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冷暖適宜,大學校園內一片草長鶯飛,春意盎然的景象。
而那意氣風發的少年,和青春靚麗的少女也在校園內比比皆是。他們滿懷對未來的向往和憧憬,談笑風生,揮斥方遒,散發著奮勇向上的蓬勃朝氣。
大學,神聖而美好的地方。離開學校,步入社會的人,在心中或多或少地都有著一種眷戀與渴望,那是對當年美好回憶的懷念與追思。
陸銘也不例外,當他繞出那片林木基地,走在校園內的大道上時,他的思緒也情不自禁地飄忽了一下。但短暫的失神之後,他就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態。
多年的從警生涯,讓他每每遇到案件時,都有種近乎神秘莫測的直覺,那就是能潛意識地判斷出案件的複雜程度。
然而此刻他的心情卻甚是煩亂,因為他總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在心中縈繞著,讓他時刻都有種將要深陷迷霧的慌亂錯覺。
就仿佛這個離奇案件的開始,並不是在向所有人宣告著結束,而是才剛剛拉開了死亡序曲的大幕一角......
不過隨後他就甩掉了那些繁亂的思緒,並抬起手掌,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
在那裡,躺著一個透明的密封袋,其中裝著一枚被泥漬沾染的竹葉。這枚竹葉的一半已經腐爛,還帶著被雨水浸濕的枯褐色。
這是他在案發現場偶然找到的,當時竹葉被半片枯葉掩蓋著,幸而才在昨晚的暴雨中保留了一些隱約可見的泥漬。
他覺得這是在案發現場找到的最有用的一條線索,因為在那片林木基地的附近,他並未發現有竹林的存在。而且他也仔細查看過了死者的鞋底,上面並沒有泥土附著過的痕跡。
這讓他很容易就推測出了一條不太成熟的結論——這枚本可忽略不計的竹葉,很有可能是凶手在前往案發現場,經過某處竹林時不小心踩中並帶過去的。而他,現在的任務就是找到那片竹林。
不過在校園內走了一會兒後,陸銘竟有一種步入迷宮的感覺。這所林業大學內花草叢生,樹木林立,就如同一片剛剛開化的原始森林。而且校園內鋪就著許多七拐八彎,縱橫交錯的道路,讓他很快就迷失了方向。
無奈之下,他隻好撥通校方領導的電話,並告知所處的位置,讓校方來為自己找一個“向導”。
陸銘在原地等待“向導”時,順便環顧了一下周邊的環境。就在他不遠處,是一汪碧翠的小湖。而在小湖旁邊,各種看似隨意搭落的花草怪石,卻構造出了一幅幅自然而巧妙的園林景觀。
他不禁拿出當年的警校做對比,然後搖頭苦笑了一下。那裡除了筆直的楊樹,就是挺立的松柏。古板、單調!各種東西都是規規矩矩,板板整整,一絲不苟的。
正回想著,一個有些矮胖,略帶謝頂的中年男子小跑著來到了陸銘的身邊。他用左手抹了一把腦門上的細汗,並伸出右手問道:“你好,是市局專案組的陸組長嗎?”
陸銘向他點了點頭,並伸出右手和他輕握了一下。還沒等陸銘說話,那中年男子就開始自我介紹起來:“陸組長您好,我叫劉華,是園林專業的一名教授。來,這面兒請。我帶你先熟悉一下校園吧,咱們邊走邊說。”
話畢,劉華頓了一下,陪同陸銘向前走去。之後便又接著道:“如今這所大學是我們學校的新校區,前幾年才從舊校區那裡搬過來的。
當年在設計和規劃這片新校區的整體布局時,
我也是其中的一個參與者,所以對校園內的建築格局和分布非常熟悉。這次發生在校園內的凶殺案,校方領導非常重視。如果警方有什麽需求,我們全校師生一定都會積極配合的!” 陸銘沒有想到這位教授會有如此嚴肅的態度,不過破案要緊,於是他便不再耽擱時間,直接向劉華詢問起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
經過劉華教授的介紹,陸銘才知道整個校區共有三十多處竹林。因為校長是個愛竹之人,所以當年在規劃和設計校園時,他們在這方面下足了功夫。
陸銘根據心中的一些推斷,先讓劉教授帶他來到了學生的宿舍區域。
雖然校園內有好幾個校區,但是校內的學生宿舍樓群卻都集中在一處地方。又因為本市的地理位置特殊,整座城郊都處在推平的山與山之間,所以也就導致了一些建築形成了天然的落差現象。
就如同那校園東區的男女生宿舍樓群,就是倚靠著一處低矮山坡修建而成的。女生所住的幾棟宿舍樓建在山坡之上,而男生住的宿舍樓則建在山坡之下。
陸銘在宿舍樓區域觀察了一下,發現將近二十棟宿舍樓附近共有八處竹林,不過八處竹林裡的竹子並不大一樣。
一位出色的園林學家,更是一位出色的植物學家。陸銘給劉教授展示了一下他撿到的那枚竹葉,待劉教授看了一眼後,告訴他那是剛竹的葉子,是最普遍常見的一種竹子,並且還說了一大堆關於剛竹的專業知識。
在學生宿舍樓附近那八片竹林之中,的確有兩小片剛竹林,一處緊鄰著男生宿舍3號樓,另一處則在山坡之上的某棟女生宿舍樓旁邊。
陸銘懷疑兩處竹林曾被凶手來過,也有可能是凶手掩藏作案工具的地點。可是他在兩處竹林內仔細搜索後,並未發現地面有被翻動過的痕跡。
隨後他又向劉教授詢問,從宿舍區域到案發現場共有幾條道路可走。劉教授很是震驚凶手是本校的學生,但陸銘告訴他,現在還處在調查階段,只不過本校人員作案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從宿舍區域附近到案發現場,共有七條道路可以到達。不過隨著劉教授的介紹,陸銘很快就排除了四條道路,隻留下剩余的三條作為重點調查對象。
那三條道路分別是:兩條到達案發現場需要途徑剛竹林的路,和一條到達案發現場最近的路。
陸銘和劉華一同在三條道路上走了一遍,步行用時分別為22分鍾,19分鍾,和13分鍾。如果快速跑步的話,比行走的速度大約快上三倍左右,那麽時間也可以縮短上三倍!
也就是說,從宿舍區域到案發現場,以快速跑步的速度計算,最快的到達時間只需要4分鍾!如果途徑竹林的話,最慢大概需要7分多鍾,最快6分鍾左右就能到!
如果凶手選擇一條有著剛竹林的道路到達案發現場,在行凶後又從最近的路返回宿舍的話,那麽之間的路程大概只需要十分鍾!
就算是加上作案的時長,來回花費的時間也不會超過半個小時!
可是,凶手究竟會選擇怎樣的道路去案發現場呢?
不過這些都只是陸銘的一些猜測和推斷,凶手究竟是怎樣到達案發現場的,其實陸銘心中也不清楚。他只是根據那片竹葉,隱約間覺得凶手應該是從宿舍區域出發的。
但是這個猜想,卻讓他忍不住有些心驚肉跳,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如果凶手在昨晚雨夜突然消失半個小時左右,並能夠如此氣定神閑地殺人作案,布置現場。最後又像個沒事兒的人一樣返回宿舍,那他的心理素質得有多麽強大和可怕啊!
因為在大學生眼中,半個小時可以說微乎其微!打上一局遊戲,和別人聊會兒天,亦或是看上一集電視劇,它就在不經意間悄然消失了。
凶手選擇在暴雨之夜作案,已經表明此人必定深諳反偵察技巧和足夠的縝密心思。而那半個小時的短暫作案時間,更可能會被凶手巧妙地掩飾掉,並且能夠很輕松地找到一個完美的不在場證明......
陸銘越想越覺得可怕,他實在不敢相信,涉世未深的大學生能夠做出如此瘋狂的事情。最後他也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禱,希望案件不會如他想象的那般複雜。
在陸銘解開自己心中的些許疑惑之後,他就和身邊的劉華教授,談論起了關於早晨那起謀殺案的事情。
因為劉華是園林專業的教授,而死者徐翊正好也是園林專業的學生,所以他想問問劉華對這個人有沒有什麽印象。
無獨有偶,劉華還真記得徐翊這個人!之所以在眾多學生中唯獨對他記憶深刻,全是因為兩人之間曾發生過一場鬧劇。
在大學裡,流傳著這麽一句經典的語錄:坐在前面認真聽課的學生,請轉告坐在中間聽歌看視頻的學生,千萬不要打擾到後面專心睡覺的學生!
在大二下學期,劉華是負責講解園林造景這門課程的。它屬於園林專業的一門主要必修課程,上課時學生眾多。當然,逃課的學生也就相對應多了起來。
當時徐翊就是一個老逃課的學生,劉華一學期幾乎都沒見過他幾次面兒。
有次下大雨,教室裡學生非常少。劉華就點了名字,當時班裡也就二三十個人左右,結果一點名竟然到了六十多個學生!劉華特別生氣,就警告學生說,下次一定騰出一節課的時間去點名,如果誰再不來,期末就直接掛科!等著補考!
說實話這招還真挺有效的,在那次警告後,再次上課時,教室裡幾乎坐滿了人,但劉華還是在剛上課時點了名。
當時有三四個沒來的,徐翊就是其中之一。不過就在快下課時,徐翊卻突然出現了。
那天他抱著一個籃球,滿頭大汗地跑到教室向劉華問道:“老師,是你在找我嗎?”
劉華當時正在講課,因為覺著徐翊面生,就問他是誰。徐翊一臉疑惑,就說他叫徐翊,剛才聽到老師點名,所以就過來答個到。說完後還身子一挺,特別大聲地喊了一聲“到”。
全班學生立馬哄堂大笑起來,劉華也有些哭笑不得。不過徐翊卻認真地說:“老師,雖然我這次有點遲到了,但是你點名我可是到了啊,千萬別掛我的科呦!”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報完道心裡就是舒坦,老師我最近要打比賽,先去練球了啊!下次再見,Good bye......”
話畢,徐翊也不待劉華表態。只是一個利索地轉身,外加一個瀟灑地運球,便出門揚長而去。
班裡的學生當時一片喧嘩和尖叫,都帶著崇敬的神色看著徐翊離開的背影。隻留下劉華這個孤零零的老師,有些驚呆,而且特沒面子地站在講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