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有日月,日月有異色。
日月山川不同,天地,自然也便有不同。我幽冥天界,便是這蒼茫天地中的一處界域。
亙古久遠之時,我幽冥天便存於世,而幽冥鬼國,便是幽冥天界唯一仙國。
持幽冥幡者,為幽冥國主。
主人您能開啟幽冥仙路來此,又獲得幽冥幡的認可,自然便是幽冥幡的主人。也自然,就是幽冥鬼國的主人。
在我幽冥鬼國之中,只要主人您點燃魂火,整個幽冥鬼國的魂道之力,還有眾生香火,都將會匯聚到主人這裡。到時候,主人的修為,將會一日千裡,可以迅速跨越修靈,主人,您……真的不願意留下來麽?”
太叔儀依舊努力著,他不願,也不想李墨離去。
幽冥天,才是主人的歸宿啊!
“有兩個問題,需要請教前輩。其一,幽冥仙路是什麽?其二,這幽冥幡,又是何物?”
李墨看向太叔儀,拱手道:“此外,我叫李墨,還請前輩直呼姓名,‘主人’一說,小子實在擔當不起。”
“主……”看著李墨臉上的平靜,太叔儀蒼老的面容,寫滿了無奈。
他歎道:“小友有所不知,所謂幽冥仙路,便是我幽冥界與其他界域相連的一些界域傳送陣。許久之前,久到老朽都還不在的時候,幽冥仙路便已經存在。據說當時,我幽冥天也和連通各界。
但到了如今,幽冥天界與外界相連的幽冥仙路,便少之又少。
而幽冥幡,此物來歷神秘,老朽也從未見過。
只是我幽冥鬼國,代代相傳,凡持有幽冥幡者,便是幽冥鬼國國主……”
“那你怎麽知道我拿的是幽冥幡?”李墨心神一凜。
太叔儀和藹一笑:“天地有道源,幽冥幡既然是我幽冥國的信物,凡幽冥界修士,見之便可知。以老朽的修為,自然可以感應得到。而且,此等法寶,天生便帶有異常。悟道修士,自然便會察覺。”
李墨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他細細端詳手中的幽冥幡,眉頭緊鎖。
依舊是黝黑小幡模樣,哪怕自己進入幽冥界,都沒感覺到它有絲毫異常。
李墨看著太叔儀,說道:“我不知道幽冥幡到底有什麽用。但是,在這幽冥幡中,我一位長輩的神魂寄居於此,不知道前輩能否救他出來?若是前輩能救他出來,我願將幽冥幡贈與前輩!”
在這幽冥之地,李墨能感覺到老者的善意。
而且,最近李墨冥冥中有所感應,孟道的神魂波動,越來越弱了。
這意味著,孟道或許等不了多久!
所以,哪怕沒有十足把握,哪怕不知道老者的要求,李墨依舊不願放棄這個機會。
救出孟道,才是他來徐家的目的。
李墨的表現,讓太叔儀眉眼中滿是欣慰。
然而,他撫摸白須,卻依舊搖了搖頭。
李墨心中微歎,也沒有說話。救人是情分,不救是本分,自己並沒有資格去怪別人。
見李墨神色,太叔儀知道李墨是想岔了。他連忙解釋道:“主……小友不要誤會,老朽並非不願救助,而是此事,牽扯甚多。
其一,老朽乃是幽冥界修士,若是直接將這修士帶出幽冥幡,蒼天有感,他將再也不能追隨主……小友回去了。
不過,他身上的傷,乃是蠱毒道源所化,老朽可以剝離這蠱毒道源。
這樣,他雖然神魂削弱,但也可蘇醒。
其二,便是這幽冥幡已經認小友為主,除非小友死亡,它是不可能再被其他人奪走的。”
李墨聞言,精神大振。
對李墨而言,能讓孟道蘇醒,便已經是救下李墨了。
李墨站起身來,深深一拜,說道:“多謝前輩!”
這一拜,是為孟道,也是為了自己。
修行至今,李墨不曾忘懷,孟道引路之恩。
李墨此舉,讓太叔儀眼中,驀然閃過一絲落寞。
他擺手笑道:“這些只是老朽分內之事罷了,小友無需介懷。”
李墨將太叔儀的恩情放入心中,他看了眼幽冥幡,眼中滿是不解。
“剛才前輩說,幽冥幡認我為主?
但是,我只是拿著這幽冥幡罷了,它對我的指令,沒有絲毫反應,這並不像是認我為主啊。前輩,是不是多慮了?”
太叔儀笑了笑,說道:“小友不是我幽冥界修士,並未完全開啟幽冥魂印,自然不知這幽冥幡的底細。
此物,應該是一件難得的幽冥至寶。
小友以後哪怕不在我幽冥天界,借助此物,也可形成一方幽冥天地,創立自己的幽冥國度,享受眾生香火願力。”
李墨聽到這裡,一臉茫然。
什麽幽冥國度?
什麽眾生香火願力?
太叔儀修為之高,幾乎李墨在有些茫然時,他便知道了李墨的心思。
他啞然失笑,看了眼李墨青稚的面容,想了想,並沒有繼續說下去。
小主人只是築基修士,這些東西,對他而言太過遙遠了。
太叔儀道:“小友或許不知,幽冥幡這樣的法寶,既然能被小友拿到,並且來到這幽冥天界。這件事情本身,便說明小友對幽冥幡的重要,此類法寶,冥冥之中,早有注定。注定了是小友拿著它,那誰都搶不走。”
又是一切注定?
李墨眉頭一皺:“前輩的意思是,並不是我機緣巧合,拿到這法寶,而是這法寶找上了我?”
太叔儀啞然失笑:“雖說小友說的有些簡單,不過,可以這樣理解。我能看到,此物原本與幽冥幡內的那位修士有關,不過,大約三年前,幽冥幡便成為了小友的東西了。”
三年前?
若說三年前關於幽冥幡發生了什麽,毫無疑問,那就是徐青空奪舍一事!
造化古玉,徐青空奪舍,幽冥幡……一切詭異之物,仿佛像是一根根珠線,在這一刻,匯聚到了一起。
瞬息,李墨便想到了李家村消失一事。
他想問問這位老者,但仔細思量過後,李墨還是決定,觀察片刻再說。
李墨心中,波濤洶湧。
面上卻波瀾不驚。
李墨問道:“既然這幽冥幡這般重要,為何,前輩不曾離開幽冥天界出去尋找呢?以前輩的修為,跨越界域,應該並不難才對。”
太叔儀苦笑道:“我又何嘗不想啊。只可惜,早在亙古之前,幽冥天界便已經被封鎖。幽冥天界之人,很難出去,一旦出去,天地有感,天道便會降下責罰。就連天……成仙的路,都已經斷絕。
據說,當有人帶著幽冥幡進入幽冥界的那一刻,一切才會改變。”
說著,太叔儀目光灼灼地看著李墨。
你就是幽冥天界的希望!
太叔儀的挽留之意,期待之色,已經全部寫在臉上。
一個大能修士,早已是處變不驚。
能在初見李墨之時,便心神顫抖。
在李墨再三拒絕之後,依舊挽留。
期待之色更是毫不掩飾,足見太叔儀有多想李墨留下了。
李墨沉默少許,歉然道:“抱歉,前輩。我真的不能留下,在我的世界裡,我還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太叔儀眼中,失望之色一閃而逝,他哈哈笑道:“無妨,無妨。反正小友剛來,我便先指點一下,小友的修為吧。我看小友所修,頗為駁雜。神魂已經開始化為我幽冥神魂,但主修分明是靈氣,嗯,身上還有一式劍道神通。
不錯,雖說都還有些弱,但未來可期。小友若是能將這一切融會貫通,說不定能走出一條屬於自己的路。而且,我看小友的神魂,若是能化為我幽冥魂印,定能突飛猛進。”
李墨神色一亮,修煉至今,他可是有許多問題。
只是一直也找不到人請教罷了!
太叔儀哈哈大笑。
他算是看出來了,小主人最感興趣的,毫無疑問就是救幽冥幡的長輩和修為提升。
既然如此,自己索性多指點一些吧!
想到這裡,太叔儀便開始指點李墨修為,他的修煉,雖然與李墨並非同源,但他境界太高,幾乎每句話,都能讓李墨震耳發聵,深思不已。
對李墨而言,頗為不解的修煉難題。在他三言兩語之間,便讓李墨恍然大悟。
甚至,鼎元通幽訣,都被老者推衍到了極高的水準。
孟道之前,只是將這法訣推衍到元嬰境界,但在太叔儀眼下,幾乎瞬息,便將這門法訣推衍到了化神。若不是悟道之後,此類法訣作用不大,太叔儀甚至可以推衍得更高。
大道殊途,但萬千術法,終究是殊途同歸。
在太叔儀的描述中,李墨也得知,幽冥魂印,到底是什麽東西。
幽冥魂印之於幽冥修士,便如同靈氣之於修士一般。
幽冥魂印,是幽冥界術法的根基,幽冥魂印的序列組合,便會形成獨特的幽冥術法。
嚴格來說,魂骨祭壇積攢的徐家魂意,便是幽冥魂印的匯聚。
李墨心中一動,這豈不是說,修士神魂也可以轉化為幽冥魂印麽?
李墨心神大震。
太叔儀的描述中, 他可是知道,這些幽冥術法,威力有多麽強大的。而且,最重要的是,這些只是術法,哪怕回去,自己也依舊可以使用。
看到李墨感興趣,太叔儀也是十分開心。
他雖不能贈與李墨任何幽冥界的東西,但若是李墨自己領悟的術法,那天道意志,便不會注意到李墨,也不會降下責罰。
於是,在一個有心想教,一個一門心思想學的情況下。
一老一少,就坐在祭壇之上,越聊越是歡快。
李墨有不懂的地方,太叔儀三言兩語,便讓李墨如聞天音。
而太叔儀,也驚詫於李墨對神通術法的領悟能力,往往他隨口說了一個幽冥魂印的序列,李墨略一思索,便能舉一反三,活學活用。
大道同源,殊途同歸。
看著李墨求知若渴的模樣,太叔儀仿佛回到了曾經,自己教授學生的年代。
閑談之中,他也感受到了李墨的赤子之心。
想了想,太叔儀輕咳一聲,笑道:“一般來說,修士到了某個隱秘之地,經過一些考驗,便會收獲機緣。
我幽冥天界,有四式幽冥道法。
雀陰、屍鬼、濁狗、吞魂。
給小友一個考驗,小友只要能在百年之內,入門四式幽冥道法中的任意一式,我便給小友一個獎勵,如何?”
“獎勵是什麽?”李墨目中光芒大放,在與太叔儀交談的過程中,李墨也漸漸放下心防,隨心而為。
太叔儀見此,老懷大慰。
他狡猾地笑了笑:“我能讓小友,立地化神!”