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名鹿城的小球員害怕足球打破眼鏡,背對足球站成一排人牆。李天奇焦急的指揮人牆站位,他自信,沒有小學生能從禁區外直接攻入他的大門。
小早川站在足球前,他雙手叉腰,不時偷瞄球門左上角,李天奇看到他的眼神,身體不由自主的向左方傾斜,隨時準備飛身撲救。
小早川深吸了一口氣,雙腿繃緊,緩慢起跑,雙腳逐漸加速,右腳準確的踩在足球右側,雙臂隨著腰部的轉動右前向後劃起弧度,慣用的左腳拉起腳弓,迅速的向皮球的左下方抽去。
肖剛看到這一刻,驚得呆了,作為一個業余足球愛好者,沉浸足球多年的他,自然明白小早川這個射門姿勢的奧妙,他仿佛看到日本著名任意球高手中村俊輔的身影,心中被完全打動,口中不由喊道:“有了!”引來了周圍師生的一片白眼。
小早川不愧為“新中村俊輔”,左腳抽中皮球的一刻,足球在空中劃出了一道美麗弧線,帶著劇烈旋轉,向球門飛去。
李天奇早有準備,輕身一縱,作勢要向球門左側撲去。豈知,足球帶著劇烈的旋轉,在半空中突然向球門右上角飛馳而去。等李天奇發現中計,想要向反方向撲救,可重心已經偏失,只能眼睜睜看著這粒刁鑽的任意球飛進球網,竟然沒有絲毫反應。
2:1!千葉隊反超比分!
鹿城隊被徹底打落谷底,之後的比賽,雖然劉志再次運用起長傳衝吊的直接打法,但千葉隊早有預防,以反越位和前場壓迫後衛出球等戰術,將後衛與秦壯徹底割裂,秦壯也因為往返衝刺,體力消耗殆盡,只能目送千葉隊依靠精妙的配合,將皮球一次次送入己方網窩。
最終比分定格在6:1,如果不是千葉隊收腳,比分也許還將擴大,這也許就是中國足球與日本的真實差距吧。
在千葉隊打入第四粒進球的時候,張建喜市長已經怫然不悅,起身借故離開,留下了滿臉尷尬的陸長治應付場面。
“多謝指教!”日本球員依舊禮貌的鞠躬行禮後退場,球賽草草結束。
鹿城隊的小球員一個個向霜打的茄子一樣,走下場來,教導老師的態度不冷不熱,並不在意,只是隨口說道:“不要緊,就是一場球賽,沒關系的,大家回去好好練習,爭取今年拿全市市長杯冠軍,好了,收拾一下都回去上自習了。”
“等等!”一個聲音從教導員身後響起,人群聳動,擠進來一個三十歲上下面容白淨的中年人,臉上戴著一副眼鏡,文質彬彬的樣子,很有氣質。
“劉老師,賽後正好是隊員們分析問題,總結經驗的最好時機,趁孩子們換衣服,不如我們現在分析一下輸球的原因好了。我認為,今天從陣型上來說,我們偏於...”男子自顧自地講起戰術。
劉老師怫然不悅,冷冷的打斷了男子的自說自話:“周然老師,請注意,我才是這隻球隊的指導員,我才是一名體育老師,我的專業雖然不是足球,但校長交予我的任務是保護孩子的安全,鍛煉孩子的身體,讓孩子更好的投入到學習中去,比賽成績是次要的!周老師,您畢竟是個數學老師,還請你抓好主責主業,把提升孩子的數學水平放在首位,不要再過多參與學校足球隊的事務了。”他顯然已經被周然多次“騷擾”,顯得不勝其煩。
轉頭向隊員們督促道:“大家趕緊換上衣服和鞋,趕緊回去上課了。”口中嘟嘟囔囔,生氣的說:“要不是那個法國老頭出了事,
鬼才願意接手足球隊這種爛事呢,耽誤我的時間...” 周然一聲輕歎,隻得轉身向人群中退去。
“等等,劉老師。”肖剛粗獷的聲音響起。
劉老師被這一聲吼嚇了一跳,“這位家長,有什麽事啊?”
“劉老師,你好,我是上周剛轉到咱們學校一年級的肖哲的家長,我家肖哲從小就喜歡足球,向申請加入到咱們校隊裡鍛煉鍛煉。”肖剛把害羞的肖哲往前推了推。
劉老師上下打量了一下肖哲,只見這個一年級的孩子個子只有1.2米左右,比普通的孩子還要稍微矮上一點,可能是營養沒有跟上,長得黑黑瘦瘦的,一點也不起眼。
“這孩子身體條件差了點,我們對入隊孩子的身高體重和身體素質有明確的要求,而且現在入隊的孩子最小的也都四年級了,孩子入了隊也打不上比賽,你還是等孩子歲數再大一點再來試訓吧。 ”劉老師顯然沒有看上眼前這個黑小子,敷衍了肖剛兩句。
鹿城一小是全市足球試點學校,日後要聘請外國教練培訓學員,加入一小的足球隊是能夠保證肖哲文化知識和訓練質量的最好途徑,肖剛有些著急了,“劉老師,你還是讓這孩子試一下吧,看過孩子的表現再做決定好麽?我從小就培養肖哲的基本功,他的技術非常好,經常和我們業余隊的大人練球,水平絕對不會比咱們學校的孩子差。”
劉老師斜眼瞧了瞧肖剛父子,嘴角掀起一絲冷笑,轉而一本正經的說道:“這位家長,我只是咱們足球隊的代理教練,無權對進隊人員進行考核選拔,否則是違反紀律規定的。”隨後遠遠的指了指主席台上正準備離場的陸長治,說:“你可以去向咱們陸局長請示一下,他如果同意了,孩子可以馬上入隊。”言罷,不再理肖剛,衝著孩子揮揮手:“都快點,要上自習了。”
肖剛是個脾氣暴躁的漢子,他哪裡受過如此的對待,隻氣得渾身發抖,咬牙切齒。可人在屋簷下,哪能不低頭,今天找回面子不打緊,孩子日後在學校被穿小鞋才是麻煩的。
此情此景,他也只能忍氣吞聲,狠狠瞪了劉老師一眼,轉身拉起懵懂的孩子,朝陸長治追了過去。
張建喜拂袖而去,陸長治因為得罪了這位直屬上司,正自鬱悶,如何能夠給肖剛好臉色,看也不看他一眼,口中怒道:“進個破校隊的事都來煩我,我這忙著呢,有什麽事去找一小的校長!”轉身便走,隻留下了一對無望父子孤獨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