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子給一心做了兩個香囊,香囊裡放著研世和純子的頭髮。
純子的頭髮是簡單割下的,那個時候研世看著純子拔頭髮蹙著眉頭的樣子,就拿他的手裡劍給割了一點。
這樣的頭髮是不合格的,沒有毛囊的粘附,若是有要用到穢土轉生的時候,不會成功。
於是一心便是頂著純子不善的眼神硬著頭皮又重新要了一次。
換來的是純子的一次胖揍,這也是她第一次被揍。
“對不起,一心...對不起。”純子跪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臉,“對不起,媽媽...媽媽現在...”
“媽媽...”一心歎了口氣,沒有在意被揍一頓的事情,實際上也沒有被打的很凶,只是被扇了幾下屁股。
看來要等到純子情緒穩定後在開口了,一心抿了抿嘴巴,離開了房間,留給純子獨處的時間,自己則是去了樓下,開始一天的練習,研世,雖然不想,但是確實很可能會回不來了。
純子是個普通人,在這樣的亂世裡,很難活下來,而自己的每一滴汗水,都是活下來的希望。
在練習刀術的同時,一心也在努力的嘗試凝聚查克拉,也沒忘下去練習結印。
鐵塔外的雨幕不曾停息。
戰爭來臨,這座城裡的人開始了遷徙,或者說逃跑。
雨水將道路變得泥濘不堪,但是依舊不能阻攔他們離去的步伐,僅僅過了三天,原本就不熱鬧的貯水城變得更加冷清,路上也曾綻放過的傘花不見蹤影,雨幕外再不聞嘈雜,只剩那雨聲。
一心閑下來時便待在那陽台上,再不見來往人兮。
然而今天與往日不同。
一心能在自家陽台上看到其他地方的鐵塔,然而,那鐵塔竟是倒塌了,眼見它起火,眼見它大廈欲傾,眼看它傾塌。
一心馬上便預料到發生了什麽事,她馬上跑到純子的房間,將正在休憩的純子喊醒,將純子拉到陽台之上,讓她看到遠處所發生的東西。
純子看到了那火光之後就直接拉著一心往樓下跑,純子也已經意識到了,侵略者已然出現在了家園,而作為雨之國標志性的建築,必然會成為他們進攻的目標。
有時候,有些事,當你看到的時候,已經遲了。
強烈的爆炸發生在鐵搭,純子牽著一心差點摔倒在樓梯,強烈的耳鳴幾乎要將純子震暈,而幼小的一心意識都已經模糊了,純子扶住樓梯的扶手,摟住一心,踉蹌的離開了身處的鐵塔。
“喲,沒想到還有人在啊,”一個臉上帶著面具的忍者站在房頂,語氣間全是輕蔑。
嗖!
那個忍者毫不留情的射出了一枚手裡劍,手裡劍的目標便是純子。
當純子聽到聲音的時候就絕望了,她沒有絲毫的猶豫,抱住已經昏過去的一心,全力的奔跑。
但是,很多事情都是殘酷的,忍者並沒有‘逃過這枚手裡劍就放過你’的想法,眼見純子奮力的奔跑,躲過了剛剛他射出的手裡劍,立馬便又加上一枚,冷笑著,看著純子臨死的掙扎。
純子是個普通人,面對忍者的手裡劍沒有反抗的能力,躲過一枚便是幸運了,第二枚,終究是躲不過去。
手裡劍狠狠地擊中了純子的後背,深深的插了進去,將她擊倒的同時那巨大的力道還將純子懷裡抱著的一心給打飛了出去。
一心被這一下給弄醒了,然後,她看到的是倒在地上的純子,和那刺眼的鮮血。
“啊啊啊!”一心馬上爬起來跑到純子的面前,她抱住一心的身軀,“媽...媽。”
“快走...一心。”純子無力的推了推正抱住她的一心,視野逐漸黑暗,雨聲漸漸輕不可聞,她此時卻是十分的清醒,‘這麽快,就到了離開的時候麽’,純子努力抬起頭,面前的一心已經只剩輪廓,她深深望了一眼,微笑了一下,‘至少在最後不要讓一心覺得難看’,隨後,純子的手無力的垂下,頭顱重重砸在一心的身上。
“一心...研世...我...”
砰!
一心被重重的踢開,那個帶著面具的忍者來到了她們面前,將一心踢開之後,他將插在純子身上的手裡劍取回,然後是重重一腳將倒地的純子踢翻了身,“真是可惜啊,”他最後這麽說道,沒有去管遠處的一心,他可是沒有留情的一腳,都懶得回頭看,還有一枚手裡劍,他取了回來後便要繼續自己的工作。
將這些鐵塔摧毀。
鐵塔上貼滿了起爆符,在他的催動下,爆炸聲一聲接一聲。
“嘖,這東西怎麽造的怎麽堅固,不知道還能剩多少張。”隨著那一聲又一聲的爆炸,那聳立的、堅固的高塔終於倒下了,一如一心所看到的那般。
忍者隨著鐵塔的倒塌離去了。
四周破敗的房屋包裹著一座廢墟,廢墟面前是兩個躺著的、不動了的、靜止著的人。
像是為她們所建造的墳墓。
雨幕的嘈雜便是她們的葬禮。
一心並沒有就此死去,也許是早已開始的鍛煉讓她的身體開始結實,沒能被一擊致命。
雨幕無情,雨點像是一個一個小石頭,將她砸醒。
“嘶。”一心抱住自己的肚子,渾身都在痛,她抬起頭,視線越過雨幕,面前是靜靜躺在地上的、毫無聲息的純子,一心突兀的感覺渾身冰涼,她強忍著身上的痛苦,爬到了純子的身邊。
如墜冰窖。
一心抱著純子的身體哭嚎著,怎麽會這樣呢。
一心這樣持續了很久很久,直到嘶啞到發不出聲來。
現實總是要接受的,一心站起身來,看著眼前的廢墟,掏出了掛在胸口的香囊,看著沒有破損之後,珍而重之的重新放了回去。
一心做不到什麽,但是給純子身軀安息之所應該還是能做到的。
葬在哪。
葬在此處便好。
只是這塊地界地面全是鋼板,只能葬在別處,還有哪兒會適合純子呢?
一心想不到。
於是隻得就近尋找一處沒有鋼板的地方,一心捂著自己的肚子,慢慢的向著四周尋找著,貯水城畢竟是小城,並非處處都布置有這些,便在離廢墟不遠的地方,一顆樹豎立著,一心便選在這處。
費力的將純子的屍體拖到這裡,一心又去了廢墟。
隨意拿一點可以刨土的東西,在離樹一點距離的地方開始挖土,不能弄到樹下,這棵樹很大,所以,樹根也是非常之粗壯,沒有挖掘的可能。
這是個很久很久的工程。
但是一心絕不會半途而廢。
她挖了很久很久,雨也淋了很久很久,幼小的身軀不足以抵抗,何況又帶著傷。
一直一直地挖著,精神開始恍惚起來,連身邊響起的聲音也不曾注意。
一把傘出現在了她的頭頂。
“是一心吧...”一心堪堪抬起頭,面前是一個老婦人,她顫抖著,手伸向一心,將她手裡的物件拿了過去。“純子…”
“...”
老婦人將一心抬起,把手裡的傘遞給她,然後在她恍惚的眼神中替代她跪地開始刨著土。
她也在哭泣。
“你是誰?為什麽幫我?”
“也是…一心還沒見過我呢…”老婦人這樣說道,手腕抬起,擦了擦眼角溢出的眼淚,“純子啊,是一個很善良的人啊,只是,沒想到...”
“您知道我的母親。”一心的手舉高了些,讓傘打的更高。
“一心…純子總是在我面前說起你,她還想帶著你來看看我,可是你不願意出門。”老婦人面對著一心,“純子總說你是個乖孩子。”
“...”
“不要哭了,來,奶奶抱抱,”老婦人將手往背後擦了擦,擦得乾淨了就把一心摟住,“可憐的孩子呀,都會過去的,都會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