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世最後的時光裡,他靜靜的站在一心的床邊,靜靜的看著她。
他連觸碰都做不到了。
長川婆婆倚在門外,她不想打擾研世最後的時光。
研世終究還是到時間了,除了那還閃亮著的眸子,他的形體都快要看不到了。
那暗淡的燭火下,依稀看到研世的嘴動了動,然後再也看不到。
像是一陣青煙,研世便就這樣消散。
那隨之透明的穿著在身上的衣服什麽的回到了原狀,從空中掉落下來。
燭火搖曳。
長川婆婆看到了那地上的衣裳,沉默著。
最後她歎了口氣,將衣服收拾起來,把它疊好,放到了一心的身旁,放好之後長川婆婆就睡在了一旁。
...
那是怎樣的場景,有些熟悉,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好像又重複了一遍孕育。
懵懂。
時間、記憶、痛苦都消失了意義,思維也開始停滯。
沒有了光明與黑暗的定義,只有一種詭異的吸附感蔓延。
他慢慢有了形體,卻不是一心的模樣,是他最開始的模樣,一個成年的男子的形象,慢慢的,那張模糊的臉上慢慢出現了五官,是他的,陳葦豪的臉。
再然後,他感知到周圍似乎是出現了無數的人影,他的腳下有著一條路,那些人影便走在這條路上,都朝著一個方向行走著,一個又一個從他身邊經過。
他懵懂的,一同行走著。
直到出現了阻礙。
無法寸進。
身周的人影們繼續地前進,而他,卻站立在原地。
緊接著是懵懂的緩緩消散,陳葦豪慢慢的恢復了意識,思維在轉動。
陌生的環境裡,他首先做的是檢查自己的狀態,詭異的發現,現在的自己有了五識,有了肉體的感覺。
但卻失去了情感,沒有恐懼,沒有痛苦,沒有好奇,沒有悲傷,亦沒有解脫。
這裡似乎不是處於現實世界中。
他朝著前方看去。
而目睹的,卻像是幻像。
幽暗的環境裡,身體發著微光的人們,朝著一個方向行走著,看不到地面,像是踩在虛空中。
他看的到那些互相擁擠的人影,他們似乎都有自己的身體,互相擁擠的狀態能看到他們形體的變化,然而,他們卻從他的身體裡穿過,越過他繼續行走著。
是他是幻影,或者是他們?
他一直站在原地,忽然想到了什麽,他閉上眼睛,試著去感受,然後,周圍似乎都是虛無。
正打算停止這般的舉動,他忽然感受到了一些氣息。
像是夏天的微風吹在他的臉上。
很是舒適。
然後下意識的做出凝聚查克拉的舉動,他發現,這些令他感到舒適的氣息往他的身體裡鑽去。
慢慢的,身體裡有了奇異的感受,就像是一個普通人突然就能感受到奔騰的血液在血管裡流淌一樣,一股查克拉在他身體裡流動著,他試著去控制它的流動,那股查克拉便乖乖的停滯了下來。
並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做的陳葦豪選擇了讓它自行流動。
查克拉在他的身體裡轉了一圈,當它流到一個地方時,那個部位就開始吸收著那股氣息,查克拉開始壯大起來。
最終這些查克拉匯聚到了他的胸口下,與腹部接壤的位置。
匯成一團。
然後這一團查克拉分出一部分繼續流轉著。
看著它們不斷循環著,壯大著。
過了很久很久,直到這團查克拉出現了變化。
它們開辟了一個空間。
龐大的一個空間。
一心能感覺到之前的查克拉能有他拳頭大小,可現在,在這個空間裡,查克拉像是乾涸的湖底裡的一滴水,於是它們的流轉變得困難。
許久才能從空間裡出來,繼續踏上循環的道路。
再過了很久,這空間在蔓延,將它們循環的道路也變得龐大。
將全身的‘道路’都鏈接起來,成了這個空間的一部分。
終於不再變化,只是依舊不斷的循環。
一種力量感出現在他心頭。
一心的意識不在關注這裡,因為它再不起變化了。
轉過身,審視著,看著那些行者,看了很久很久,直到,那些人影中有了熟悉的存在。
純子。
這裡是,淨土黃泉?
陳葦豪朝著她走去,毫無波瀾,可純子卻好像沒看見他,即便看到了,想必也不會知道面前的這個男子會是一心。
純子越過他,繼續行走。
留下那原地恍惚著的的一心。
詭異的吸附感越來越強烈,冥冥中那股吸力作用在他身上,像是有無數的鎖鏈纏繞在身。
沒有抵抗。
但是在他失去意識的前一刻,他察覺到了,遠方的呼喚。
是夢麽?
第二天,一心便早早的醒來了。
迷糊的坐起來,恍惚了一會,她清晰的記得‘夢’的經歷,現在有些分不清現實。
被子從身上掉落下來,下意識摸摸肚子,發現身上竟然不痛了。
是睡了多久,全好了?
從床上站起,身上有些涼颼颼的,自己是啥也沒穿,朝著床上看了看,發下了一堆衣服,她拿起看了看,發現是雨忍的衣服,再翻過來看看,上面有著葦名家的家徽。
研世的衣服,研世回來了麽?
...
研世的衣服有些髒了,可是身邊也沒有合適的衣服,隻得套上了研世的衣服,當然,只是把衣罩在了身上,即使只是一件上衣,對於一心的小個頭,也能做裙子了。
離開了房間,一心四處溜達著,自己躺床上真的躺了很久了。
一心一路溜噠到了台所,長川婆婆正在剖著魚,身上泥濘著。
“一心,你醒了!”長川婆婆的聲音裡能聽出欣喜,她急忙站起身,走到一心的面前,想去確認一心的情況,卻是顧忌身上的汙漬沾到一心身上。
“長川婆婆,謝謝您。”一心直接是鞠躬第一時間表達了感謝,“要不是長川婆婆,我就活不到這個時候了。”
“...”長川婆婆笑了笑接受了一心的感謝,然後看著她身上的衣服,心情有些複雜。
“一心再等一會吧,早飯很快就好了。”長川婆婆將一心趕了出去,台所裡煙幕繚繞,熏人得很,再加上自己身上的腥味,還是別讓一心繼續呆在這裡。
“哦,”一心走出了台所,“長川婆婆,我的衣服呢,研世的衣服不合身,研世呢?”
“研世...”長川婆婆不知道該怎麽和一心說,她沉默一陣,一心以為長川婆婆沒有聽見,又走進了台所,重複了一遍,長川婆婆思索了一下,她蹲著面對著一下,盡力讓自己表情輕松一點,“研世麽,之前研世回來的時候一心還在睡呐,他帶著一個醫療忍者回來了,治好了一心,然後馬上又有了任務,陪了一心一會後就出發了,去了什麽地方婆婆不知道,可能是很遠的地方吧...”
“...”一心突然就蒙了,長川婆婆的話是那個意思吧...
“研世,他...”她抓住研世的衣服,懵懂的看著長川婆婆,有點悲傷,又想起夢裡場景,她看到了許多人,可卻沒有見到研世,也許研世真的去執行任務了吧,一心最終還是沉悶的回復道,“嗯...”
“一心,不用擔心,研世一定會安全歸來的,婆婆向你保證。”看著似乎把一心騙了過去,長川婆婆舒了口氣,把手洗乾淨,走到一心面前,將她還有些散亂的頭髮捋順,看著她的小臉,發現一心的眼尾紅紅的,若血般鮮紅,長川婆婆給她擦了擦,居然是擦不掉,用了點勁給弄痛了,一心走開了些,“這是什麽回事。”
“長川婆婆,我這裡有髒東西嗎?”一心自己擦了擦眼睛,也沒感覺到什麽東西。
“沒有了...”長川婆婆沒說什麽,神色不變,“起床還不知道趕緊去洗漱啊,快去,你衣服晾在屋子後面,”
“哦,”一心離開了台所,去洗漱去了,路上聞了聞頭髮,嗯,魚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