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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你一束光》第1章:懸吊裸屍
  時臨初夏,清晨六點!

  空氣中夾帶著絲絲浸透衣衫的微涼,讓斜風裡早起的人們,都會時不時地忍不住輕顫上兩下。

  昨晚的一場暴雨,幾乎不停地下了一個整夜。直到今天早上四五點鍾,雨水才慢慢變小,逐漸停止。

  這場大雨,把入夏時節的那種躁動不安,一下子給拿捏的清冷涼爽起來。就連烈日的驕傲炎熱,也被衝淋地蕩然無存!氣溫更是從前天的35℃,降到了如今的24℃左右。

  HX市,一所坐落在市郊的林業大學,於國內也算是稍有名氣。

  再過半個月左右,學校就要舉行期末測試了。那些以前懶散倦怠的學生,都被考試即將來臨的緊張氛圍,帶動的稍微勤快起來。

  而奮進的學生更是不必多說,雖然暴雨初停,輕風微冷,且又是周末,可是依舊阻擋不住他們複習功課的熱情。

  一大清早,他們便拿著課堂筆記和書本,找到適合自己的“專屬領地”,開始了期末的學霸計劃。

  然而雨後的靜謐與安寧並未持續太久,就被一聲變了腔調的驚恐尖叫打破了!

  在校園東南區,一處半野生化的林木實驗基地當中,赫然出現了一具年輕的赤裸男屍!

  這具屍體被吊掛在一株大腿粗細的喬木樹杈上,不知是不是受到昨夜雨水衝刷的緣故,屍身上下泛著一層死氣沉沉的灰白色,猛一看,跟塗著白漆的人偶似的。

  死者面目猙獰,看著極為瘮人。他雙眼怒睜,眼球幾乎凸出了眼眶,舌頭也微微從嘴裡吐出來一小截。兩條手臂和身體因為受到地心引力的作用,都保持著一致的下垂狀態。

  更奇怪的,是死者的腳面和小腿所形成的夾角,幾乎為平直的180°,並且他的兩腳腳趾微張,略有些卷曲地朝向地面。好像死者在臨終之前,正竭力地尋求著一個支點。可那腳趾伸得就算再長,卻還是離地面約有十幾公分的距離呢!

  案發現場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恐怖感覺,因為那具屍體如同一個脫光衣服的吊死鬼,直挺挺地凌空懸浮在空中,竟看不到是何物把他吊起來的。風一吹,屍體還會兀自輕擺上兩下,甚是詭異!

  六點四十三分,市公安局臨時成立了專案組,市局刑警隊隊長陸銘,及助手鄧輝,還有市局法醫鄭芸趕到了案發現場。

  此刻的案發現場,早已被率先接到報案的警員拉起了警戒線。而在警戒線之外,雖然有學校的保安不斷地疏導人群,可還是有很多喜歡湊熱鬧的學生前來圍觀。

  他們有的指指點點,在輕聲猜測著什麽。有的則是看了一眼後就慌亂地擠出人群,驚魂未定地拍著胸口,像是被嚇到了一般。

  而有的人,卻是拿出手機一頓猛拍,第一時間把照片上傳到微博、朋友圈、論壇、空間等一些社交的網頁之上,以求取一時的嘩然與關注。

  陸銘看著警戒線外圍的水泄不通的學生,禁不住微微皺眉。不過待仔細掃了幾眼死者附近的區域後,他適才稍稍松了口氣,那一地帶並未出現明顯的雜亂踩踏痕跡,顯然死者被人發現後不久,現場就被迅速地隔離了起來。

  就在陸銘想進一步觀察死者屍體時,一名警員忽然從人群中擠了出來,他跨過警戒線快步來到三人跟前,依次與眾人打了招呼,然後便向陸銘說起了了解到的基本情況:

  “陸組長你好,我是學校附近孟湖派出所的執勤民警鄒寧。死者身份已經確定了,

名叫徐翊,男,21歲。是本校林學院系園林工程專業的一名大二學生,也是學校籃球隊的一員。昨晚十點左右他從學生宿舍離開,一夜未歸,直至今早才被發現死在了這裡。”  鄒寧一絲不苟地匯報著剛剛得知的信息,說完後他指了指案發現場。

  “嗯,很好!鄧輝,你和鄒寧去把死者被害前去過的所有地點,以及昨晚他最後接觸到的人,都仔細詢問調查一遍,看看能否發現有用的線索。”陸銘對鄒寧點了點頭,並向自己的助手下達了任務。

  兩人離開後,陸銘回轉到懸吊裸屍近前,這才仔細地觀察起來。

  因為昨夜暴雨連降的緣故,死者身下及附近基本沒有發現什麽值得推敲的線索。而案發的地點也很特殊,地面上全是雜亂的灌木,並且還鋪就著一層厚厚的枯枝爛葉,就算是凶手留有作案痕跡,也早就被雨水衝刷地破壞掉了。

  陸銘在屍體周圍轉了一圈,也沒有找到太多與案件有聯系的東西,無奈之下,他隻好看向了正在查驗屍體的鄭芸。

  察覺到陸銘投來的目光,鄭芸就把在屍體上得到的一些簡要信息講了出來:“陸隊,死者應該是失血過多而亡的,帶給他致命創傷的是這根鋼絲,呶!”鄭芸用手指了指頭頂上方的屍體脖頸,示意陸銘去看。

  的確,在死者的頸部,一根細弱光亮的鋼絲,已經深深地嵌進了死者的皮膚。如果不去細看,還真不好看到那根鋼絲的存在。

  在陸銘觀察死者脖頸之際,鄭芸又接著道:“死者腹部呈現明顯膨脹,全身關節處於僵硬狀態,而且屍體上的屍斑剛剛擴散,用手指按壓後會發生褪色。

  經過我的初步推斷,死者的死亡時長約為八小時左右。現在是六點五十一分,所以死者的死亡時間,大概在昨夜的十點至十一點半之間。更精準的時間,要等到解剖化驗胃溶物之後才能得到。”

  頓了一下,她又接著補充道:“這屍身之所以整體呈現灰白色,則是由於死者身體大量失血造成的。死者被吊在這根鋼絲上面時,身體自重會使鋼絲變成一彎弧形的刀刃,迅速割入死者皮膚,劃開大動脈,最後碰到喉部的軟骨才停止下來!這個季節,如果屍體再在這裡掛上個兩三天,說不定會出現屍首分離的現象!”

  “鄭芸,你說凶手為何要把現場布置成這個樣子?”待鄭芸說完話後,陸銘突然拋出了一個問題。

  “這個......”鄭芸挑了一下秀氣的眉毛,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但略微思考了一下,她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按常識來講,作為在校的大學生,理智和思維都已經趨近成熟,在很大程度上,應該不會與別的學生,或者是外界之人產生那種不死不休的深仇大恨。

  但從案發現場來看,死者在被殺害後,凶手並未打算藏匿屍首,掩蓋罪行。反而把死者衣物脫光,屍體吊掛在一處並不隱蔽的地點。

  凶手這種極具張揚之態的行為,像是在給世人暗示著某種深意,就如同舉辦著莫名的特殊儀式一般。亦或是凶手只是簡單地辱屍,在宣泄著自身對死者的憤恨情緒。”

  言罷,鄭芸從死者身下隨意丟棄的衣物及鞋襪中,撿起一件襯衣道:“陸隊你看,雖然昨天的大雨把血跡衝淡了,但這件襯衣上面被血液侵染過的痕跡還是很明顯的。這肯定是死者死後,凶手從他身上脫下來的。

  不過,我覺得還有另一種小概率的可能存在,就是凶手是個極度變態的殺人狂魔。對待被自己殺死的人,就像對待一件自己創造的藝術品。罪犯喜歡在案發後讓死者擺弄出一些奇怪的造型,來滿足扭曲心理的空虛需求!組長,我暫時想到的只有這些。”

  陸銘讚賞地看向鄭芸道:“謔!看來小鄭你不僅是一名出色的法醫,還是一名出色的心理學家呢!”

  陸銘的誇獎讓鄭芸喜形於色,但她還是謙虛地道:“哪兒有,只不過是在隊長面前班門弄斧罷啦!不過隊長,你覺得那種可能是最接近事實真相的呢?”

  陸銘略作沉吟並未回答,只是把話題轉到另一處:“屍體的頸部動脈被割開,應該噴濺出了大量的血液,可是現場並沒有明顯的血液痕跡留存,想來是被昨夜的大雨衝刷乾淨了!這裡,應該就是第一案發現場!”

  “隊長,這個地方灌木叢生,樹枝雜亂,束手束腳的,不怎麽適合行凶作案吧?”鄭芸疑惑地看著陸銘,但她卻知道,自己的這個隊長一定從某些根據中判斷出了結果。

  “凶手非常狡猾,很會選擇作案地點。既然對學校的地形這麽了解,我猜測,凶手極有可能就是本校的學生!

  死者昨晚應該是打著雨傘來到這裡的,然後被隱藏在黑暗中的凶手打暈了過去。之後凶手把他拖到樹林裡,抱起他,並把死者放在了事先設置好的鋼絲圈中!

  從死者死後的形態來看,他在臨死前有著極其強烈的求生欲望。我覺得被害人被掛到樹上時,應該還未死去,他從昏厥中醒轉過來,並發現脖子當中勒著鋼絲,就扭動著身體無意識地求救。 凶手也許沒有想到這突然的情況,就抓住死者的雙手往下拉拽。

  也正是因為這猛烈的加重,導則死者的皮膚和動脈被鋼絲瞬間割開。血液隨之大量噴湧而出,待死者血液流淌緩慢,失去意識之後,凶手才開始冷靜地處理現場,並迅速離開!”

  陸銘瞥了一眼死者的腳部,一邊說著自己的推測,一邊指向樹林外。在那個方向,確實扔著一把斷了幾根傘骨,卻依舊打開著的折疊雨傘。

  鄭芸掃了一眼那把雨傘,然後踮起腳看了看死者頭部,她點了點頭,興奮地道:“陸隊你真厲害,憑這麽幾點發現,就推測出了案發時的大概情形!你要是不說,我還真沒發現死者後腦部位,有被棍棒類狀鈍器擊打過的於痕呢!

  不過陸隊,有一點我實在想不明白。你看這裡的環境,林木叢生,陰森幽暗的。昨天夜裡又下那麽大的雨,死者為何會單獨一人來到這麽個鬼地方啊?”

  陸銘搖了搖頭,他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什麽有魔力的東西在吸引著死者,讓他獨自在深夜裡,心甘情願地來到這麽一個荒涼僻靜的地方!

  還有一點,這麽怪異的案發現場,到底是凶手為了完成特殊的儀式,或發泄特別的情緒刻意布置的?還是凶手為了滿足自己的變態心理而精心製作的呢?

  “行了,現場已經沒什麽有價值的東西了。你負責把屍體和提取到的物證,都帶回局裡再仔細檢驗一遍吧!”

  陸銘站在屍體旁沉思了好一會兒,然後對鄭芸交待了幾句話,接著便獨自匆忙地離開了案發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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