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一處民房裡,明台正坐在窗台邊上平心靜氣地望著窗外,他化名崔黎明來到北平,距離離開上海已經好幾個月了,大姐來信說二姐明月回國了,他有些想家,卻終究不能回去,也不能和明月提起自己的身份,在上海,他已經是個死人了,他不知道這場戰爭還要持續到什麽時候,究竟到什麽時候,才能一家人聚到一起,過平凡幸福的生活。
此時半掩著的房門突然打開了,程錦雲拿著一份報紙走了進來。
“錦雲。”看到程錦雲,明台站了起來。
“明台,有新任務了。”程錦雲舉起手中的報紙,面色沉靜。
看到程錦雲手中的報紙,明台很熟練地從抽屜裡拿出了一張滿是小方框漏洞的白紙。
錦雲把報紙攤在桌上,明台將白紙貼在了密密麻麻的文字上,兩人的動作磨合得親密無間,他們是靈魂的伴侶,也是並肩作戰的同志。
白紙上的小方框漏洞圈出來的字就是情報的內容,上面顯示著:朝陽路25號,護送美國炸彈專家。
明台和錦雲對視了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
上海。漆黑的夜,月色涼如水。
隨著“碰碰”的幾聲槍響,汪曼春帶著76號的人衝進了梧桐路的一處民房,卻只看見了一個正燒著的火盆,文件已經殘缺不全了,手下的人在房間裡四處翻找,卻什麽也沒發現。
汪曼春身邊的一個人弓著身子上前來:“汪處長,看來他們已經察覺了。”
“啪!”汪曼春火冒三丈,回頭就是一巴掌。
“蠢貨!讓你不要打草驚蛇非要自作主張,現在好了,人跑了,就給你留一堆灰燼!”
那人低著頭,摸著被扇紅的半邊臉無奈地好說歹說:“汪處長,這也不能全怪我呀,我要不跟蹤他們怎麽知道他們的聯絡點,誰知道會被發現。”
汪曼春美豔的臉變得有些扭曲,轉身氣衝衝地走了出去。
此時此刻,林城和幾名手下正帶著電台穿梭在梧桐路一角。
……
上海百樂門。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個不夜城……”舞台上的歌女翩翩起舞,婀娜多姿。
明月穿著一身紅色旗袍,點了一杯紅酒,細細地品嘗著。
明月身上有一種書香門第的氣息,即便是穿著豔麗的旗袍,依舊和周圍塗脂抹粉嫵媚妖嬈的女伴們顯得格格不入。
“明月,我聽說你在濟仁大學教書,好好一個教書先生,怎麽能到百樂門這種風月場所來呢?”其中一名女子摸了摸明月的肩膀說道。
“我怎麽不能到這裡來了?教書歸教書,娛樂歸娛樂,你們現在的思想都太out了,百樂門在我看來可不是什麽風月場所,是放松身心的地方。”明月說道。
“呦呦呦,這留過洋的女先生就是不一樣啊!還跟我們拽洋文。”另一名女子扭動著纖細的腰肢,看著明月笑道。
此時明月的注意力並不在這些女伴身上,透過女伴們紛亂嘈雜的談笑,她看到了正向自己緩緩走來的林城。
他穿著一身筆直的西裝,胸前打著領結,在暖黃的燈光下走來,笑意盈盈,顯得谘意而瀟灑。
明月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把杯子放回了桌面上。
“小姐,可以請你跳支舞嗎?”林城已經走到了她的面前。
“好帥啊!”看到林城,周圍的女伴們紛紛發出稱羨之詞。
明月微微一笑,
挽上了他的手。 兩人一邊跳著舞,一邊若無其事地聊著天。
“為什麽要在這裡接頭?”明月湊近林城的耳根說道。
“聯絡點被汪曼春發現了。”林城平靜地答道。
“什麽?”明月有些驚訝,不過很快恢復了神色。
“我們的人被76號的密探跟蹤了,好在發現得及時,沒有任何傷亡。”
“那就好,那我們現在的聯絡點……”
“梧桐路30號。”
聽到這個地址,明月怔了一下,之前的聯絡點是梧桐路28號。
明月問道:“你就不擔心,汪曼春守株待兔?”
“我更相信,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而且,你應該比我更了解汪曼春,她一向雷厲風行不顧後果,原地設伏的可能性不大。”林城看著明月笑了笑。
“確實……對了,那個暴露的組員怎麽辦?”
“我已經讓他連夜離開上海了,現在應該回重慶複命了。為了安全起見,以後你不要輕易來聯絡點,接頭地點,我會直接打電話或者發電報通知你,跟我來。”
林城帶著明月來到了一個包間,拿出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對美國夫婦。
“這個是史密斯先生和他的夫人,他是美國的炸彈專家,他的身上有自己設計的新型炮彈圖紙,因為太平洋戰爭的爆發,他遭到日本間諜的追殺,目前還在北平,上面要求我們護送他來到上海,搭乘航班回國。”林城指著照片上的人介紹道。
“所以,我們要去一趟北平?”
“不用,北平那邊有我們的人,我們的任務是把他安全送上離開上海的航班。”
林城和明月正交談著,此時門外傳來了幾聲槍響,林城急忙把照片收了起來。
林城打開房門往外看了一眼,汪曼春正帶著人到處搜查,她的身邊,正是那名暴露的組員,他滿臉淤青,顯然已經受過刑了。
林城急忙關上房門:“糟了!他沒有離開上海,被汪曼春抓住了。”
明月面露急色,在大腦裡快速地思索著:“百樂門肯定已經被封鎖了,他認得你,你得趕快躲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