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案組眾人剛議定完後續需要準備的各項事宜,就在這時,辦公室外突然響起幾下敲門聲,緊接著便聽見有人問道:“打擾各位一下,請問陸隊長現在在嗎?
剛才警局的接待處來了一個人,他自稱是天境網絡科技有限公司的總經理,叫劉宇航,說想見您一面。”
“劉宇航?天境網絡科技!”陸銘低聲自語,心中瞬間就有了大概的猜想。
“我在!這就出來。”陸銘一邊應著,一邊朝門口走去。打開門後,只見一個警員正站在門前的走廊內候著,陸銘對他點點頭道:“你去忙吧!我自己過去就行。”
離著警局的接待大廳老遠,陸銘就看見會客處端坐著一個三十歲上下的年輕人。這人衣著整齊,留著寸發,顯得既精神又幹練。
可能是感受到了陸銘投來的目光,劉宇航轉著頭朝陸銘走來的方向望去。
待見到陸銘正灼灼地盯著自己時,他先是一愣,接著趕緊站起身,滿臉堆笑地快步往陸銘跟前靠近,並伸出手哈哈笑道:“步伐矯健,雙目有神,一身正氣。此等英姿,讓我等敬佩有加!陸隊長,您好!”
陸銘嘴角微微翹起:“你也差不到哪兒去!眼光毒辣,能說會道,難怪這麽年輕就坐上了總經理的位置。”陸銘一邊回應著他的恭維,一邊和他握了握手。接著便開門見山地問道:“劉宇航,是嗎?說吧!找我什麽事?”
“啊!哈哈哈……對對,是我,是我!這是我的名片。你看這一見您,有些太激動了,都忘了作自我介紹了。”劉宇航哈著腰陪笑道,並從身上拿出一張名片遞給陸銘。
陸銘接過名片掃了一眼,然後朝他擺了擺手:“行了,你來這找我,是為了余天的事吧!”
見陸銘直接點開了話題,劉宇航也收起了嬉笑的神情,道:“是的,確實是為了他而來。
我結識的幾個小友,今天中午給我打電話,說余天被一個姓陸的警官拷走了。這不,我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就趕了過來。陸警官,余天現在怎麽樣了?他到底犯了什麽事?嚴不嚴重?”
面對劉宇航一連串的問題,陸銘並未回答,而是反問道:“你和余天是什麽關系?”
劉宇航:“他算是我中意的半個合作夥伴,也是我的好朋友。”
陸銘:“你們怎麽認識的?你覺得他這個人怎麽樣?”
“我和余天相識,是在去年年底那會兒。去年11月份,咱們市曾舉辦過一次有關網絡安全和創新的競賽,那次活動就是由我們公司獨家讚助的。
當時余天用一款自己開發的應用軟件,獲取了全場所有裁判的青睞,一舉奪取了冠軍,並拿下了3萬元的豐厚獎勵。
之後他的那款軟件,被我們公司給收購了,經過幾番優化改良,一上市便獲得了不少的下載量。
自那時起,我和余天就有了聯系。一來二去,也就慢慢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隨著不斷地接觸和了解,我發現余天這個人思維敏捷,眼光獨到。做起事情來毫不含糊,且心思嚴謹細密,懂得兼顧全局。這類人,真的是可遇不可求。別說讓他做網絡應用和軟件編程,就是放在別的方面,他也能獨當一面,早晚會成就一番事業。
我一個經商的,說不為自己考慮顯得很虛偽。可是惜才之心卻不假,何況他在計算機的各個領域都有著過人的天賦。因此和他深交,是帶著些許利益成分的。
畢竟日後若是能把他招攬到手,
為我們公司效力。以他的才乾,讓公司的業績提高一個層次,還是有極大可能的。 至於他這個人,我自認為比較低調內斂。不像某些年輕人,眼高於頂,才能不顯,卻異常張揚傲氣。
他不是。他很隨和、謙遜,甚至有些自卑,但是骨子裡也藏著一股子倔勁,只要他認定的事,外人很難使他做出改變。”劉宇航侃侃而談,說著自己對余天的見解。
聽完劉宇航的話,陸銘緊鎖眉頭沉默了片刻,接著他看向劉宇航,正色問道:“如果我說余天是一個十惡不赦的殺人凶徒,你信嗎?”
“啊!這這這……不可能吧!陸警官你可別跟我開玩笑哦!”陸銘的話,把劉宇航驚得面色一變。直至過了良久,他才恢復如常,只見他神情嚴肅地道:“如果余天真的犯了這麽大的事,那一定不能寬恕,要嚴懲不貸。不過……不過……”
見劉宇航欲言又止,陸銘直接開口道:“幹嘛吞吞吐吐的,有什麽就說!”
劉宇航點點頭,沉聲道:“不管怎麽說,我都有些不敢徹底相信。如果他是被冤枉的,想為自己上訴,我一定會為他找最好的律師申辯,還他清白!”
陸銘看著劉宇航認真的態度,突然哈哈大笑道:“我剛才就是跟你開玩笑的!經過我們的調查,余天雖與那件案子有關,但是並無直接證據指向他。不過日後的一些調查,免不了讓他積極地參與配合。如果你想把他帶走,還需……”
劉宇航略微思慮了一下,道:“陸警官,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辦理取保候審是嗎?好,我這就找律師,讓他們過來處理這件事。”
入夜無月,星鬥漫天。
黑色寶馬車緩慢地融入夜色,只剩一抹亮紅色尾燈清晰可見。
市公安局大門口,陸銘望著轉彎後消失不見的車輛,這才返回專案組辦公室。
剛進門,陸銘就朝鄒寧問道:“余天的母親還沒聯系上嗎?還有關於他父親的信息,查到沒有?”
“都還沒呢!”鄒寧歎了口氣,接著道:“不知為何,余天母親的手機一直打不通。而他父親的信息,也是一點都查不到,我覺得八成是被余天故意掩蓋掉了。
不過我已經聯系了余天戶籍所在地的派出所,讓他們幫忙尋找,就看今晚有沒有什麽答覆吧!實在不行,我明天親自去余天老家跑一趟。”
“只能這樣了!”陸銘有些失望地點點頭,隨後他又向身旁的鄧輝問道:“你選的那個線人,他同意了嗎?”
鄧輝道:“同意了。那個王耀東,以前因為幾件小事跟余天發生過一些摩擦,直到現在,兩人還是形同陌路的那種關系。其實我隻給他簡單地講了點兒利弊關系,他就欣然答應了。
該安排的我都安排過他了,不會讓他冒險的。我讓他不必刻意地去監視余天,只需要在余天有各種動向時,提前告知我們一下就行,別的什麽都不讓他管。
不過老大,我覺得余天經過這次的審訊已經驚了。而且現在有人替他出頭找律師辯護,若是我們拿不出他的犯罪證據,他完全有可能逃脫掉法律的製裁。
你說,在這種情況下,他還會以身犯險,繼續對李雷雷下手嗎?”
陸銘思忖了片刻,肯定地道:“在沒有審訊他之前,我還不敢完全確認自己以前說過的猜測。但是現在,我可以清楚明白地告訴你,他會!余天之所以扛住了咱們的突擊審訊,多半與他心中的執念有關!
如今你在緊盯余天的同時,也一定要兼顧好李雷雷的人身安全。余天這個人,我們絕不能掉以輕心,現在把他放出去,就跟投下一個定時炸彈差不多,誰也猜不透他會何時作案。所以從此刻開始,我們每一秒鍾都不能松懈!”
鄧輝故作輕松地道:“放心吧老大!現在趁手的工具都已經準備好了,拆掉他還不是早晚的事嗎!”
此時,那輛從警局駛離的寶馬車上。余天坐在後座閉著雙目,一言不發。
高低噪雜的聲音,不斷震動敲擊著耳膜。往來車輛與街邊霓虹,在眼皮上投下明暗交錯的光影。余天仔細感受著車窗外亦真亦幻的紛繁喧鬧,隻覺得恍如隔世。
……
“唉!四哥,你去趟廁所怎這麽長時間?”一個瘦高模樣的圓臉青年,很自然地從余天提著的塑料袋裡拿出一瓶水,擰開瓶蓋喝了起來。
“給,三哥。二哥接著,這是你的。”余天把袋子中的瓶裝水遞給身旁的另外兩人,這才笑著答道:“還說呢!你們三個畜生跑的真快!我買完水回來提著追了你們一圈,硬是沒攆上。沒辦法,隻好等在這兒截你們了!”
“你個牲口,罵誰呢?哈哈哈……”看著罵完人後拔腿就跑的余天,另外三人嬉笑著朝他追打過去。
……
宿舍的幾人東倒西歪地來到炫音的櫃台前,唐鵬晃著手機,有些口齒不清地道:“姐姐,坐是我訂哈的包廂,幫我嗨一哈,謝謝......”
突然,一道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喂!曉菲,我到了,你們在哪間包廂來著?剛才你說的我沒記清。”
余天回過頭,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他心中仿似驚起一道閃電,被酒精麻醉的頭腦,頓時清醒了大半。
“哦,219。好好,我知道了,這就過去!”那個身影應了幾聲,轉過一道走廊,從余天的視線內消失不見了。
“鮑偉!林曉菲!219!”余天在心底默念,也許是受到酒精的刺激,一個瘋狂的計劃在他腦海中悄然展開,使他的雙拳不由地捏緊起來。
整個夜晚,余天從219包廂路過3次,直到凌晨一點半時分,他終於等到了兩人一起外出的機會。
待回到自己宿舍所在的那間包廂,看到還都暈暈乎乎在盡情吼歌的眾人,余天思索片刻,最終還是決然地潛行出了炫音……
……
“臥槽!怎麽又停電啦!老子遊戲才打到一半啊!坑爹!”房間內突然一片漆黑,幾聲咒罵夾雜著捶打鍵盤的聲音響起。
余天躺在床上聽著屋外劈啪作響的落雨聲,他環顧了一下伸手不見五指的四周,一道惡魔般的聲音在他心中低語:“今晚是個絕佳的機會!他是最後一個,也是最該死的那一個!”
......
“余天……哎!余天!”劉宇航喊了幾聲,才把余天喊得醒轉過來。
余天把沉浸著回憶的思緒打破,輕緩地回應道:“唔……怎麽了航哥?剛才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你小子心還真夠大的,攤上這麽嚴重的事,還能睡得著覺!警察把你帶過去,是不是因為你暗戀的那個女生啊?喂,跟你說話呢,怎麽不吭聲?”
見余天不搭理自己,劉宇航自顧自地道:“你們學校那個案子太出名了,跟死者有關系的那個女生,你可千萬別再聯系她了。你說你,要天分有天分,要才能有才能,以後發達了,什麽樣的找不到啊?”
“你聽見我說話沒有哇?算是服了你了!我是不信你跟那件案子有關聯,可是你要是再這樣,警察還會來找你的。”劉宇航瞥了一眼在後座繼續沉默的余天,不由地有些氣急。他從副駕駛的儲物盒內拿出一瓶水,砸向余天。
余天接過水打開一口喝完,緩了緩氣息後,終於出聲道:“航哥,今天實在是辛苦你了,謝謝。”
劉宇航:“不用這麽客氣,餓了大半天了,午飯和晚飯都沒吃,我帶你去吃點東西吧!”
余天搖搖頭:“算了, 我現在沒一點胃口。回頭吧,我做東請你。”
“那好吧!我這就送你回學校,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劉宇航看了一眼所走的路線,然後朝著林業大學的方向開去。
很快,兩人便回到了學校。
劉宇航直接把余天,以及上午被警方帶走的物品一起送到宿舍樓下。他本想著幫余天把東西拎回寢室的,但在余天執意的拒絕下,無奈之下便開車離開了。
目送著劉宇航開車走遠,余天心中繃緊的那根弦猛然松了下來。
他踉蹌著跑到不遠處的一棵樹前,雙腳一軟,竟差點跪伏在地上。此時他的心中,莫名掀起一股巨大的後怕和恐懼,那鋪天蓋地的感覺,近乎讓他窒息!
他用牙齒狠狠地磕了一下舌尖,想強打起精神。可是身體本能產生的不安持續攪弄著他的心臟,使他忍不住地不斷反胃。
“嘔......”最終,余天扶著樹,佝僂著身軀劇烈地嘔吐起來。直至過了良久,他身上才終於恢復了幾分力氣。
余天知道這些無邊的後怕源於何處,陸銘把他所有的作案手法都講了出來。如果不是警方拿不出證據,如果不是種種執念糾纏在一起讓他死命堅守,他可能已經崩潰在那間審訊室內了!
抬起手臂抹了一把淚花和嘴角,余天抬起頭,往林業大學對面的職業技術學院的方向望去。
“李雷雷......”余天眯起雙眼,緩緩念出這個名字。隨後他又沉聲道:“陸銘!時隔兩年半,我又見到了你!這次,我不會再退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