說不出來的感覺。後來他們分食馮志的靈魂的時候,我就感覺我這嘴有點寂寞!”
“然後呢?”
“然後肺癆鬼就用黑影跟你牽線了啊!我嘴就又寂寞了,我也不知道怎麽辦啊!後來你被定住,我也不知道怎麽幫你,一著急我就咬了一口那個黑影!”
“就這麽容易?”
“味道不錯!”
古陽做出一副吧唧嘴的樣子。
“你這是又饞了?”
“哈哈,好像是,我覺得這種感覺可能和你吃飯差不多,太攢勁了!”
“攢勁?你這都是哪裡學來的詞?”
“電視上啊!”
古陽說的輕松,可古月聽得並不輕松。馮厚用來攻擊自己的黑影是什麽自己太清楚了,那分明就是別人的靈魂。自己那個人畜無害的弟弟,有這種本事雖然救了自己一次,可並不代表著這是一件好事。
“古陽~”
“我知道哥,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會隨便吃靈魂的!”
沉寂了很久,古月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古陽堵了回去。
“那就好!”
“哥,你到底能不能找到路啊?”
“能~吧!”
“哥,我這一天跟你可太上火了!你都知道找不到路你不想想辦法,就在這四處遊蕩,跟我在這裝小流氓呢啊!你那什麽什麽蕨,什麽什麽柳你就拿出來試一試不好麽?植物學家?”
“對啊!蟲鳴蕨!還得我弟弟,這智商隨了我了!”
淅淅索索好半天,找遍了全身和背包。
“沒,沒了!”
“看書救不了我親哥,高分低能啊!”
古陽雙手撫臉,仰天長歎。
“算了, 這竹林本來就是困陣又不是幻陣,蟲鳴蕨的葉子也不一定好用!”
“你可真能給自己找補。”
古陽嫌棄的看了看古月,不再說話。
“小崽子,還我幡來饒你不死!”
馮厚虛弱的聲音在身後不遠處傳來。此時的馮厚已經沒有了那會戲耍古月的從容。衣服破破爛爛的都是撕裂的大口子,透過口子便是身上的血肉模糊。
這時候的他全靠著德,載,物三人不知道誰的黑影抵擋著落下的竹葉。
要說這馮厚也是倒霉,眼見古月搶走了自己的幡來不及多想就追到剮林當中。進了林子哪裡還有古月的影子,古月先他一步跑過,因為震動掉下來的竹葉來不及劃傷古月,倒是全都招呼在了他的身上。
從容不迫習慣性的左手結印,嘴中念念叨叨,抬起右手好像缺點什麽,幡不是已經讓古月搶走了麽!
抬頭看看鋪天蓋地的暗紅色竹葉,從腳底板涼到天靈蓋。跑是跑不掉了,雙手抱頭蜷縮在地保護好重要部位,讓這竹葉雨足足澆去了半條命。
要不是後來三個兄弟趕過來,應該不是被竹葉削成爛泥,就是被子竹捅成篩子了。
“大哥,您哪位?”
仇人相見是分外眼紅,馮厚嘴裡是咯吱咯吱的響,後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我是你爹!老二老三老四,取他的命來,別毀了我的幡!”
三個幡,三道黑影,跟著三個人,向著古月直衝而來。
“啊~回來一個擋竹葉!”
馮厚慘叫著怒吼!又添新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