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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勝利的風雨橋》第12章 神奇鍋底屯
  龍勇說:“鍋底屯的神奇之一是一天裡必定有兩次太陽下山。這也是從前狗街的百姓認為不祥的地方之一,他們認為第二次日落就代表著夜晚的惡魔即將出現,中洞這裡就是鬼眼睜開的地方。”

  小趙“啊”的一聲躲到了許可的背後:“鬼眼在哪裡?在哪裡?”

  龍勇說:“你現在踩著的地方就是鬼眼要睜開的地方。”

  小趙頓時跳了起來,哇啦哇啦的哭了出來:“不是的不是的,你在嚇我!”

  老沈看龍勇如此輕松的樣子就知道他是在逗小趙玩,於是對小趙說:“小趙,龍勇在逗你玩呢!”

  小趙抽泣著問龍勇:“你是在逗我玩嗎?”

  龍勇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頭:“沒想到逗你玩卻讓你哭了。不過說真的,你站的地方確實是當年狗街百姓說的鬼眼之地。不過,我們祖先過來後,根據這個地形做了風水上的處理,完全壓住了鬼眼。”

  老沈來了精神:“我在北平時候,也查閱過一些明朝的文獻,如果按照正史史料記載的來評判,明朝在捍衛領土這方面幾乎算是歷朝歷代最強勢的,東邊抗擊倭寇,西邊屯兵固土。龍勇,你們祖先這兩方面都有過經歷,不得了!”說著就豎起了大拇指。

  龍勇說:“老沈,你還真的知道一些我們祖先屯邊的事啊?”

  老沈習慣性的推了推眼鏡:“在下不才,略曉皮毛,略曉皮毛。”知識分子在得到肯定後,興致則更高了,他然後清了清嗓子嗓子:“明朝的屯邊,其實就像在沙漠裡種樹,找對了樹種,種下去,精心照料,必然生根發芽,沙漠也就不再沙漠。屯邊也是一樣。可是,按照這種樹思路,屯邊光是只有軍隊是不足夠的,必定有其他不同分工的成員在同一個團隊裡的,分工合作,效率高很多。屯邊的隊伍裡,按等級高低應該有隨軍家屬、還有工匠啊木匠之類的人在。”

  龍勇的眼睛不由的睜大了,老沈說的和他所知道祖先的典故是一致的,一個遠在北平外來的文人說出這樣的話,真的讓他刮目相看。

  老沈繼續說道:“既然有工匠、木匠之類的,必然也有掌握堪輿學說等技能的人存在於隊伍裡。龍勇,你說的鬼眼這裡,這棵大榕樹有個幾百年歲數了吧?應該是當時你們的祖先定居下來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按八卦風水的布局種了好些榕樹,除了這棵大榕樹,周圍的榕樹都是按照八卦裡的乾、坤、巽、震、坎、離、艮、兌的方位種植,當時只要有其中一棵種不活就馬上重新種另一棵直到這些樹茂盛為止,我說的對嗎?”

  龍勇瞪大眼睛看著老沈,問道:“老沈,你是不是我們祖先派回來協助我們度過難關的神人吧?這樣都知道!”

  老沈搖搖頭,笑著說:“不是不是,我只是按照你之前說的這地形來猜測的。為什麽要在鬼眼正中種一棵榕樹呢?這榕樹呀,就像一支支有活力的針,扎在鬼眼和鬼眼周圍,鬼眼怎麽能睜得開呢?榕樹的枝繁葉茂,根深蒂固,針就會越扎越深,榕樹不死,鬼眼不開。”

  小趙睜大了眼睛,她完全想不到她眼中的書呆子領導老沈有著這般的鑽研:“老沈,你可真厲害!完全可以在街上擺攤算命了!”說完之後又頓覺自己失言,嚇得吐了吐舌頭。

  老沈繼續說:“榕樹的枝繁葉茂,也寓意著子孫的繁盛,族群的興旺。所以呀,鬼眼從此變成鍋底屯,變成了世外桃源哪!我雖是外來人,我都會眼紅有這樣的地兒,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綠水青山,真真就是個金山銀山。這世外桃源多好呀!而你,龍勇,祖上應該是木匠出身吧?”  龍勇聽老沈說了這些,很是激動:“老沈,你說的呀,和我祖先傳下來的一模一樣哪!今天請你們進屯,我開始還猶豫了一下,怕給屯裡帶來禍事。現在看來,不請你們進屯嗎,才會有禍事。哦,我祖上還真是木匠出身,不怕笑話,狐狸洞裡的大門和風雨橋都是我製作的。”

  岩壯也對眼前這個文弱書生產生了敬佩之心:“老沈,你說的還真是那麽一回事,可是我心裡還是有點不舒坦。你說的鬼眼破解就是我們運用道家八卦之術才做到的。風水,這些年我們鍋底屯還真的不怎麽樣呢!都不知道是否給破壞了呢!”

  龍勇欲言又止:“岩壯…”,每次開了口就又把話給咽了回去,龍勇覺得自己嘴笨,想說的意思卻又表達不出來,於是怏怏作罷,而每次和岩壯說到這點上都這樣,岩壯久而久之就覺得是這麽一回事了。

  老沈對岩壯說:“哎,岩壯,你說的鍋底屯風水被破壞,我可是不認可的喲!雖然我進來鍋底屯才一會兒,我也有體會。我告訴你,就這百來年來,不僅僅是你鍋底屯的風水變了,我們整個國家的風水都變了,鴉片戰爭、甲午戰爭事件遠了去了,我們國家割地賠款沒得說,清朝的事兒。再之後,北伐、護國運動、五四運動、軍閥混戰這些是內憂,自己人搞自己人,人齊心不齊,國將不再國。九一八事變、盧溝橋事變之後,日本鬼子打了進來,這是外患。這百來年內憂外患的,風水能好到哪裡去呢?國家都這樣,何況個小小的鍋底屯。你說是吧?”

  岩壯楞住了,沒想到老沈口吐蓮花般的寥寥數語就把風水解釋得如此簡易。他還是強了一句:“可確實是鍋底屯就、就這樣了啊!”

  老沈看看龍勇有點尷尬,靈機一動,脫口而出:“岩壯,鬼眼種樹是把鬼眼給扎住了,榕樹不死,鬼眼不開。可一旦榕樹死了呢?鬼眼不就開了嗎?”

  這話說到了岩壯的心坎上去了,他緊張的說:“榕樹不會這麽容易死的,何況我們還細心照看。”

  老沈說:“所謂邪不壓正,這鬼眼呀,給大榕樹扎著,鬼眼永無睜開之日!還有,風雨橋這麽多年,也不可能隔一段時間就重新起的,那麽也就是說,你龍勇既然有製作風雨橋的技藝,也必定有保護風雨橋的秘方。”

  龍勇驚呆了,他的一切,都給老沈一一說中,尤其是秘方一事,戳中了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岩壯聽了,也點了點頭。

  龍勇見老沈三言兩語便像說服了岩壯似的,高興的說:“走!今晚去我家,上好的煙熏野豬肉,還有雞爪谷酒,今個兒開心遇到你們!喝個痛快!”“就等你這句了!”頓時一股歡快的空氣就像一條條顏色斑斕的蛇緊緊纏繞每個人,在身上肆意遊走。

  岩壯準備回上洞,龍勇一把拉住他:“兄弟,今天你也見了,王老三不會善罷甘休,倭寇像幾百年前那樣又要來了,我們不能像以往那樣彼此不理不睬的,要在一起!要一起抵抗倭寇!今晚你不要走,我們兄弟不醉無歸!”

  岩壯問道:“你是要請我去你家喝酒不成?這可是盤古開天辟地呀!呀呀呀,第一回呀!龍勇呀你不要後悔請我喝酒,你家的酒遇到我,今天就…,嘿嘿!果老倒騎驢,走著瞧!”

  龍勇大力的拍了拍岩壯的肩膀:“沒問題!經老沈這麽一點撥,我可是敞開了大門歡迎你呀!我們過去太執迷自己的思想,這樣太容易給外人有可乘之機了。從今起我們要緊密團結在一起。走,去我家!”說罷對著不遠處自己的家手作大喇叭狀喊了一嗓子:“米雅,我就回來了!今晚有客人來家裡!”龍勇雄渾的男中音在鍋底屯的夜空裡回響。稍微一會,米雅那溫婉的聲音也穿透了過來:“好的,我準備一下。”

  許可對龍勇說:“龍勇,你妻子的聲音可真好聽,像夜鶯一樣。”

  龍勇臉上露出笑容:“呵呵,和我妻子的聲音一比,我的聲音呀,就像野豬般。”許可哈哈哈笑了起來:“龍勇呀,你還真有對自己到位的評價!”岩壯納悶了起來:“刀尾?刀尾的評價?我可是持刀的兒郎,沒聽過刀尾。”

  小趙和大家一起走向龍勇的家,在這短短幾十米路上,她有了個疑問,於是悄悄的拉了拉寬拉的手:“寬拉小哥,我想問問,勇哥說請我們喝酒,哎,你們年紀小小的,可以喝酒嗎?”

  寬拉聽小趙這樣發問,便停下了腳步,把哈哈笑的臉收了起來,很正經的對小趙一字一眼的說:“我們是可以喝酒的,不過,不能喝多,要從小鍛煉的嘛!沒有事閑著的時候喝酒是不可以的。”

  小趙一副又學到了的樣子,說:“嗯,也就是是說凡事不要過,即可。”

  寬拉頗有些得意的樣子:“我姐米雅釀的雞爪谷酒,在鍋底屯數一不數二。你得試試,平時不輕易拿出來。”

  龍勇的家在中洞的西面,朝北遠遠的看得到怪屋的大門和大榕樹,再遠一點就可以隱隱約約的看到上洞的洞口,距離上洞不遠的白龍潭瀑布看上去就像一條白線掛在半山腰突兀而出,猴子崖和神農背輪廓就更加的清晰可見。屋子西面不遠就是白龍潭蜿蜒而下的溪流,到了龍勇家附近剛好就來了個轉彎以之字形狀朝西北折轉後又朝南去了。龍勇家的大坪建在延伸出溪邊的石頭堆上,頗為突出。

  米雅在門外的柱子靠著,看著龍勇帶著一大幫她沒見過的人陌生人從沉沉的暮色裡走進自家屋簷下那盞燈泡發出的光亮裡來,這燈泡發出的光亮來自溪流邊的水力發電裝置,這套水力發電裝置是龍勇的一個朋友從外面帶回來送給龍勇的,並教會了龍勇如何使用。雖然亮度並不穩定,但是在中洞只有他們家才有。一盞亮度不大的燈, 在鍋底屯的夜空裡是如此的耀眼。

  岩壯對龍勇說:“你的朋友對你這麽好,真是難以理解。”龍勇回頭給岩壯一個標準的憨厚笑容。老沈略有驚訝之情:“龍勇,整個鍋底屯就你有電燈,就隻給你,真是在照亮你未來的路呀!”

  岩壯略帶酸味撇撇嘴:“我說龍勇啊,我在上洞每晚看到你家在夜裡是如此的耀眼,我就想拿槍打掉你家的燈泡。”

  小趙哈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停不下來,岩壯鬱鬱的問道:“有這麽好笑嗎?”

  小趙在大坪上找了個地兒坐了下來,邊笑邊捂著肚子說:“我的岩壯哥哥,你等我笑完在告訴你!”

  許可也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邊捂嘴邊笑。只有老沈知曉什麽回事,他連忙對大家說:“我家玻璃就是小趙給打的。”

  小趙大聲喊道:“沒有啊!天大的冤枉。老沈,哦不,我的好領導,上次和您拌嘴說要去你家掄石頭砸你家玻璃是我隨口說說的,我還真沒去你家砸玻璃窗!”

  老沈說:“平時你不說還好,你呀嗎,你這烏鴉嘴一說就中!上次我問你魚缸裡養啥你卻說我眼瞎!結果下午我的眼睛就掉地上然後給許可不小心踩碎了!接著你說要去我家砸玻璃,結果半夜夜裡我家玻璃就給人砸了稀裡嘩啦的。不是你也是你了,說啥不好的都靈!”

  許可笑著說:“老沈呀,總而言之小趙就是你家玻璃的克星呢!眼鏡也是玻璃做的,心靈之窗的玻璃都給我踩碎了,那麽家裡的窗的玻璃也是不會例外的。”說罷轉身偷偷的捂著嘴竊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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