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我!你是誰啊?你要幹什麽?快放開我......放手......嗚嗚......不要......
......
啊!放手!放開我......不要碰我!嗚嗚......我不去!不去......放開我好嗎?求求你......求你......不要......”
匱乏而單調的詞匯一遍一遍,被女孩淒慘絕望的音調呼喊到嘶啞。充滿恐慌無助的柔弱聲音回蕩在專案組辦公室,讓在座的四人都不禁大皺眉頭。
“這是誰錄的?變態!”音頻剛播放完,身穿防塵服的鄭芸就拍著桌子站了起來。
陸銘對鄭芸擺擺手讓她坐下,示意她稍安勿躁,說道:“這段音頻是我和鄧輝昨晚在林業大學找到的,現在我們已經確定,這是懸屍案中的一個重要犯罪證物。”
“組長,是不是犯罪嫌疑人找到了?”鄒寧略帶興奮地問道。
“如果這麽容易就好了!我們找到的只是被凶手當槍使的無知群眾!”這時鄧輝開口,解釋了錄音的出處,並把它在懸屍案中的關鍵作用說了出來:“在懸屍案中,有一個謎團一直困擾著我們,就是那天死者為何在如此惡劣的天氣下,竟然還著急忙慌地獨自一人去了案發現場。我想,這段錄音就是最好的解釋。
在了解案情的時候我們已經知道,死者徐翊離開前接到了凶手的電話,之後便怒氣衝天地跑出了宿舍。當時的大概情況,就是凶手精準地把握了死者徐翊的心理弱點,在通話時,先放錄音給他聽,擾亂了死者的心智,近而一步步擺布和控制死者,並把他誘騙到設好的圈套內加以殺害。
我們查過死者最後的通話記錄,一個無名號碼和他通話了將近14分鍾。這看似簡單的通話時長,其實也是凶手的陰險詭計。
凶手肯定是在通話時命令死者不能掛斷電話,並提了某些緊急要求。就算死者當時對聲音的出處有所懷疑,但也不敢貿然掛斷手機撥通別的號碼求證,更不敢浪費時間去凶手約定之外的地點。”
“原來是這樣,凶手好詭詐!”懸屍案中凶手的作案手法被揭開後,讓鄭芸驚歎不已。
鄒寧也點頭道:“這錄音確實是懸屍案中最關鍵的一環,它完美地解開了懸屍案中的所有疑團。不過,如果我是凶手的話,我肯定會把這段錄音剪切、拚接處理後再使用。”
陸銘:“是的,你說的這一點我和鄧輝討論過了,這段音頻總共才一分多鍾,且在懸屍案中佔有舉足輕重的作用,凶手那麽仔細認真的人,肯定會慎重處理。所以我們推斷,凶手很熟悉電腦,或者身邊有這方面的資源可以利用。”
鄒寧搖頭:“也不盡然吧!要說處理音頻,其實很好學。下載一個相對應的軟件,用心的人摸索半小時左右就可以簡單操作。只能說,凶手在很大程度上,是比較精通某些電腦技術的。”
“嗯,不錯。案件中考慮得越周全,偵查方向出錯的幾率就越小。”對於鄒寧提出的意見,陸銘和鄧輝都表示讚同。
“懸屍案的所有過程雖然都弄清楚了,但是現在死者徐翊與他的前女友程陽之間,又出現了頗多疑點。這很值得我們深究下去,說不定能挖出重大線索。”陸銘言道,隨後讓鄧輝把昨天問詢程陽的經過回放了一遍。
“老大,其實除了程陽本身的疑點外,還有一處是黃金提供的,你當時估計在想錄音的事情,可能沒注意到。
”錄像放完後,鄧輝拿出錄音筆,把昨晚他和黃金的對話也放了一遍。 “咦,難道凶手對死者的女朋友有特殊感情嗎?凶手竟然要求不能傷害那個女孩!”錄音結束後,倒是鄭芸第一個提出了疑惑。
“說說你心裡是怎麽想的?”陸銘對鄭芸的疑惑頗感興趣。
“沒怎麽想啊!就是一種直覺唄,如果按照邏輯思維去解釋,怎麽說呢......”鄭芸輕敲著自己的額頭,仰臉望了一會兒天花板才道:
“從我們接觸的案件和凶手的作案手法來看,凶手每次殺人都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可卻又在死者死後脫光他們的衣服,還留下特殊的標記。所以此人必定冷酷而殘忍,並且理性又周密。如今,凶手謀害死者的動機我們雖然不明朗,但我始終感覺無外乎一種可能——復仇。
所謂殃及魚池,就算凶手不會遷怒程陽,也應該不怎麽待見。因此,凶手提出‘不能傷害那個女孩’的要求,就顯得多此一舉,互相矛盾。
唯一能解釋通的,就是凶手和程陽有特殊關系。一、凶手是受程陽指使的。二、凶手很可能對程陽懷有愛慕之心。”
鄭芸剛說完,鄧輝就反駁道:“凶手如果受程陽指使,還用得上大費周折地去弄錄音嗎?這反而會弄巧成拙。”話畢他又接著道:“不過第二種倒是很有可能,值得讓人深思!”
陸銘細細品味了一會兒,點頭讚同:“是的,鄭芸你的第二種推測符合常理,是一條值得去抓的線索,不錯。”
隨後,陸銘看向鄒寧,問道:“昨晚給你的手機號,QQ號,和銀行帳號你查了嗎?”
鄒寧無奈地攤開手說道:“都查過了,但沒什麽有用線索。那個手機號沒有戶主,你特意提到的開戶日期我也查了,是4月23號,與墜樓案和懸屍案中出現的無名號碼應該同出一轍。
嫌疑人使用的QQ號是以那個無名號碼注冊的,且只在傳輸那段音頻時用過一次,根本無法向下查尋。至於銀行帳號的轉帳記錄,同樣沒有追蹤到有價值的信息。”
陸銘早已猜到會是這種結果,微微點頭表示明了,又問鄭芸:“雙屍案中,那兩名死者的驗屍報告出來了嗎?”
鄭芸拿起手邊的檔案夾道:“嗯,出來了。都在這裡,要不要現在做個匯報?”
陸銘:“好,挑重點說一下吧!”
鄭芸:“雙屍案中兩名死者的肺部均無明顯積水,所以可以斷定,他們是在遇害死亡之後,才被凶手投入窨井的。我化驗所得的精確死亡時間,是6月5日的凌晨一點至凌晨兩點之間。死者死亡原因,是頸部動脈機械性損傷,失血過多導致的身體機能衰竭。
凶器比對結果,是一把5CM左右長短的單刃水果刀,我覺得很可能是那種手指長短,可以折疊,便於攜帶,應該在市面上很常見的不鏽鋼小刀。
另外,兩具屍體死前並未遭受性侵,但女性死者的*陳舊性破裂,以前應該有過性經歷。還有,兩名死者背部有大面積挫傷,根據案情判斷,應該是凶手轉移屍體或拋屍時導致的。陸隊,就這些。”
“雙屍案中兩名死者的死亡時間,和我們推測案發過程的時間相吻合,看來,雙屍案當天的情況,真如同我們根據監控錄像猜想的那般了。”陸銘看了看鄧輝,又看了看鄒寧,兩人都會意地點了點頭。
這時鄧輝道:“如今三起案件的基本情況我們已經大致清楚了,四名死者都是林業大學的學生,他們之間相互認識,並且跳樓案中的周乾辰,懸屍案中的徐翊和雙屍案中的林曉菲,在高中時期就是同校同學。
是不是也有這樣一種可能?凶手在高中時期就與幾人產生過交集,只不過直到現在,某個時機成熟了?或者是突然出現的導火索引爆了某一個點?才導致凶手實施血腥手段的呢?”
“在沒有找出明確的殺人動機之前,這個推斷是不能排除在外的。嗬,難度升級,我們尋找線索的范圍又要擴大了。”陸銘苦笑著點頭表示認同,然後接著道:
“看來這段時間,我們還要保護好程陽的人身安全。如果凶手的殺人動機在高中時期就形成了的話,那麽從林曉菲男朋友鮑偉的遇害情況分析,凶手再次行凶的目標,有極大可能會是她。畢竟凶手對程陽懷有好感的那條猜測,並非是真正成立的!
鄧輝,你是武警出身,這件事就交給你來辦吧!在不影響程陽正常生活和學習的情況下,務必保護好她。除此之外,你還需要把徐翊與程陽之間的矛盾關系一一查探清楚,我總覺得,這或許會成為整個案件中的關鍵突破點。”
“放心吧老大!”鄧輝一語雙關,鄭重應承。
見到陸銘給鄧輝分配任務,鄒寧迫不及待地問道:“組長,我呢?我幹啥?”
“唔,確實有件事,而且必須你來做。”陸銘頓了一下接著道:“墜樓案中,那個關於周乾月患上絕症的謠言,為何會散播的如此迅速又廣泛呢?以至於周乾辰的死, 讓全校師生都深信是由它造成的。
這個空穴來風的傳言源頭到底在哪兒?究竟是怎樣產生的?你可以查到它的出處嗎?”
陸銘話音才落,鄒寧便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組長,只要那個謠言在網上留下一分半點的痕跡,我就一定能把它還原出來!”
“行,今天的案情報告會就到這裡吧!我知道這兩天大家都挺辛苦的,但是重任在身,希望你們打起精神,不要松懈。”陸銘簡單地做了個總結,然後突然像是想到了什麽,急迫地開口道:
“鄒寧,還有一件事我差點給忘了。一會兒你去證物科,把徐翊的那台筆記本電腦領回來,好好在咱們辦公室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翻出來一些特別的東西。”
鄒寧有些疑惑:“電腦裡面怎麽啦?”
陸銘:“說不太清楚,我只是覺得,昨天在給程陽做完筆錄後,她提過一個挺奇怪的要求,竟然想把徐翊的電腦要回去。”
鄭芸:“這算奇怪嗎?或許人家女孩子是想睹物思人呢?”
陸銘搖頭:“不是!經過昨天的接觸,我總覺得她和徐翊之間的關系,或許隻比路人好一點。而她要回電腦的理由,更是讓人值得深思。
其實稍微有些刑偵常識的人應該都知道,在案件沒有破獲之前,和死者相關的證物都會被警方嚴格保存。
而且,那台電腦畢竟是死者遺物,面對詭異的懸吊裸死凶案,她就算克服了最開始的恐懼,難道就不覺得,死者的東西很晦氣嗎?
這當中,必定有隱情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