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勇一攀一躍猴子般的就爬上了樹。一等,半響。
草叢裡傳來了輕微的響聲,隨著草叢的不停晃動,野豬出現了,它隻從草叢裡露出了頭部,然後抬起頭嗅了嗅四周的空氣,確定沒有了令它不安異常的味道後,從容的走進紅薯地裡,有節奏的拱起了紅薯地。
背靠著大榕樹粗壯的主杆,龍勇站在榕樹的枝乾上,目光柔和的摸了摸槍杆,把槍口緩緩的抬起,從茂密的樹葉裡伸了出去,向左側頭眯上左眼靠住了槍托,瞄準了樹下不遠處紅薯地裡的野豬。這是一支頗有年代的土槍,龍勇爺爺的傑作,這麽多年槍管卻依然光亮,槍托的木紋經歷長年累月與肢體的摩擦而顯得肌理清晰。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抿住嘴,左手食指勾住扳機,向後一勾,“嘭”的一聲,隨即眼前出現了一小團土煙般的氣體,野豬狂嚎了幾聲,在紅薯地裡無頭蒼蠅般亂竄了一會便趔趔趄趄的找到了獸道朝山上跑去。
龍勇跳下樹,一個箭步便跨過了小溪,在幾乎齊小腿深的草叢間邊跑邊從腰間抽出砍刀朝野豬追了過去。眼看野豬就要竄出紅薯地,龍勇飛身過去,一刀砍到了野豬的頸上,野豬絕望了嚎叫了起來,隨即倒在了紅薯地邊緣上,嘴邊流出血來,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響,肚子起伏著,四肢亂顫。
野豬逐漸的停止了顫動。龍勇大口大口的喘氣,一屁股坐在野豬旁邊,槍和刀散落在地上,看著眼前的野豬,龍勇的表情從上氣不接下氣慢慢的轉到不易察覺的欣喜。山裡生活不易,把野豬給滅了,禍害沒了,還有肉吃。
龍勇從腰袋拿出煙包和煙杆,塞了撮煙絲,取出打火石,點燃煙絲,狠命的吸了一口。回想昨天寬拉急衝衝的跑到家裡來的場景,寬拉上氣不接下氣的說道:“姐夫,野豬把咱們的紅薯地給拱了!”
龍勇跳了起來,這塊紅薯地是他們幾家人賴以糊口的來源,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他更覺得奇怪的是,鍋底屯雖說方圓十余裡,但四面環山,如果有啥野獸,根本跑不出這個屯,他知道這個大盆子般的鍋底屯到底有多少飛禽走獸。但是這段時間在鍋底屯出沒的野獸驟然多了起來,它們從哪裡來的?龍永百思不得其解,他猜測是不是來自猴子崖附近尚未被發現的地洞。猴子崖,在上洞附近,那是他不太願意去的地方。
“總有鄰居盤算著你,不過分的話就算了。”龍勇暗暗思量著,他聯想起前段時間每逢初一十五夜晚裡總有一種聽似不規律卻又貌似有規律的怪怪撞擊聲從紅薯地裡附近的溪流邊傳來,像是野豬在水裡打滾嬉鬧,又像是山裡那幾隻他們熟悉的頑劣猴子跑到溪邊翻動石頭找食物的聲音,或者大蟒在嶙峋的溪裡怪石遊走摩擦鱗片的響動。每次他過去的時候就沒了聲響,借助銀灰的月色還有松枝點燃的火把到處搜尋時,那種怪聲卻又停了下來,似乎在有意識的躲避著龍勇。龍勇找了個可以眼觀六路的僻靜地方蹲守下來,半響也沒有再發出怪聲,也沒有找到一絲馬跡。
“這段時間么蛾子多,要一樣一樣的逐步解決才行,不然的話我的生活都給禍害了。”龍勇自言自語了一番,想到這裡,龍勇在水煙繚繞的煙霧裡決定去把野豬給打了。他決定要做的事,大多數時候都是在靜靜的抽上一袋水煙之間落定。
走在紅薯地裡,龍勇左望右看一番,相中了溪水對面的大榕樹,他決定爬上去等待在紅薯地裡撒野的野豬。多年的狩獵經驗告訴他,
野豬的嗅覺非常靈敏,只有水能隔斷野豬的嗅覺,這棵大榕樹在溪水的對面,溪水流淌形成的隱約霧狀,能把土槍的火藥味還有他身上的殺氣隔斷。 紅薯地旁邊的齊腰深的草叢裡傳來淅淅索索的聲音打斷了龍勇的回想,他一個機靈,放下煙杆,手忙腳亂的操起砍刀站了起來。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近,龍勇往周圍環顧了一會,發現自己處於紅薯地裡,周圍沒有任何的阻礙,他覺得自己大意了,甚至覺得沒帶黑子一起來是種不可挽救的錯誤。再來一頭野豬的話,他無路可走。龍勇吞了一口氣,不由握緊了砍刀,準備面對即將出現的另一頭野豬。
“龍勇你可真厲害了呀!眼看著野豬就要跑到我們這邊來了,還是給你收拾了!”草叢裡傳出了一把熟悉的聲音,龍勇聽了,手上的刀松了下來,“岩壯,你再不出聲,我就當你是野豬給砍嘍!”
壯壯的岩壯從草叢裡鑽了出來,斜背著土槍,手拿著砍刀,大笑起來:“就憑你一把刀就能搞野豬?如果今天我真的是野豬,你就完蛋啦!”
龍勇的臉有點燙:“誰曉得今天的火藥是不是有點潮,好像不夠力。”
岩壯一臉不屑:“對付這種總要拱你家紅薯的家夥,大意不得喲!對了,好像這頭野豬越界了,是不是要分一點肉給我呀?”
龍勇微笑著:“沒跑你們上洞那邊地界,怎麽,你這樣也好意思要?”
岩壯吃吃的壞笑:“龍勇啊!雖然沒越界,可是它就是朝著我這兒跑的呀!你不解決它我也會解決它的嘛!祖上規定到誰的界內就是誰的,喏喏喏,你看看,它的一條腿都伸到我們這兒來啦!我也好久沒吃野豬肉了,怪想它的。”說著就把野豬的腿費勁的往自己身邊拖了一下,然後奸笑著說,“你看看,死了都想跨界呢!你說它好端端的野豬不做,就是要作死,怪誰呀!”
龍勇一臉正色:“雖然是同一條村,你們在上洞,我們在中洞,還是各不相乾。”
岩壯依舊壞笑著並錘了錘龍勇的胸口:“我們是有點那個合不來,不過那是他們!我和你沒得說的,從小玩到大呢!怎麽說我們都是一家人嘛!說,你要哪部分?我分給你!”
龍勇有點蒙:“我要哪部分?哦,我要後腿。”
岩壯揮了揮砍刀,“好的!你拖後腿,兩條都拖。”
龍勇反應過來:“不對啊!野豬是我打的啊!”
岩壯邊肢解野豬邊說:“都是一家人,沒說的!”
龍勇一邊嘟囔著,也上前開始肢解野豬:“你說為什麽我們鍋底屯上中下洞都是同一個祖宗怎麽就老死不來往呢?你看看翻過猴子崖後那兒的村落,他們住得可散了,可一有事就馬上能在一起。我們呢?鍋底屯多好的環境啊,四面都是山,中間這個壩子肥沃得很,種啥都行。山下狗街的那些外人要打我們的主意還只能從狐狸洞的水路進來…”
岩壯抹了抹臉:“哎哎哎,龍勇你煩不,咱倆見個面不容易,每次你都拿這事來說。誰讓你們阿爺口氣大呢?說狐狸峽外的風雨橋只有他能造出來呢?”
龍勇頓時自豪了起來:“沒有我們阿爺的手藝,怕是大家要麽從猴子崖那裡上山再下山、要麽就從狐狸洞峽谷游水出去呢!”
岩壯有點不耐煩:“好吧!你說的是。我走啦!謝啦!下次打野豬記得帶黑子,免得給野豬咬了。”說罷以一種賺了大便宜的輕快靈活勁扛上半邊野豬,對著龍勇做了個得意洋洋的表情,就溜溜索索的消失在草叢裡,只有他狂野的山歌聲快活的蕩漾回響在空氣裡。龍勇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后那見怪屋的高簷飛梁,輕輕的歎了口氣,嘟囔了一句:“沒給野豬咬成兩半,倒是給你咬走了一半。”本想帶黑子一起來但又怕野豬把他心愛的黑子給弄傷了,於是隻身前來。黑子是西南地區特有的下司犬,天生就是為捕捉野豬而生的狗。
岩壯說的上洞和中洞的合不來,都是源於龍勇爺爺的時候,因為居住地不同的原因,上洞村民和中洞村民總是有言語上的摩擦,最終導致中洞的村民決定不讓上洞的同族村民經過風雨橋出屯,上洞的村民要去狗街趕街,關系與中洞村民最僵硬的時候,只能從猴子崖上翻山到山頂再走一條極為崎嶇的山間石路下山,然後沿著鍋底屯外圍幾乎是寸草不生的怪石山崖兜個大圈約十公裡才能回到狐狸峽谷外往龍關寨和狗街的三岔路再下山,有上洞村的村民因此摔斷了腿和胳膊的。為此上洞和下洞的村民曾經發生過小規模的械鬥,經過各自的長老勸解後,尤其是在中洞準備再修一條風雨橋的時候,上洞的村民將修建風雨新橋所需要的巨型杉木無償的從上洞村後的風水林裡砍下送來後,上洞的村民才能時隔近百年後再次踏上風雨橋,只是在經過風雨橋的時候,不可以走中間,只能走右邊,如果遇到了中洞的村民,只能等中洞的村民先過了,然後才可以過。這樣的日子持續了有些日子,雙方的隔膜雖說沒有越來越深,但也沒有恢復到最初的樣子,在沒有利益衝突的時候,不好也不壞的共處著。
鍋底屯坐落在一個環形大坑裡,方圓十余裡就像個大鍋,大坑內又分為上中下三級台地,三級台地就是鍋底屯的三個分散居住駐地,岩壯所在在上洞最為特別,所有人都居住在一個天然的石洞洞口,洞口邊的懸崖只有一條蜿蜒曲折的小路上去,封住這條小路,萬夫莫開。中洞就是龍勇一支所住的地方,的士平坦,台地上又有塊小台地隆起,有一棵龍勇的祖先種下的大榕樹,枝繁葉茂,獨樹成林般矗立著,周圍還有有大小高低不同的榕樹,大榕樹旁有間廢棄了很久的奇怪屋子,青磚灰瓦,高梁飛簷,甚有氣勢,可是沒人知道這間具有三進套院的屋子是誰的,什麽時候起的,龍勇自懂事起對這間屋子就有著一種莫名敬畏感,現在四字頭了還是保有那種敬畏感。但是也是很奇怪,從他小時候開始,某些時候他會感覺到屋內似乎有種力量在感召他進去走走、坐坐、看看,而某些時候經過大門的時候,看到三進套院最深處的時候,卻又感覺到有種力量在催促他別看、趕快離開。
中洞與下洞是一片平緩的梯田。龍勇小時候不止一次的問爸爸為什麽鍋底屯看上去像極了一口大鍋,這時候龍勇父親就知道這小子和北面的岩壯爬上了猴子崖周圍的石頭山了,少不免一頓胖揍。猴子崖周圍是鍋底屯上中下洞村民心照不宣的禁地,夜裡總有莫名的聲音從猴子崖和白龍瀑布發出,傳說那聲音是生活在黑暗裡的怪獸的警告。胖揍之後,龍勇父親告訴龍勇,祖上說很久之前天降巨星砸到此地,砸出一個大坑,就是現在的鍋底屯。
祖上深信鍋底屯四周環形山嶺是保佑族人生活的最好屏障。事實也是如此,幾百年來,雖然和山下狗街的人並不是太合群,饑荒年代有人覬覦鍋底屯種啥都豐收的肥沃土地意圖進來,都在風雨橋外給打了回去,鍋底屯北面外圍的村莊,也試過想要從猴子崖攻進來,只有寥寥數人爬上來,精疲力盡的沒有還手之力就給捆了起來。
下洞是一片局促的地形,從白龍瀑布匯集的溪流到了下洞位置有一小段平緩且深的潭水一直延伸進入深邃的狐狸洞峽谷,狐狸洞峽谷的水極為急促,湧出狐狸洞峽谷的水隨即再次跌入約十米高度下的水潭,然後就基本是一路石灘直到幾公裡之外山下的狗街了。沒有風雨橋飛架其上的話,進入鍋底屯純屬癡心妄想。就算過了風雨橋,要再進入一段約莫三十米長的且黑黝黝的狐狸洞後才能到上洞的狗熊石,才能算基本進入鍋底屯地界。
龍勇天生熱愛木工,爺爺和爸爸留下的木工圖紙和口訣一看就會,在被任命風雨橋負責人後,就在狐狸洞裡設計了兩道厚重的木門,外面一道叫地門,裡面一道叫天門,村中的鰥夫老人明德,無兒無女,行動遲緩又耳聾眼花的他在老伴去世後不願意留在中洞住,執意住在狗熊石旁邊搭建給大家落腳的小屋,每天早上天一蒙亮則開門,夜晚太陽下山後則關門,期間從不夜半開門。自從有了這扇大門,鍋底屯就是一個安全的大盆子,盆子裡的一切都能安泰無虞。
龍勇曾經不止一次的請老人回中洞奉老,老人每次都獨自在山路上摸索著來到狗熊石的小屋住,直到有次老人不小心絆倒在怪石堆裡直到夜裡才給龍勇找到後,龍勇才由了老人性子住在狗熊石旁。老人也不止一次的對龍勇說他在夢裡有人托夢於他告訴說他是鍋底屯出入大門的守護神,以此終老不得有誤,龍勇聽了也就斷了在讓老人回中洞的心。
這兩道大門,厚有兩尺,高則七尺,寬也有七尺,每扇門用三塊大木以卯榫嵌合,拍其聲悶,重有噸余,以常力推不能開,以畜力拉也不能開,但最奇妙的是明德老人卻能輕輕的將其推開關上,絲毫不費力,這開門的技巧龍勇隻告訴了明德,故每次明德開門的時候,渾濁的眼珠卻能閃現一絲明亮來。
過了天門必須先下到狐狸峽谷一段約莫二十米寬的溪流再走上去才到狗熊石下,從前卻是必須涉水方能到,若是山洪來的時候,鍋底屯則進出不得。龍勇在設計了天門地門之後,決定在在這段激流溪流上新建一座風雨橋供大家使用,新橋在屯內,大門在洞裡,舊橋在洞外。
從上洞到中洞這段看似平緩的山坡,怪石嶙峋,老樹盤根,這一片樹長得與種不同的,怪模怪樣,樹葉樹乾裡的汁液初出時候帶有蘭花香味,片刻就變成略帶藍色的汁液,味道隨即變成難以忍受的臭味,故上洞或中洞的村民每每人走過這片樹林都快步通過,不願觸碰這種怪樹。
龍勇背起另外半邊野豬,從紅薯地裡折返到小溪邊,沿著小溪邊的小路向南往回走,他邊走邊看這條小溪從屯北面的猴子崖下邊的白龍潭蜿蜒而來,深潭像一個圓形的鍋,日以繼夜的接收著從猴子崖一躍而下的白龍瀑布,翻騰的水花彼此撞擊著,然後奪路溢出,再分散四處,在林間機敏的潛遊著,又逐漸匯成小溪,在山間的裂縫肆意奔騰而下,在大榕樹旁變成了平緩的淺水。這裡是龍勇和岩壯們幼時曾經的嘻水之地。轉過小溪的一個彎,面前陡然開朗,水面不時有聳立的石頭如同雨後竹筍,卻也顯開闊了起來,一副田園風景。
龍勇從小溪走上田埂,沒幾步就到了怪屋圍牆邊。寬拉剛剛走出村口,見到龍勇便喊道:“姐夫,風雨橋的主梁昨晚好像又有吱吱嘎嘎的聲音,可能是白蟻已經進來吞噬木頭了,需要我幫忙修理嗎?”寬拉是個閑不住的小夥子,永遠對鍋底屯的一切都有興趣,西邊新出竹筍了,東邊野栗子熟了,甚至溪流裡多了些從白龍潭裡衝下來的魚,好像他都知曉似的。
龍勇心裡一沉,心想風雨橋這次真的在劫難逃了,難道這座幾百年的風雨橋就要敗在他手上?他爺爺臨走之前那晚在他耳邊告訴他的木頭防腐配方放置的地方,他那時太小,朦朧之間只聽見一個梁字。在他成人之後正式從頭人手裡接過象征製造風雨橋的斧頭到成家再到孩子都能獨自去爬猴子崖了,他卻總是找尋不到這個配方,眼看風雨橋已經近三十年沒有修繕,龍勇卻無能為力。
“等我找到配方後再做吧!”龍勇無奈的說道,其實他心裡這麽多年依然還是有那麽一絲的疑惑,他認為修繕風雨橋這樣的大事是不能讓外人插手的,必須就是他這個傳承人才有資格。 岩壯曾表示過有修橋需要就叫上他,龍勇笑著婉拒了。
龍勇回到中洞自己的木樓家,妻子米雅正在二樓陽台的美人靠上坐著,笑臉盈盈的看著樓下的龍勇:“阿勇,回來了?”她從不問龍勇出去打獵結果,每次都是這句熟悉的話語,但龍勇每次聽到都覺得像是一杯自己喜歡的上好茶水,喝進嘴裡後,從喉嚨開始到心裡滿足的滋潤感。
龍勇有次忍不住問她:“為什麽不問問我的收獲呢?”
米雅依然微笑著:“只要你能平安回來,就是我最大的收獲。”
龍勇內心溢滿了幸福,這種幸福自從爺爺爸爸那個雨夜不辭而別後就沒有過,有了米雅這番話,那種幸福感再次填滿了自己的內心。自此,每次龍勇無論是出去打獵還是下山,心裡總是急切的想回到自己這棟小木樓。
龍勇抬頭看著米雅:“回來了,打了頭拱紅薯的野豬,給岩壯打劫了一半,喏,還有兩條腿。”
米雅說:“只要打了害人的野獸就好,其他的都是小事。”
龍勇就是喜歡米雅的這份淡雅,從第一次見到她就喜歡上了,平素驍勇的漢子在米雅面前居然手足無措像個做了錯事的孩子,低著頭,不敢抬頭,腳下搓呀搓,倒是米雅落落大方看著龍勇,突然間就掩著嘴笑了:“你的腳在搓啥呀?”龍勇才發現自己的腳不知道什麽在一坨快幹了的牛屎上搓來搓去。這事一直給米雅取笑,每次龍勇都憨憨的傻笑。
米雅看龍勇打了野豬也高興不起來,就知道什麽回事了,終究就是那張配方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